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來往不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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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質裹屍布從大理石棺上揚起時,幾乎無聲無息,只伴隨著微弱無比的乾澀悉率聲,帶起一陣細微的棕色塵雲,像塵菌噴射出的袍子云。

塵埃在聚集的提燈光下旋轉,然後慢慢下沉。

楊軒收起裹屍布,小心翼翼收在石棺邊緣,這才傾身往前看向棺內。

他的力量屬性在這個身體上有著完美的體現,推開這個棺槨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那張臉或許是用金箔精打細造而成,一張類似圖坦卡蒙待著的死亡面具。

死者屍骨未寒時,巧匠已經拓模、鑄模、灌入金屬漿。

下葬時,面具已經重新覆上面孔,那副永不腐朽的形象永遠凝視著黑暗,而底下的肉體逐漸凋零。

那是張老人的臉,還鐫刻了上千條皺紋。

雙眼處的金片被切除,慘白的眼珠深陷眼窩,兩個空洞陰森森地瞪著永恆。

這個屍體更像是一位遠古時代的帝王,通身散發駭人的力量。面具四周是滿頭白髮。

他莊重地躺著,雙手交疊在腹部,就跟密室裡其他屍體沒兩樣。

他的十指已經化為白骨。已經腐爛的衣服在在當初應該非常貼身,但其餘部分則凌亂塌陷。

屍首下鋪著紅緞枕頭,枕頭放在一個高架上,約佔石棺內側的一半寬。

一件黑紫相間的披風橫覆在屍體膝蓋上,鋪疊整齊,還扣著一枚小小的針或是其他什麼東西。

這個披風對楊軒來說真是無比熟悉。

在對賭任務世界中,他見過這個披風的復刻品,同樣屬於聖物的裹屍布。

“我去!”

楊軒嘀咕著。

在他身後,突然有了一個新的聲音:“怎麼?”

楊軒嚇了一跳,猛然回頭,站在他身後的是陳洛溪,和地面上陳洛溪的屍體相映成趣。

“你……”

楊軒遲疑的說。

陳洛溪指了指自己的屍體:“他?很正常。這屬於時間雕塑。也可以理解為幻象,不過更加真實。它反應的是你在二十四小時後的狀況。”

楊軒皺眉:“我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會變成這樣?”

“或許會,或許不會。”

陳洛溪道:“聽說過薛定諤的貓嗎?雖然我不知道薛定諤為什麼那麼仇恨一隻可憐的貓,無論如何都想置之於死地。不過我們的情形和這個非常類似。”

“再沒有觸動某種東西的情況下,這個時間雕塑毫無意義。但如果觸動了某種東西,我們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們經歷過這些?”

“當然,很多次了。”

陳洛溪滿不在乎:“否則為什麼會有這種軀殼?死亡對於我們來說,只不過意味著又一次的靈魂轉移。當我們死過一次,就會捲土重來,或許這就是我們能夠和巨人們堅持到底的最大依靠。”

楊軒點頭,將目光收回到棺槨之中。

那個帝王一樣的屍體大約只有一米四左右,正常人的三分之二,無名無姓。棺槨上也沒有任何的文字篆刻,無法得知這個屍體原來究竟是誰。

陳洛溪也往裡看了一眼,道:“可能是某個英雄。”

“為什麼會埋葬在這裡?”

楊軒問。

“不知道,但或許,這是個記號。”

陳洛溪抬頭看著棺槨後的牆壁,吹了聲口哨:“薩索,你到了嗎?”

薩索在幻象牆壁外答應了一聲,莽撞的衝了進來。

“能解決這堵牆壁嗎?”

陳洛溪問道。

薩索看了一眼棺槨,道:“當然,巨鯨無所不能。”

說完,他示意楊軒:“來吧孩子,咱們兩個先把這位倒黴鬼的屍體送到更乾淨一點的地方去。”

對於地面上他的屍體雕塑,薩索好似根本就沒看見一樣。

這個棺槨沉重無比,至少有四五噸的樣子。

當然,這個重量對楊軒來說都不算什麼,更不用說薩索了。

巨大的棺槨在地面發出呱啦啦的尖銳摩擦聲,聲音將更多剛剛上線的人吸引進這個房間之中。

老白看見了自己和小羅的屍體,對此非常有興趣。

他蹲下來,看了半天,道:“我死的時候,其實可以更帥一點的,你覺得呢?”

小羅點頭:“死得好慘。”

另外一邊,薩索猛然發力,轟的一聲撞向牆壁。

整個地洞都為之劇烈顫抖,巨大的砂礫石塊撲簌簌的向下亂掉。

牆壁出現了一條裂縫。

“再來。”

薩索嘟噥道,他後退了幾步,跟著再次加速,這一次,山洞沒有發生顫動,倒是前面的牆壁,被薩索徹底的衝開。

在牆壁的對面,是一個石門,石門外,是耀眼的光芒。

那是陽光,楊軒可以確信,那肯定不是什麼人造的光芒。

一行人從石門中走出,然後幾乎是同時的,屏住了呼吸。

在他們眼前,是一個如同十九世紀的世界,寬闊無垠,不像是地底。

在那裡,淺灘邊的森林和農場漸漸讓位於草之海南側波浪起伏的橙色草原。

偶爾地可以見到一些零散的泥塔,不知道是哪個動物的傑作。

在河的附近,有幾個這種鋸齒狀的泥塔,幾乎有十米高。但是沒有儲存完好的人類居住地的跡象。

光線消失的很快,如同太陽落下,頓時給河流上帶來了一種感官上的寧靜。

不久之後,蟲兒聒噪,夜鳥啼囀,組成了一首大合唱,打破了寧靜。

有一會兒,河面化作了一面淡綠色的鏡子,映出黃昏的天空,覓食的魚兒躍出水面,只有在這時,水面才泛起漣漪。

當真正的夜幕降臨,蜿蜒起伏的山巒圍繞著諸多山谷溪澗,星座出現,點點流星劃曳而過,穿過夜空,這幕夜景遠離所有的人造燈火,璀璨壯麗。

草地西南片開外,樹木輪廓猶如縐紙,在其上方,短暫的晨光由紫羅蘭色褪變成紫紅色,然後是紫色。

天空仿若精美的透明瓷器,沒有一絲雲朵或者凝跡的傷痕。

第一束日光,如同交響樂前的寧靜。緊隨而來的日出,橙色和赤褐色爆發成金燦燦的光芒,那超長的冷光從天而降,灑向茵茵翠意。

葉影,樹蔭,柏木和垂柳的卷鬚,以及林間空地上靜謐翠綠的柔滑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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