第359章 弒師(1 / 1)
一群永遠沒有出頭之日的奴隸,突然每個人都有了馬匹,有了馬匹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了財產了!
這五百奴隸,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有一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
西門慶將這夥蒙古人安置在梁山和獨龍崗之間的地方放牧,巴圖做這五百蒙古人的統制,花榮做監軍和司馬。
五百蒙古人又被分無五個百人隊,每個百人隊都設定一個提轄,這提轄自然由蒙古人來擔任,每個百人都配備一個監軍和一個司馬,這監軍和司馬自然是由西門慶麾下的兵士來擔任。
蒙古人不習慣住房屋,西門慶特意讓人在給蒙古人安排營地裡面搭了帳篷,以供他們住宿。
在整個整編這夥蒙古人的過程當中,西門慶一直想讓這夥蒙古人表演表演他們的騎射給自己看看,可是幾次話到嘴邊他都忍住了。
為什麼他不提出讓這夥蒙古人給自己表演騎射呢?
原因很簡單,西門慶不想讓這夥蒙古人覺得自己這般的善待他們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的善意比惡意更可惡!
欒廷玉回到自己的住所以後,用了晚飯,早早的便睡下了。
欒廷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覺得自己得趕緊的對自己的徒弟傅玉說,要他放棄謀害獨龍崗的想法,歸順到西門慶這邊來才是正理。
欒廷玉的娘子發覺自己的官人沒有睡覺,略微顯得有些不耐煩的道:“官人,平日裡都說沒睡好,今日裡沒有公務,能夠睡個早覺,你如何又睡不著了?”
“你睡你的,少些廢話!”欒廷玉呵斥了一番,便翻身下床了。
欒廷玉穿戴整齊以後,提著燈籠,去了安置傅玉的客房,輕輕的敲門,不見傅玉回應,心中暗道:“咦,去哪裡了?他這樣亂走亂動,要是被巡夜的兵士拿住了,我可如何向節度使相公回話?”當欒廷玉剛準備去尋找傅玉的時候,猛然發現傅玉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裡面走了出來。
“師父,你尋徒兒有事嗎?”
欒廷玉被嚇了一挑,問道:“你做什麼去了?”
“嗯……小解。”
“茅房在那邊,你怎麼從這邊出來了?”
“憋得急了。”
欒廷玉略顯責怪的語氣道:“多走兩步能憋死你不成嗎?”
“下次一定不會了,還請師父原諒。”
“好,進房來吧,為師有話要和你說。”
欒廷玉和傅玉師徒二人進了房間,坐定以後,欒廷玉問道:“玉兒,你如今在官軍裡面是什麼官職啊?”
傅玉道:“只做個副將。”
欒廷玉沉默了半晌道:“玉兒,你覺得如今這朝廷如何啊?”
傅玉心中一凜,問道:“師父這話是何意啊?”
“哎……”欒廷玉嘆了口氣道:“節度使相公率領這梁山軍馬正在江南討伐方臘等一班賊寇,可是朝廷卻要來掃蕩獨龍崗和梁山,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朝廷不是在幫著方臘打節度使麾下的官軍嗎?今日裡朝廷能夠派兵打節度使,我們幫著朝廷就算是掃蕩了獨龍崗和梁山,朝廷能善待我們嗎?”
傅玉一聽這話,心中暗道:“這個老狗,莫非想反悔了?”但是他臉上卻不露神色,只是道:“師父,無論朝廷日後能不能善待我等,只是朝廷二十萬天兵壓境,這小小的獨龍崗能守得住嗎?”
欒廷玉語重心長的道:“玉兒啊,你有所不知啊,為師自從跟這節度使相公以來,不知這獨龍崗經歷了多少的艱難險阻,當初梁山的宋江攻打獨龍崗,後來又有劉延慶圖謀殺害節度使相公,血洗陽穀縣,再有大名府兵變,節度使相公都一關一關的闖了過去。只要朝廷準備再次來進犯獨龍崗的訊息讓節度使相公能事先得知了,他自然是有辦法去對付這二十萬官軍的。再者說來,如今這天下,四下裡起火冒煙,還在和契丹人開兵見仗,西北面還要防禦党項人,朝廷哪裡還能抽調出二十萬人馬來掃蕩獨龍崗啊?玉兒啊,要不你就投了節度使相公吧,如果你親口將這訊息告訴了節度使相公,那也算是為獨龍崗立下了一件大功啊!玉兒,你在聽為師說話嗎?”
欒廷玉在說話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傅玉已經轉到了欒廷玉的身後。在傅玉看來,西門慶的勢力再大,那也不過是以一方之力對抗天下,別看現在能夠僥倖勝得幾次,長此以往,西門慶始終是要被朝廷給消滅的,他傅玉和這西門慶不沾親,不帶故,他可沒有那個必要陪著西門慶去死啊。
但是,前番欒廷芳在的時候,明明這個欒廷玉已經同意他們做內應了,如今又返回,這讓他回去瞭如何向陳希真交代?
那看來,如今唯一的辦法,只有帶著這欒廷玉的腦袋回去才好說話了。
正是因為想到這裡,傅玉才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欒廷玉的身後。
想帶欒廷玉的腦袋回去,那就必須一招制敵,可是傅玉知道,和自己的師父正面廝殺,想不發出一點聲響,一招制服他是不可能的,於是他想到了偷襲。
傅玉作出一副在聽欒廷玉話語的樣子,到了欒廷玉的身後,又見自己的一條腰帶搭在床頭,他乘著欒廷玉沒有留意,將那腰帶抓到了手裡,然後乘著欒廷玉還在說話的機會,不聲不響的從欒廷玉的身後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欒廷玉。
傅玉正準備動手的時候,欒廷玉忽然回頭道:“玉兒,你覺得為師的話有道理嗎?”
“有理,有理……”傅玉打著馬虎眼。
欒廷玉站起身來道:“好了,為師言盡於此,就先回去休息了。”說罷,欒廷玉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正要開門離去,猛然覺得脖子上套了跟繩索,他還不及反應,那繩索已然在他的脖子上又饒了一拳,然後猛然一收緊,欒廷玉頓時覺得喘不上氣來,雙眼發黑。
一陣冷風襲來,緊接著便聽見車輪子碾過橋洞似的滾雷聲。
“你……”欒廷玉反過手來,抓住傅玉的脖子。可是欒廷玉是反手去抓,就算抓住了,也是不出氣力來致傅玉於死地。
“要你從賊,要你從賊,”“咔嚓”,一道閃電劃過黑沉沉的天際,就在那瞬間的光亮下,欒廷玉微微斜眼將傅玉那兇惡的樣貌看得清清楚楚:瞪著雙眼,臉上的肌肉在急速的顫抖跳動著,使盡渾身的起來,死死的勒住欒廷玉的脖子,口中喃喃的道:“你不死,老子回去了不好交代,只好用你的人頭去請功了!”
當欒廷玉的雙手雙腿不再掙扎以後,傅玉輕輕的鬆開手中的腰帶,用手探了探欒廷玉的鼻息,確定欒廷玉死了以後,他一刀將欒廷玉的頭剁了下來,然後乘著天色剛剛方亮,莊門剛剛開啟,欒廷玉家裡的人沒有防備,偷了一匹馬,離開了西門莊,離開了獨龍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