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己所不欲（1 / 1）
楊軒站在玻璃窗前，安靜的看著病床上的楊可馨。
其實她根本就不叫楊可馨，但是誰又能知道她本名？
紅塵已經被全部找到，老白他們的行動力不亞於楊軒，就連索菲亞母親的死亡，也被發現。
事實上，當楊軒的底層意識被喚醒後，他就已經知道了索菲亞母親的死因。
索菲亞的母親確實是自殺的，她見過太多觀察者的問題，自然會變得比別人更加抑鬱，精神更加分裂。
索菲亞接受了這個解釋，將紅塵的剩下元件所在也告訴了老白。
但是現在，紅塵已經沒有了。
它們就像大部分碧玉妝一樣，被楊可馨吸收乾淨。
雖然這個過程很難理解，那些東西就在楊可馨的身邊，看上去怎麼都不會消失。
但是下一秒，這次東西就全部消失不見。
而昏迷已久的楊可馨，也終於睜開雙眼。
歇洛克做了精確的計算，現在楊可馨的能力已經足以封住那個任務世界，將那四名巨人統帥的意志統統鎖死在裡面。
也可以說，那個任務世界轉化成了一個臨時的界層，然後界層的控制權轉移到了楊可馨的身上。
現在神魔遊樂園節目組高階聯賽的專家正在對楊可馨進行會診。
其實應該有個更高大上的名字，比如叫做英雄盟約什麼的。
玻璃窗後的楊可馨看上去精神不錯，還在和陪在一邊的徐大人有說有笑。
楊軒靜靜地看著。
魏思思走了過來，經過幾天的修養，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在第二界層，她的靈魂受到了極大地損傷。
好在節目組有著夢境任務世界這種發明，在這種任務世界中，可以儘可能的對靈魂進行修補。“怎麼不進去？”
魏思思問。
楊軒笑笑。
魏思思看著楊可馨：“那天的災禍，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楊軒皺眉：“一次巨人的意志衝擊。”
他無法解釋的很清楚，也僅僅只是因為有著無支祁的絲分裂意志，大概的能理解一點。
這四名巨人統帥的意志在從過去前往現實時間的時候，並不是立刻到達的。
表面上看來它們的意志似乎剛剛進入現實世界，就到達了現在的時間，事實上他們的意志一樣經過了漫長的時間。
這就如同薛定諤的貓，“一部分意志”立刻到達，“另一部分意志”繞了一個大圈到達，雖然它們到達現實的時間是同步的。
而正是那一部分意志，在幾年前東海那裡發生了某種現在還無法理解的波動。
巨大的能量波動直接影響了現實世界，將東海整個機場都夷為平地，同時打通了通往第二界層的道路。
在那之後，是巨人們的意志驟然擴散，影響了整個東海，甚至是整個世界的人。
巨人的意志發生波動後大約三年，神魔遊樂園第一屆開幕。
這個過程如同雞與蛋誰先出現一樣，成為了一個難解的悖論。
所以，現在不是解決悖論因由的時候，而是如何在這種讓人焦灼痛苦的未來中生存下去。
巨人統帥們的身體也許還有個幾年，或是幾百年才能追上來。
它們的意志一次泛波，就足以造成如此巨大的影響，當它們的身體到來，結果又會如何？
手機響起。
是那個只有楊大華才知道號碼的手機。
楊軒安靜一會兒，看著玻璃窗後的楊可馨，接通電話：“喂。”
楊大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費力：“你都知道了吧？”
楊軒嗯了一聲。
楊大華沉默。
有過了片刻，楊大華突然問：“你喜歡人類嗎？”
楊軒又恩了一聲。
楊大華道：“你有沒有想過拯救他們？”
楊軒問：“怎麼拯救？”
楊大華坦然：“吞噬我。”
楊軒心中猛然一抽，問：“為什麼？”
楊大華回答：“因為我也喜歡人類，我也不想看著這個世界毀滅。我已經老了，也許還能再活幾百年，但那又有什麼意義？你有拯救這個世界的能力，也有拯救這個世界的機會。”
“變成無支祁，那些逃走的巨人們肯定不會再來。”
“當初他們就是為了逃避無支祁前往亡者國度，如果無支祁再次復活，一定能夠打消它們迴歸的打算。”
楊軒聳然動容：“你怎麼都知道？”
“我們都是無支祁的絲分裂，不過我們的發源點更近，所以你是我的兒子。你知道的一切，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知道。”
楊大華長嘆口氣：“我希望你能夠完成這個目標。”
楊軒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你總是這麼自私。”
楊軒道：“夾在人類和巨人之間，讓你感到難受，所以就想逃避問題，把所有的問題都轉到我的身上嗎？”
楊大華呵呵笑了起來：“不管什麼理由，你必須要動作快一點。距離巨人迴歸越近，甦醒的觀察者越多。你如果沒有早點來吞噬我，說不定我就會被其他的觀察者吞噬。”
這句話說得淡然，同樣充滿了悵然。
楊軒再次搓了搓自己的鼻子，發出低沉的鼻音，問：“問你個問題，你愛過我媽沒有？”
楊大華笑：“如果不愛，又怎麼願意讓你吞噬我？”
因為愛了，因為愛得深沉，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命，去換愛著的人的命。
楊軒道：“但她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楊大華回答：“我們的出現，都是意外。”
電話掛了。
楊軒呆呆的看著玻璃窗後的楊可馨，不知不覺間，潸然淚下。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怯懦的，冷冰冰的存在。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父親比自己更有勇氣。
楊大華的愛，都表現在他的冷漠之中。
只是在此之前，楊軒一直沒有感應到。
此時或許是某種心電感應，楊可馨猛然回頭，看著楊軒這邊。雖然這是一扇單項透明的玻璃牆，不過楊可馨肯定知道外面站著的是誰。
在那瞬間，兩個人的目光猛然撞上。
楊可馨的眼中瞳孔忽然發生奇怪轉化，如同燃燒的盾牌一樣，兩個瞳孔通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