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告訴我(1 / 1)
“為什麼不能要啊?我可是‘浴血奮戰’才贏得的這尊寶貝的,他張張嘴一個眼神我就要乖乖妥協?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安七夕不甘心的說道,聲音卻是軟綿綿的,也不管北堂弦的面色有多難看,黏在他身上就扭來扭曲的,像個牛皮糖。
北堂弦那張冷著的俊臉終於繃不住的輕笑出來,捏了捏她圓潤的小臉蛋,低笑道:“放心吧,好處少不了你的,你這麼‘大仁大義,孝順善良’,到時候皇上將你的王妃頭銜還給你,這個補償怎麼樣?”
虧本的買賣北堂弦絕對不會做,北堂弦知道這尊寶物弦王妃是留不住的,皇上必定會想辦法弄回去,那麼還不如他識相點早點和皇上談好條件,以安七夕的名義將這尊寶物敬獻給皇上,名頭就是‘願皇上與天地同壽’,安七夕的行為就確實是孝順與善良的,到時候皇上名正言順的再封安七夕為王妃,自已此後,就在不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了。
安七夕一愣,沒想到皇上竟然在這等著她呢,王妃的頭銜她不在乎,但是北堂弦在乎,在北堂弦這個古代男人的眼中,王妃除了是結髮妻子,還是重要的女人,這個頭銜就代表著妻子,正妻,她知道北堂弦一直在眾人面前強調她王妃的頭銜,就是在告訴眾人,她安七夕是北堂弦的妻子。
安七夕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這個補償,只能悶悶的接受,但是心裡對於皇上這個老東西更加痛恨了,簡直就是一個狡猾的老狐狸。
二人來到院子裡,由於玲瓏塔比較大,而且沉重,所以不怎麼好抬進安七夕的房間裡,只能在議會的時候抬進北堂弦的書房裡,那裡是王府裡最安全的地方。
炎炎烈日下,這尊深海玉玲瓏塔更顯得光芒四射,美輪美奐,看上去有些像深海中的珊瑚,卻呈現了多種不同的色澤,安七夕剛一靠近,就覺得撲面而來了一股清爽的猶如海風一般的氣息,宜人而且舒適。
這就是這尊深海玉玲瓏塔的奇妙之處了,冬暖夏涼,靠近這尊玲瓏塔立刻就覺得涼意沁人。
“都下去吧。”北堂弦揮退了所有的僕人,鮮花盛開,花香四溢的院子裡就只有他們二人與一尊寶塔。
安七夕將手輕輕的放在玲瓏塔的塔身上,就彷彿觸碰到了柔軟的海水,一波波柔軟而帶著涼意的感覺用來,彷彿是有電波產生一般,安七夕的腦子裡轟地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點點,一片片,點點滴滴的湧現,雜亂而且朦朧。
“水水,別跑,哈哈,我抓到你了,讓你跑!”清脆甜糯的稚嫩聲音在安七夕的腦海裡面響起,一副清晰的畫面躍然出現在腦海中。
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在嫩綠的草坪上追逐著一頭小白(禁)虎,她大大的眼睛仿若黑水晶一般明亮晶瑩,巴掌大的小臉上隱約可見日後的風華,她抱著那頭小老虎在草地上打滾,肆意而歡快,他們很開心,笑聲感染了安七夕的神經,讓她的嘴角也跟著勾起來。
北堂弦靜靜的看著安七夕,她此刻彷彿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一般,變得虛無縹緲,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可是北堂弦卻彷彿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她臉上的笑容那麼美好,卻又深深的失落在臉上,北堂弦的心一陣陣的悸動,有種想要將安七夕拉出來的衝動。
畫面一轉,安七夕的眼前是一個有著明亮圓月的夜晚,那夜裡,小小的安七夕睜著明亮而純淨的眼睛,拉著一臉冷漠與厭惡的夜空,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卻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怯生生的哀求著:“夜空,陪陪伊茉貝,伊茉貝好怕。”
可是夜空的聲音卻依然冷漠,甚至帶著傷人的厭惡與譏諷:“快點放手,你怎麼那麼麻煩?有什麼好怕的?又沒有鬼。”
“啊!”夜空的話讓小小的女孩子驚恐的臉都白了,更加死抓著夜空的衣袖不放手了,她強忍著害怕與驚恐的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夜空。
安七夕突然間就能感受到腦海中,那小小的安七夕滿心的絕望與恐懼,那個時候的安七夕原來是這麼的絕望與脆弱的,她能夠依靠的,記憶裡唯一的存在就是夜空,可是,夜空卻毫不猶豫耐心全無的一把推開了安七夕。
那一刻,安七夕的生命終於完全的踏進了無窮無盡的黑暗與深淵,再也沒有了光明與救贖,夜空的絕然離去,是安七夕噩運的開始。
安七夕眼睜睜的看著小小的安七夕蜷縮在地上,黑夜幾乎淹沒她髒兮兮的小身影,她在哭泣,卻就連哭泣都是小心翼翼的,她是那麼的無助與驚恐,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給她一丁點的安慰與溫暖,“唔……”安七夕看到這一幕,竟然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十二歲那年的安七夕所有的悲傷情緒,心口一陣陣的抽搐,讓安七夕不由自主的悶哼出聲,痛苦的臉幾乎扭曲。
北堂弦看著安七夕的臉色刷地蒼白,秀氣的眉頭緊蹙,整個人都在顫抖,彷彿正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與恐慌一般,一連串威力強大的心疼與憤怒猛然襲向北堂弦,讓他瞬間失去了冷靜與耐心,大步上前,一把拽開了安七夕放在玲瓏塔上的手,將她狠狠的擁進懷抱。
轟!
腦海中的所有畫面剎那間崩塌,所有的聲音與畫面遠離安七夕,可是那些情緒卻深刻的落在了安七夕的欣賞,揮之不去,傷感而絕望,不自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可是心裡那股悲涼與絕望讓她控制不住情緒,畫面中的安七夕就連哭泣都變成了奢侈,她似乎在替她哭,哭的傷心欲絕,哭的肝腸寸斷,哭的山河同悲。
北堂弦全身緊繃,面色寒冷的駭人,死死的抱著安七夕,聽著她哭,那哭聲沒一下都彷彿一把利刃狠狠的剜割著他的心,凌遲著他的靈魂,讓他痛不欲生,滿心狂躁。
終於忍受不了她那悲切的哭聲,北堂弦怒吼著,仿若失去理智的獸,猛地低下頭狠狠的吻住安七夕哆嗦的小嘴,用力的啃咬,不給她喘息著抽氣哭泣的機會,瘋了一般的撕咬,吸允,蹂躪,極盡纏綿的吞噬著她的唇舌。
感受著安七夕幾乎要憋過氣了,北堂弦不得不強壓住自己滿心的狂怒與傷痛,放開她的唇給她呼吸的機會,幾乎是抵著她的唇齒,北堂弦強硬的低吼道:“告訴我,為什麼哭?夕兒,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安七夕淚眼朦朧的看著北堂弦,臉憋得通紅,呼吸不暢,再加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此刻根本說不出來話,但是北堂弦太強勢,不說他就狠狠的吻你。
安七夕的唇舌好疼,可是這種疼痛卻讓她從那股蔓延的彷彿無邊無際的悲痛中走出來,理智在一點點的回籠,她熱切的回應北堂弦,激烈的在他的唇齒間索求,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點溫暖與安慰。
“夕兒,告訴我,你怎麼了?告訴我!”他低吼,眉目凌厲,風雲變色。
北堂弦從來沒這麼強烈的渴望過了解一個人的內心,他不能忍受安七夕那樣的哭泣,讓他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的,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或者想起了什麼?那個時候有沒有他的存在?如果他不在,為什麼他那個時候不再她的身邊?
北堂弦忽然升騰起一股怨恨與怒氣,他到底和她錯過了什麼?在他不在的這幾年裡,安七夕有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甚至是不記得他曾經出現過她的生命裡,北堂弦無法再忽視心中的那種在乎,他強勢的要她面對他!
安七夕看著北堂弦,只覺得一股股悲涼從心底蔓延,無助的眼神參雜著絕望,忽然哭著說道:“為什麼不是你?北堂弦,為什麼那時候的人不是你!”
安七夕死死的抓著北堂弦的胸襟,只是不停的問他:“你在哪,那個時候你在哪?為什麼不是你,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
北堂弦如被雷擊!僵硬著,顫抖著,彷彿風一吹過,他的身體終將風化,支離破碎,而後飄散。
為什麼不是他?她在面對那些恐怖而黑暗的事情和人的時候,為什麼他在她的身邊?
北堂弦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心口鈍疼鈍疼的!那股身不由己的感覺又來了,心好疼,記憶的畫面如同被束縛有著枷鎖的囚徒,竭力的想要掙脫一切逃離出來,可是最終卻只是有殘存的一星半點的記憶殘片剝離出來,呈現在他眼前的只有那麼冰山一角。
‘你怎麼這麼乖呢?讓你在這等著你就等著啊?一天呢,你不餓?’青蔥年少的時候,少年如玉的面龐上帶著震撼人心的乾淨笑容,目光如星辰,深邃而迷人的看著面前可憐兮兮卻又古靈精怪小他好幾歲的小女孩。
‘餓呀,可是你不是讓我等在這不能走嗎?所以我要等著你!’女孩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認真地問道,稚嫩的聲音如同一汪清泉,從高處湍急的湧進少年措不及防的心坎裡,那一瞬間,就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