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消沉（1 / 1）
沈青羽很快就恢復過來，但小荷卻一直都是氣若游絲，不曾有一絲好轉的樣子。
沈青羽經常會在荷塘邊坐一會，想起自己初次來到這個世界上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荷，也是在這池塘邊。這樣算來，小荷救了自己兩命。沈青羽想著，兩眼無神地望著池塘，不曾注意到身邊又坐下了一個人。
沈濱在小荷昏迷不醒後也是鬱鬱寡歡了很久，尤其是見到沈青羽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更是難過。沈濱也常想自己對沈青羽這主僕二人究竟是何情感，為何自己本是想復仇，可真正置她們於死地時又那麼難過呢？尤其是沈青羽，即使復仇結束後，自己的目光也不能遏制地一直跟著她走。自從那主僕二人搬到沈丞相安排的靠近花園的大房子裡住，沈濱就發現沈青羽格外喜歡在池塘邊發呆，這日便主動湊近了過去。
“你在看什麼？”
沈青羽並沒有回頭看少年一眼，只是道：“我在看小荷。”
沈濱見對方也沒什麼想聊聊的慾望，就撓撓腦袋也坐了下來和沈青羽一起盯著池塘看。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麼沉默了好久。
“你姐姐的死……”還是沈青羽開的口。
“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姜大夫告訴我的。”原來沈青羽臥床的時候沈濱曾去看望過她，只是被姜盧文在門口攔下了。
“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你。”姜盧文如是說。隨後把沈濱帶到了外間，把從娟兒開始的所有事情給沈濱講了個清清楚楚。
沈青羽聽後點點頭，道：“我害了你姐姐，你害了小荷。至此我們兩清了。”
沈濱張開嘴像是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只聽沈青羽接著輕聲道：“小荷是傾心於你的，你怕是不知道。”
沈濱驚訝地看了沈青羽一眼，什麼也沒說。
“呵，你果然不知道。也對，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能懂什麼呢？小荷也還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她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看得清楚明白了。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她才最不應該輸在你手裡啊。”
沈濱低下頭，低聲問沈青羽：“小姐，你我都是有罪之人。我沈濱如今已無親屬，你也沒有小荷來幫你打點一切。不如就讓我跟著你，做牛做馬也算是贖罪。”
沈青羽站起身，答道：“我既已讓小荷成了如今這副樣子，又害了娟兒，自是也要贖罪的。可你這張臉我每每看見一次心中就痛苦一分，想必你也是一樣。同有傷心事，莫見傷心人。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吧。這幾日我會籌到錢把你的賣身契贖出來，你務必離開沈府，離開京城，生生世世不再見我。我們的賬才算兩清。”
過了兩日沈青羽果真給了沈濱一袋銀子，憑她自己的那點家底自然是不夠的，多數錢還是向姜老頭借的。這姜老頭平時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這個時候卻大大方方地拿出自己的私房錢，都給了沈濱用去贖身。
沈濱離開沈府那日，沈青羽連送都沒有送。倒是姜老頭去大門口走了一趟，說是為了“送送自己的私房錢”。不過到底還是以長輩的口氣說了許多體恤的話的，聽得少年是感動不已，畢竟自己的生活中從沒有個男性長輩指導自己。可是被姜盧文拉著聊了半天，也不見第二個人來送送自己，之前一直和自己套近乎的沈青言也是沒了蹤影。但沈濱也不在乎其他人，只是伸個脖子夠著朝姜盧文身後瞄。姜盧文一眼看穿了這小子的心思，說道：“她不會來的，這個時間她正給小荷打水擦臉呢。”
見了沈濱落寞的表情後，姜盧文又拍拍他的肩膀說：“這幾日青羽丫頭精神狀態不佳。你和她的恩恩怨怨怕是一時半會解不開。不過這也意味著你們的羈絆不會到此結束，她若是說了什麼絕情的話，你聽一聽就好了。他日有緣，定會相見。再說，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你一直在府裡當個書童也是委屈了你小子的天賦，出去歷練一番也是好事。沒本事的男人可是配不上那丫頭的。”
沈濱本來還好好的，聽了姜盧文的最後一句話，趕忙羞紅了臉，連連擺手，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最後也是行了個大禮，拜別姜盧文離開了。
姜盧文和沈濱聊著天的這當工夫，楊開走進了沈青羽的新院子。來來回回打量了一番後說道：“這屋子可比你原來那個寬敞明亮多了，可倒不如你原來那個溫馨。怎麼搬來幾日都不見你收拾收拾？”
沈青羽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小荷擦著臉，頭也不抬地說：“沒心情。”
楊開一早聽了姜老頭給自己彙報的這丫頭的近況，可如今見了這麼一個沒有靈氣的沈青羽，也是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清了清嗓子說：
“我也知道你為何沒心情，因為小荷姑娘吧。”沈青羽低著頭預設了，楊開便繼續說道，“姜盧文和我說過，你對醫術頗有天賦，想法也不拘一格，著實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你老師對你可是讚不絕口，但你若是一直這樣消沉下去，誰來救小荷姑娘呢？”
沈青羽低著頭，依舊沒精打采地回答道：“老師竭盡全力都只能保住小荷這一息尚存，卻也不敢保證什麼時候這人就去了，醫術不精的我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這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楊開把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姜老頭無非教你不到數月，私底下其實已經告訴我他的本事基本傳授於你大半了，你如今差的也無非就是經驗問題。正所謂‘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姜盧文一早便說過你在醫術方面不僅有天分，而且還有許多令他也聞所未聞的奇思妙想。倘若你這聰慧心思能開動一下，說不準真的就能救活小荷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