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痕跡（1 / 1）
魏思思的視野重新回到上帝視角，她在空中俯瞰著。
艾蘭神情不定的看了看自己床上的枕頭，確定沒有異常後，才努力笑著走到客廳，道：“你餓了，我可幫不了你，你只能湊合著吃餅乾。”
深夜再次來臨，艾蘭和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等待著頭痛再次來臨。
“你殺死我們了。”
忽然有個尖利的聲音在她腦子裡叫了起來，很清晰。
艾蘭沒說話，也無法解釋。
“為什麼不讓我們走，為什麼，我們要走。”
艾蘭的頭開始到處鼓脹，太陽穴的位置，有一些黑色的東西滲透出來，接著是她的耳朵，眼角，鼻孔，嘴角，全部都在滲透著那些東西。
這個景象讓魏思思倒抽一口冷氣。
按道理說，就算這是曾經發生的事情，就算是個記憶，魏思思也應該看不見艾蘭的這些變化。至於艾蘭聽見什麼想些什麼，魏思思都應該毫無所知。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夢裡，是的，魏思思已經覺察到，這是一個夢，在這個夢裡，她似乎真的能夠全知全能。
除了不知道楊軒究竟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古怪。
在她的眼前，艾蘭身上的黑色液體已經不是滲透，而是流淌。
這些黑色物體凝成的液體在艾蘭的頭上到處流淌，堆積，卻始終沒有滴落在床面上，似乎很畏懼那張放在枕頭上，正在泛著藍色奇異光芒的鐘馗圖。
漸漸的，黑色液體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頭罩，將艾蘭的腦袋整個包裹進去，開始逐漸收縮，力量非常大，幾乎能把艾蘭的頭皮和麵部皮膚全部撕扯下來。
艾蘭在這個頭罩裡漸漸不能呼吸，她張著嘴，想要呼吸那些並不存在的空氣。慢慢的，她的雙眼開始翻白，手腳不受控制的微微痙攣。
就在艾蘭的意識開始模糊時，那些液體突然開始崩解，重新變成一條條的黑色絲線，不斷滲透回艾蘭頭部的皮膚裡。
“我們冷了，我們餓了。”
那些聲音在艾蘭的腦海中再次響起。
“好吧，你們吃吧，吃吧，孩子們。”
艾蘭如此想，然後，她感到自己的腦袋中，突然出現了無數根針，這些針在頭顱裡深深扎刺，這種疼痛和以往一樣，讓她即無法呼吸，也無法窒息，甚至還能保證最大的清醒，清晰的感受那些痛苦。
她能感受到，今天那些“孩子們”對自己的左腦更感興趣，它們在盤踞在那裡，用長長的口器狠狠扎進自己的左腦，然後吸允。
艾蘭現在甚至能夠看見，還能描繪出那些孩子具體的模樣，它們細長，黑色，有和身體一樣長的口器，還有四條還談不上腿的肢體，各有各的脾氣，喜歡和自己吵鬧。
但是，它們很聽話。
真的很聽話。
劇烈的頭疼讓艾蘭想要撞牆，這是一種比死還要可怕地痛苦，即使如此，只要一想到這些聽話孩子，她扭曲的臉上還是露出了微笑。
這微笑是如此詭異，可怕，以至於在門外偷看的魏思思都暫停了呼吸。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曾經看過這個場面，封印的記憶碎片東一處西一處，給她自己都增加了很多麻煩。
艾蘭的疼痛還在加劇，她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太正常，連蒼白都談不上，更像是一種死亡的顏色，她的嘴角開始滴落黑色的血液。
就在這個時候，魏思思聽見隔壁家庭裡的大鐘開始“噹噹噹”響了起來。
零點到來。
艾蘭的頭忽然停止了疼痛，這種戛然而止的感覺讓她愣了一下，隨後，她才確認，不是疼痛停止，而是這些疼痛似乎忽然間距離她非常遙遠。
不僅如此，這個世界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和她開始不斷拉開距離。
就像是跳下無盡深淵時的那種感覺一樣，她在永無止盡的墜落，深淵之外所有的風景都能看清，所有的感覺都有，但是那些感覺甚至追不上自己下落的速度。
坐在平常的床上，艾蘭卻感覺自己站在空曠無際的荒野中，一切的一切都在遙不可及的天邊，雖然能看清，卻無法接近。
是什麼，是什麼？
艾蘭努力想讓自己站起來，但是和疼痛感覺一樣，她發現自己的大腦似乎也在遲鈍，確切的說，是四肢對大腦釋出的命令開始反應遲緩。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甚至不能轉動頭顱，最終只能頹廢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對艾蘭來說，現在唯一能做的動作，就是合上眼簾。
魏思思同樣被這種轉換嚇住，在她的眼中，她的室友最後合上眼睛的動作，與其說是休息，更像是一種死亡。
一種放棄所有掙扎，對所有事情都已經絕望之後，不得已的死亡。
枕頭上的鐘馗圖仍然放著藍光，枕頭下的那張紙，好像沒有任何動靜。
“那是什麼？”
楊軒詫異的抬頭，魏思思正用一種審問的眼光逼視著他。
看見楊軒沒有回答，魏思思拿出昨天晚上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人在上面寫過字。
“你早就知道那是什麼了對吧，說什麼過幾天才知道那些東西，這些話其實也在騙我，你說我室友的事情和我無關其實也在騙我，對吧，那麼，能不能請您這位高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思思說到後來，聲音開始有些大，同時伴隨著抽泣。
楊軒只有再次嘆氣。
“在我們這個現實世界的另外一邊，就是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世界，你也可以稱它為死亡世界。歷史上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想要避免自己踏入這個死亡世界。”
“巨人，人類，無論多麼發達的科技都希望跨過這個死亡世界。”
巨人這個詞突然從楊軒口中蹦了出來，這讓魏思思都覺得奇怪，一種莫名其妙的聯絡悄然浮現出來。
“也有人說那是映象世界，據說照鏡子，看看有沒有影子。如果沒有倒影，那多半就是自己的被映象世界吞噬，距離自己死亡也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