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奸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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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弘聽了西門慶的話,微微頷首。他這個頷首絕非是敷衍奉承,而是西門慶所說的確實他親眼所見,也是親身經歷的。

西門慶接著道:“我這說的還只是其一;其二,而那些世家大族他們有了土地,有了錢,不僅不護國救國,反而誤國害國。”

穆弘道:“大官人,這話恐怕說得過了吧。”

“過了?”西門慶道:“穆弘兄弟,此番東京之戰,你也是親身經歷了的,那東京城裡的富人少嗎?有哪一個拿錢出來招募義民對抗金人了?梁山兄弟是強盜,明教和王慶的兄弟是反賊,那李師師只是個妓女,是你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才保住了東京,而富人呢?都只想著如何逃難,如何保住自己的家財,在世家大族的眼裡,他們只有家,而沒有國!再者說來,國家到這一步,難道他們就不是他們造成的嗎?沒有方臘,沒有王慶,沒有田虎,沒有梁山的嘯聚,沒有花石綱瘋狂掠奪,將國家的元氣都耗盡了,幾萬金人,怎能如此猖獗?”

穆弘沉吟道:“大官人,你的良苦用心,屬下明白了。”

西門慶道:“還有其三。”

“還有?”穆弘沒有想到一個土地買賣會帶來這般多的弊病。

“世家大族手裡有了銀子,就有人,有了人,他們就進化成了門閥,這些門閥,有錢有糧有人,只要遇到一個機會,配上武器,那可就是裝備精良,糧草充足的軍隊啊!比如司馬懿,不就是私下裡養了死士,最後造反成功的嗎?”

穆弘不信事情會嚴重到這種地步,道:“大官人,你放心,我們兄弟斷斷不會謀反的!”

“你們不會,有人會啊!你們不會,你敢保證你的兒子,你的孫子不會嗎?自要造反了,就會有人要被誅滅九族,不是我的兒子孫子滅了你的兒子孫子,就是你的兒子孫子滅了我的兒子孫子!這樣的慘事,穆弘兄弟,你願意看見嗎?”西門慶道:“再者說來,如果他們僵持不下,那就是混亂,那就是分裂!穆弘兄弟,這亂世你也算是見到了,人命賤如草啊!一個朝廷的垮臺,一個天下的分崩離析,或許只要一個晚上,可是要收拾這個天下,要重見太平,或許要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南北朝分裂了多少年?五代十國又混亂了多少年?殷鑑不遠啊!東晉為什麼叛亂多,不就是因為世家大族尾大不掉嘛!我不知道你穆弘兄弟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西門慶是不想再走趙宋的老路了,更不能讓這天下重新陷入混亂之中。”

穆弘拱手道:“大官人,您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了,請大官人放心,如果有人膽敢再說土地買賣,我穆弘第一個就不答應!”

西門慶對穆弘說的這一番話就等於是完全否定了李應的那個奏本。

但是,西門慶為了安撫內部的矛盾,也沒有追究李應,整件事情就只當沒有發生過——當然,西門慶心裡很是清楚,既然這件事發生了,那就不能當它沒有發生過,就算他西門慶不追究這件事,說不準過些時日,又有人會將這件事重新提起來,所以他不得不早做準備。

所以,他也讓白勝往盧俊義的家裡派去了眼線。

果不其然,還沒有等過些時日,就在李應四處串聯的事發生不過一個月,盧俊義和李應的機會又來了。

什麼機會?

錢塘江爆發了數十年不遇的大洪水,因為堤壩年久失修,又連遭暴雨,除了地勢較高,城牆堅固的幾個城鎮州府,整個江南地區幾乎就是一片澤國啊。

當盧俊義和李應得了這些訊息之後,大喜過望,他們覺得施行土地買賣的機會來了。

這天夜裡,盧俊義和李應在盧俊義的書房之中進行了一次極為機密的談話。

雖然只是剛剛入夏,但是金陵城已然連續的晴了十餘日了,那圓滾滾的發白的太陽,只將個金陵城曬得天似蒸籠,地如煎鍋。

盧俊義的書房之中門窗都關得嚴實了,房中擺放著四塊大冰,涼爽怡人。盧俊義和李應都光著膀子,一面吃著冰鎮西瓜,一面說這話。

李應道:“盧員外啊,這回端的是險啊,西門慶這廝明顯的是在下套子啊,要不是我哄得穆春那蠢貨在奏本上具名了,他的兄長穆弘就不會押著他道西門慶哪裡去負荊請罪,不是他們兄弟兩個去負荊請罪,那咱可就全進了西門慶的套子裡面了。”

盧俊義將一塊瓜皮丟到一個托盤裡面,摸了一把嘴邊的瓜汁,笑道:“吃一塹,長一智嘛。但是如今我有了一個計謀,有九層的把握可以逼迫西門慶就範。”

“但聞其祥!”

盧俊義放低了聲音,緩緩的道:“錢塘江不是發大水嗎?已經造出了二三百萬難民了,杭州府如果只憑官倉裡的糧食,喝粥也頂多只夠這些災民吃上個半個月。如果想賑災,那就得動用軍糧,其實別說是喬鄆哥了,就是西門慶想賑了這場災,也得動用軍糧。可是這些軍糧是西門慶留著對付金人南下,那杭州知府喬鄆哥如何敢擅動?”

“對!這是時候,咱們可以派人去杭州一帶買地,用糧食買地,幫著百姓賑災。”

盧俊義道:“李大官人真是一點就通啊!但是,第一,不是我們派人去買地,而是讓人去買地;第二,也不買多了,只買那些願意賣地渡災的百姓,哪怕只有一人願意賣,那也是可以的,只要開了這個口子,今後的話就好說了。”

李應道:“對對對,是讓人去,而不是咱們派人去。那敢問盧員外,你想讓誰去?”

“陳棟!”

“陳棟是誰?”

“當初東昌府知府陳文昭的兒子!”

“哦,原來是他呀。”李應略顯擔心的道:“那要是西門慶追查下來,如何是好?”

“要是這事被西門慶追查下來,知道了,我們就——”盧俊義做了個殺的手勢。

“陳棟!”盧俊義道:“當初東昌府知府陳文昭的兒子!”

李應不無憂慮的問道:“那他要是不去呢?”

“他去了,或許死,或許不死,事情成了,他還能發家;要是不去,立刻就得死!”盧俊義目露兇光,語氣篤定的道:“不過你放心,西門慶逼死了他的父親,他恨西門慶入骨,只要咱們將其中的厲害關係與他說透了,我想他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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