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造訪三馬村（1 / 1）
西門慶等一行人跟著那十餘個漢子，包括馬老三在內一起向他們的村子走去。
在路上，西門慶問那漢子道：“你們的村子叫甚名字啊？”
“回稟相公，俺們的村子叫做三馬村。”
“三馬村？”西門慶對這個名字來了興趣，問道：“為什麼叫三馬村？”
那漢子道：“聽老輩說，俺們的先人都姓司馬，後來晉國亡了國，有三個司馬家的人逃到這裡，就改姓了馬。”
“哦，原來是這樣。”
五里地，眨眼的時間便到了三馬村。
這三馬村說是一個村莊，說是一個村莊，其實更像一個亂葬崗，除了幾間搖搖欲墜的房屋以外，便是遍地的碎磚亂瓦和無主的孤墳。西門慶將馬老三喚到自己面前，馬老三的身子好似篩糠一般的顫抖。西門慶問道：“這就是三馬村嗎？”
“回……回稟相公，對，這兒就是三馬村。”
西門慶舉目望去，一片狼藉：“為什麼是這個樣子？”
正說著，猶如鬼魅一般的村子裡的村民不知都從哪裡冒了出來，向西門慶等一行人這邊擁了過來。
“回……回稟相公，因為這兒離大名府不遠，當初金人、楚人，還有宋軍你來我往，經歷了幾番兵戈，如今……留在這兒的，原本三馬村的人不多了，大半都是從外鄉逃難來的。”馬老三一面說著一面篩著糠。
西門慶對那小姑娘道：“去，去將你爹叫來。”
那小姑娘低著頭站在那裡不動，低著頭雙手玩弄著衣角。
“怎麼？”西門慶道：“怎麼還不去喚你的爹來？”
“這……這位相公，你是不是要殺了俺爹？”
西門慶道：“我是朝廷命官，如果他犯了當死的罪，不是我要殺他，是朝廷的律法要他死；如果他沒有犯罪，朝廷的律法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那小姑娘剛剛轉身去喚自己的爹，石秀湊近西門慶道：“大官人，小心她爹逃跑。”
“你跟去瞧瞧。”
石秀跟著那小姑娘去後，西門慶問馬老三道：“你這保正是怎麼當上的？”
“是……是朝廷任命的。”
“你以前是做什麼營生的？”
“回稟相公，小人以前是種地的。”
“這個馬大戶他們家有多少地啊？”
馬老三猶猶豫豫的道：“有……有……有一百八十三畝。”
西門慶又問道：“方才聽說這個馬大戶還給金人當過差？當的什麼差啊？”
“也……也是保正。”
這時，一個衣衫破爛得僅僅只能遮住羞恥的婦女指著馬老三罵道：“馬老三，當初金狗子在這兒，馬大戶做保正的時候你沒少吃他額癟吧，你爹留給你的最後二畝地也是他給霸佔了去吧，如今倒好，你做了保正了，咱都是小老百姓，不說那報仇雪恨的話，可是你也不能反過來去幫著他，禍害俺們啊？”
“俺……俺沒禍害你們……”
“還沒有！”一個鬚髮雖然只是花白，但滿臉溝壑，牙齒脫落大半，光著膀子的老漢道：“俺們三馬村田地雖然不多，可是四五千畝地還是有的吧，連遭兵禍，咱們這村子原本有一兩千人，如今只有三百多人，朝廷的發文俺們早就知道了，當今官家說了，這地都要平分，四千畝地，三百人分，咋說一個人也得分割十來畝地吧，可是呢？俺家有八口人，分得地還不到二十畝，馬大戶家如今的人口不到二十人，你給他們家分了一千三百畝，馬老三啊馬老三，俺老漢知道，你五十多了，沒娶上媳婦，馬大戶說將他家的閨女送給你，你喜得屁之吸，你說你分他們家個三百畝，四百畝，俺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算了，可是你一分就是一千三百畝，並且還盡是那上好的肥地，你對你這老丈人也忒得照顧了些吧！”
正說著，石秀一手扣著一箇中年漢子的衣領，一個小女孩跟在他的身後，到了西門慶的面前。
“跪下！”石秀將那中年漢子往西門慶面一扔，斷喝一聲。
那中年漢子強穩住心神道：“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要俺給你們跪下！”
這個中年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馬大戶。
馬大戶的話剛一出口，“啪”石秀一耳光將馬大戶打得歪斜到一邊，那小女孩一把撲到自己父親身上喊道：“你們不能打俺的爹，原本以為你們是好人，不想竟然這般的兇惡！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西門慶拿出拼命三郎石秀早已給他的官印道：“本官乃是當今陛下親封定南大將軍，衛國侯石秀！”
在場所有的百姓頓時被懵了。呂方斷喝一聲：“還不拜見石大將軍！”
馬大戶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真是……那個號稱什麼——”馬大戶一面思索一面說道：“對了，那個號稱拼命三郎的石秀石大將軍？”
西門慶沒有再搭理馬大戶，而是對馬老三道：“馬老三啊，既然馬大戶將他的閨女許給了你，你又五十多歲了還沒有個媳婦，那本將軍今日就替你做主了，馬家的這個姑娘就是你的媳婦了，如果他們敢悔婚，敢要回去，本將軍就去官家面前參他，要當今陛下滅他九族！如果這馬家的姑娘跑了，或者是死了，本將軍也要官家誅滅他馬大戶家的九族！”
馬老三愣愣的跪在哪裡，不知該如何回話。
那馬家的小姑娘一聽這話，頓時失聲痛哭。
呂方道：“還不快謝大將軍的恩典！”
“小……民謝大將軍的恩典！”
西門慶的這話一出，在場的百姓有人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百姓們失望當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既然這馬家的姑娘真的成了馬老三的媳婦，那就等於坐實了馬老三和馬大戶的翁婿關係，那馬老三在分地的時候，偏袒馬大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接著又聽西門慶道：“不過，你馬老三，以私廢公，本將軍看你這個保正不用再幹了。並且你分得地全部作廢，今日裡，本將軍就在你們三馬村重新給百姓們分地，重新任命保正！”
西門慶這話一出，馬大戶長吁短嘆，卻也無能為力。所有的百姓則齊聲高呼：“大將軍英明！大將軍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