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震驚（1 / 1）
不一會兒，呂方回來對西門慶道：“大官人，我去了馬大戶的家裡，門都開著，一個人影也沒有，想必是一家人都跑了呀！”
馬大戶領著女兒逃亡，並不稀奇，西門慶問道：“他家裡有糧食嗎？”
“有！都在地窖裡面。”
“有多少？”
“少說有七八百斤。”
“都扛過來，讓大傢伙今天都飽餐一頓。”
“好咧！”呂方叫道：“來幾個身強體壯的，跟著我抗糧食去。”
呂方一聲喊，一下子站出來三四十個壯小夥，跟著呂方一起去馬大戶家裡搬糧食。
當呂方領著人將馬大戶家的糧食都搬出來，各家各戶都拿出鐵鍋，準備煮飯吃的是什麼，出去買酒肉的人也回來。但是他們並沒有買到多少酒肉，反而顯個個顯得神色慌張。
“楊雄兄弟，去問問，怎麼回事？”
楊雄走近去買酒肉的兄弟，那兄弟湊近西門慶的耳旁說了一陣。西門慶見楊雄聽了那兄弟的話，眉頭緊鎖，彷彿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楊雄走近西門慶道：“大官人，請借一步說話。”
百姓們都在興高采烈的架鍋煮飯，雖然買回來的酒肉不多，但是他們中間有些人已經有四五年沒吃過肉了，如今眼瞧著肉到了嘴邊，能不饞嘴嗎？
西門慶跟著楊雄走到一邊，楊雄道：“陛下，此處不能久留。”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楊雄道：“方才買酒肉的兄弟回報，在買酒肉的鎮子上面發現了許多刀客。”
“刀客？”西門慶看著楊雄問道：“你覺得厲天閏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陛下，如果是在京城，任何人都不敢對陛下不敬，可是這是在三馬村。”楊雄特意將“三馬村”三個字說得很重。
西門慶思索了片刻問道：“有多少御林軍在附近集中了？”
楊雄道：“回稟陛下，五百御林軍分作十隊，已經在三馬村的周遭集結完畢。”
西門慶又問道：“這活御林軍是誰在帶隊？”
“解寶將軍。”楊雄道：“正是解寶兄弟用他當初做獵戶時的辦法才能使得這五百御林軍收放自如。”
西門慶輕鬆的笑道：“既然解寶到了就沒事了，走放心的跟著我喝酒吃肉去。”
此時整個三馬村都飄蕩著米飯的香味兒，緊接著碗筷聲和吧唧嘴的聲響成了三馬村的主旋律。孩子端著碗盛著飯又活躍了起來，大人們的臉上終於看見了一絲笑容，整個三馬村此時比過年還要高興。
馬老漢的孫女終於穿上了一條可以遮羞的褲子，因為褲子太長，腰上用跟麻繩勒緊；褲腿卷得老高。手裡端著一個破碗，碗裡面盛著慢慢的一碗白米飯，飯的上面還有一塊肉。因為碗好久沒用了，所以筷子早就遺失了，當要用上碗的時候，只好就地撅兩個樹支以代替之。
因為購買的酒水不多，西門慶只將村子裡的老人請來吃酒，年輕人再是想吃也沒有，只有眼饞的份。
西門慶和村子裡的老人們席地而坐，一面吃喝一面說話。老人們雖然也是好多年沒有喝酒吃肉了，但都矜持著不下筷子——其實是不下樹支。西門慶看出了眾老人的心思，首先端起酒碗道：“來，本將軍先敬眾位長者一碗酒。”
西門慶端起了酒碗，眾老人也紛紛端起酒碗。西門慶一飲而盡，他們也都跟著一飲而盡。
吃過酒後，西門慶問道：“眾位老人家，本將軍有個疑問，請中為老人家解答。”
馬老漢道：“將軍請問。”
西門慶問道：“如今新朝已經建立了也有數年了，當今陛下也下旨分了田地，為何你們這村子還是這般的窮困？”
馬老漢看了眾老頭一眼，道：“一言難盡啊。”
西門慶笑道：“一言難盡就多說幾言嘛，反正這酒肉有的是。”
一個瘦小的老漢對馬老漢道：“馬老頭，讓俺說，俺是個光棍，無兒無女，說錯了將軍怪罪下來，殺也就殺老漢我一個。”
西門慶道：“眾位放心，今天說的什麼，都只作酒話，在下絕不追究。”
那瘦小的老漢道：“不錯，陛下只說了分田分地，可是就俺們這三馬村將軍是見了的，就是分田，那些富戶也是想盡了法子的搗鬼，馬大戶家佔了那許多的地，如果不是將軍來了，誰能治得了他？山高皇帝遠啊！”
“你們為什麼不去告官？”
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道：“往哪裡告？官官相衛，哪裡又能告得進去？”
西門慶道：“朝廷不是在每處州府縣鎮都設了銅鼎嗎？你們告誰，將狀紙投進去便成了呀，怎麼不能告？”
那瘦小的老漢道：“不能投啊，去年年底，俺們村就有人去投了，可是一去不回，如今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還要這等事！”
馬老漢道：“將軍啊，你是個好官，可是似你這樣的好官，朝廷裡能有多少？”
又一個老漢道：“將軍，老漢有個疑問，想請教將軍？”
“請講。”
“當今的官家，到底讓不讓賣地？”
西門慶一愣：“當今的官家不讓賣地啊，莫非你們這裡還讓土地買賣？”
那老漢微微有些得意的道：“聽見沒有，聽見沒有，老漢說得沒錯吧，官家不讓賣地，可是這馬大戶偏說官家准許賣地，俺們村黃寡婦的地都讓這馬大戶給買了，而且黃寡婦的地還賣得極賤。”
西門慶問道：“黃寡婦人在不在這裡？”
馬老漢長嘆一聲：“將軍要是早來個三天，就看見她了，三天前餓死了。”
西門慶被這些老頭的話給震驚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的政令在下面完全的不通。忽然，西門慶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單腿跪在老漢的面前道：“眾位鄉親，我在這裡替當今官家給鄉親賠罪了！”
老頭們沒有想到堂堂大將軍會給他們下跪，都一起搶著去攙扶。西門慶道：“眾位鄉親放心，我一回到京城，就將你們三馬村的事向官家稟報，務必要讓官家懲治這些貪官汙吏。在這裡我也可以很明確的告訴眾位鄉親，官家有聖旨，嚴禁土地買賣，當朝的太子私下裡購買土地都已經被官家給趕出了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