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請君入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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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客商不是別人,正是陳文昭的兒子陳棟。

當李振告訴了陳棟,劉睦要求加十石糧食一畝地的時候,陳棟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反正這些糧食也不是他的,都是李應從的獨龍崗的李家莊裡運來的。

李振引薦陳棟在知縣衙門裡見到了劉睦,劉睦先問李振道:“李縣尉,我要你取一萬石軍糧,你可取了?”

“知縣相公放心,下官已經派人取了,正在熬粥。”

劉睦道:“還請李縣尉去知會熬粥的兄弟,多放水,少放米,你的粥熬得太稠了,那這位客商還如何買地啊!咱們壞了這位客商的買賣啊!”

李振沒有想到劉睦會為陳棟考慮的這般的周全,於是道:“知縣相公放心,每一鍋裡面,我只讓他們放了兩把米。”

“只能放一把!”劉睦糾正道:“讓他們都吃飽了,誰賣地啊!”

“好好好,”李振嘴上說道:“還是知縣相公思慮的周全啊!”心中卻暗道:“這窮鬼就是窮鬼,見了糧食,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劉睦又問陳棟道:“這位官人,還沒有請教你的尊姓大名啊。”

“小人米瓊。”陳棟當然不可能用自己的真名。

“哦,是米大官人。”劉睦問道:“敢問米大官人此番準備了多少糧食來買地啊?”

“還請知縣相公見諒,因為來得匆忙,只裝車了五萬但糧食。”

“五萬石!”劉睦一聽這話,驚訝的兩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但隨即穩住心神笑道:“米大官人啊,你準備了這許多的糧米,卻叫‘米窮’,那你要我們這些沒有的米的該叫什麼名字啊?”

陳棟一聽這話便知這個劉睦是個不學無術的主,“瓊”“窮”不分,於是單刀直入,直奔主題,問道:“知縣相公,準備什麼時候讓小人去買地啊?”

劉睦道:“只要米大官人的糧食一到,立刻就可以去買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一言既出什麼馬難追!”

可是隻過了小半個月,那雨就是不停,水越來越大,一萬石軍糧已然吃完了,接著又從軍糧中調撥了一萬石出來,用來賑濟災民。

雨終於停了,洪水漸漸退去,陳棟的五萬石糧食終於運進了北人縣。

可是陳棟和李振做夢也沒有想到,陳棟的糧食剛剛運進北人縣,忽然來了一支一千多人的西門軍將士,立刻搶佔了北人縣的城門,將陳棟和李振都給拘捕了起來。那五萬石糧食自然也就充公了。

原來這一千多官軍是劉睦利用大雨不停的機會,派人去杭州請來的。

緊接著劉睦升堂,將陳棟和李振押到了堂上,並且請來了衛忠一同審理此案。

這劉睦原本也是受苦之人,正是因為家裡的田地被富人兼併了,才走途無路,學了制弓的手藝,如今他靠著西門慶才做了這個知縣,如何肯去違背西門慶的軍令呢?

可是如今洪水圍城,城中除了軍糧,再無其糧食,既要賑災,又不能動軍糧,於是他就想出了這麼一條引蛇出洞,順水推舟的計謀來。

“啪!”劉睦看著被押在堂下的陳棟和李振,猛的一拍驚堂木,冷冷一笑道:“李振啊,你也是跟著節度使相公的老人了,怎麼敢這般的膽大妄為,明眼張膽的違抗節度使相公的法令,你是活膩味了嗎!”

“知縣相公,不是明眼張膽,是明目張膽。”一旁的衛忠小聲提醒。

劉睦叫道:“本官管他明眼還是明目,誰和節度使相公對著來,本官就不依!”劉睦只是做了知縣相公以來第一次大抖官威,覺得特別的來勁。過足了官癮的劉睦問衛忠道:“衛縣丞,這買賣土地是什麼罪過啊?”

此時的衛忠對劉睦是徹底的服氣了,他沒有想到劉睦完了一手請君入甕,將所有的人都騙過了,既搞到了糧食賑災,還不用的動用軍糧,對上對下都有個交代。他聽了劉睦的問話,道:“回稟知縣相公,買賣土地,判監。”

劉睦道:“那就將這個米瓊給本官收監吧!”接著劉睦又問衛忠:“那李振呢?”

衛忠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振,有些為難的道:“這李振是節度使相公的老部署了……”

“什麼老的嫩的!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李振忽然站起身來,指著劉睦道:“姓劉的,你算得哪根蔥,也敢判老爺!老爺跟著節度使相公刀光劍影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那個角落裡面吃雞屎呢!”說罷,李振一把拉開商議,露出胸膛,猶豫溝壑一般的刀傷橫七豎八的鋪滿了李振的胸膛。

“頂的好!”劉睦咬著牙冷笑道:“我這官是節度使相公給的,大不了節度使相公再給我拿回去。但是,只要我還做著一天的知縣相公,就得對節度使相公負責,就的對我這一縣的百姓負責,別的不說,本官今天就要辦你,就是要殺一殺你們這些勾結奸商,禍害百姓的贓官!無非你走前面,老爺走後面!衛縣丞,李振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該如何處置!”

衛忠知道,劉睦動了殺李振的心:“該……該……”

“該什麼!說!”

“該斬立決!”衛忠還沒有說話,只聽得大堂外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箇中年漢子,身旁跟著兩個俊朗的漢子走近了大堂。

李振一見,頓時就蔫了,劉睦和衛忠看了許久,這才認出這漢子不是西門慶又是誰來。

劉睦和衛忠急忙走出來,跪在西門慶的面前道:“下官北人縣知縣劉睦(北人縣縣丞衛忠)拜見節度使相公。”

西門慶笑眯眯的將劉睦和衛忠扶將起來,先對劉睦道:“劉知縣好手段,好計謀!”然後又對衛忠道:“雖然機變不足,但恪盡職守,也是個好官啊!”說罷,斜眼瞥了一回李振,沒有理他,而是對劉睦道:“劉知縣,本官向你求個饒,死罪暫時就免了,但是將這兩個畜生就關押在你的死牢裡面,留著以後再用,如何啊?”

劉睦道:“一切聽憑節度使相公裁度。”

“快別這麼說,這裡是你的地盤,我西門慶也得看你的臉色行事啊,只看你給不給我西門慶這幾分薄面啊?”

“當然,當然,”劉睦道:“那下官就將這米瓊和李振都關進死牢,等候節度使相公發落。”

“行,那本官就多謝知縣相公了。”西門慶道:“但是有一點你沒弄明白,這個人——”西門慶指向陳棟,“他不叫米瓊,他的真名叫陳棟。”

陳棟一聽這話立時癱軟在地,他知道,李應的所有謀劃都已經被西門慶給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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