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1 / 1)
2012年離除夕只有一天的時候,在一個名叫紅井村的偏僻山村,下了一場十年來罕見的大雪,鵝毛大雪吞沒了整個山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今年的除夕會不同於往年。
嚴明坐在裝有防滑鏈的大巴車上,心情複雜的望著窗外,熟悉的家鄉,已經不再是那麼的熟悉了,可以用面目全非來形容吧。很多人的房子都建成了三層的小洋樓,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有木房子的家鄉了,許多寫滿記憶的地方正在慢慢的變化,慢慢的消失,就連小時候經常洗澡抓魚的小河,也變得骯髒無比。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已經開始討厭這個小鎮了。
嚴明的家住在街道上,周圍都是高高的小洋樓,只有他家依然是那老舊的充滿回憶的木頭房子,低低的房簷,就像一個帶著大帽簷帽子的窮人一樣,低著頭,孤獨的承受著周圍嫌貧愛富的目光。
提著一個小而輕的行李箱,一步步的進了家門,昏暗的家,即使亮著燈,依然是那麼的昏暗。奶奶正在堂屋中擦桌子,嚴明輕輕的放下行禮,輕輕的走到了奶奶的身旁,默默的看著她擦拭著油膩的桌子。
嚴明沒有叫奶奶,而是從旁邊的熱水盆中拿出一塊抹布,準備幫忙擦桌子,這時候奶奶發現了他,連忙搶過他的抹布,語氣中稍微帶些責備的說:“啥時候進屋的,也不說一聲,你是大學生,咋能做這些事情?快到房裡烤下火,外面冷的很。”她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扔,溼淋淋的手在腰間的衣服上來回幾下擦乾,走到嚴明的行禮邊,彎下腰,把他的行禮提了起來,放到了一旁的長板凳上說:“都三年沒回來了,爺爺掛念你的很,一聽說你今天回來,昨晚上連覺都沒睡好,一早上就去紅井廟去了,說要給你燒柱香,讓菩薩保佑保佑你,應該也快回來了,你先烤火,我去給你打熱水,給你洗個臉。”
看著奶奶忙碌的樣子,嚴明低著頭,走到房間中,在炭火盆前坐了下來,身體漸漸的暖和了起來,可是心卻越來越涼,奶奶那“大學生”三個字在腦中不斷的迴響,就像是一個刺頭一樣,深深的紮在了他的心中。
大學,真的還是那個讓人羨慕的大學嗎?在農村,大學就像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譽,可是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天底下最大的諷刺。在學校裡貧窮而不知道掩飾的他,就像是一隻討厭的烏鴉,沒有人願意搭理他,不管男女同學都對他避而遠之,就連同一個宿舍的人都不怎麼說話,生怕他向別人借錢,可是諷刺的是他卻從來沒有向誰借過錢。
想著想著,奶奶打了一盆熱水過來,盆裡放了一條嶄新的白毛巾,奶奶從來不讓他用自己和爺爺的毛巾,似乎是擔心毛巾很髒,怕他嫌棄。嚴明在臉上撒了一些熱水,把毛巾從水裡撈起來,慢慢的擰乾,然後在臉上慢慢的擦著。奶奶坐在火盆前笑眯眯的看著嚴明說:“又長高了,不過瘦了,是不是在學校不捨得吃啊?”
嚴明苦笑著說:“誰說的?我在學校吃的可好了,幾乎天天都吃肉,只不過胖不起來。”每個月,家裡寄給他的生活費從來沒有比別人少過,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似乎很很害怕他在學校受委屈,不想讓他被同學看不起,可是嚴明卻捨不得花,暗地裡將錢慢慢的存起來,準備畢業後找工作的時候花。省吃儉用的他經常被同學嘲笑,甚至還給她取了個綽號叫“和尚。”,因為他總是隻吃便宜的蔬菜,很少會去點昂貴的肉食。即便被人看不起可是他卻有自己的道理,都是花父母的錢,有什麼可驕傲的。
“老婆子啊,你看到我的賬本放到哪裡去了?”外面傳來爺爺的聲音,奶奶走了出去,然後不耐煩的說:“你的東西放哪裡?我咋知道,你要賬本幹啥?”
爺爺聲音又傳來說:“廟裡的賬本掉到火盆裡了,有幾頁燒掉了,所以要拿我的賬本過去核對下。”爺爺是紅井廟的掛名管理人員,因為他的年齡是全村最大的,所以聲望很高,就被推舉成廟裡的管理人員。
嚴明放下了毛巾,也走了出去,正好看到爺爺在堂屋的櫃子裡翻找著東西,他朝爺爺喊了一聲:“爺爺。”
爺爺回過頭來,看到嚴明,哈哈笑著說:“回來了?回來了就好,路上還順利吧?”
嚴明也笑著說:“還好。”
爺爺點點頭,回過頭去邊找東西邊說:“等一下你也和我去廟裡去,廟裡要辦廟宴,你也去沾點好運氣。”
“嗯!”嚴明應了一句。
紅井村有個習俗,就是每年除夕前三天,都要在廟裡吃廟宴,祈福明年的好運氣,據說這是明朝的時候就傳下來的習俗。嚴明跟著爺爺來到了紅井廟,這是一個佛道混雜的廟宇,裡面既有道家的天尊玉帝,也有佛家的如來觀音,農村中自然沒有外面那麼多的規矩,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不管是佛還是仙,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都得放到廟裡供奉。
爺爺先是進了管事的房間,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過了幾分鐘後就出來了,對嚴明說:“等下我教你怎麼敬神。”嚴明弱弱的“嗯”了一聲,他是不信奉神明的,是徹底的無神論者,可是爺爺的要求,他一定會照做的,在這個世上或許他最喜歡的就是爺爺了,很小的時候爺爺就經常和他說些年輕時闖蕩世界的故事,雖然裡面也有很多添油加醋的東西,但是嚴明卻非常的崇拜,爺爺就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偶像。
拜神的規矩不多,但是很無聊,菩薩分為善與惡,善薩有如來觀音,道尊天帝等,惡菩薩有十八羅漢,瘟神災神等,拜善良的菩薩必須要三跪九叩祈福,拜惡菩薩的時候要磕頭磕得地板響以消除惡菩薩的掛念,所以在跪惡菩薩的蒲團前會擺上一個類似於鼓一樣的東西,只要輕輕的磕上去一會有聲音的,才不用磕得頭破血流。
廟裡的菩薩很多,直跪得嚴明昏天暗地的,雖然他不信奉鬼神,但是在磕頭的時候心中還是默默的祈禱,祈禱爺爺奶奶明年身體健康,祈禱父母在外面打工一切順利。
吃廟齋的地方,人很多,十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的,甚至還“超載”了,本來只能坐八個人的桌子,卻坐了十二個人。嚴明非常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在坐的幾乎都是七公八婆,不厭其煩的談論著哪個哪個家裡的誰最有出息,哪個哪個人家裡的媳婦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這些話題讓嚴明無比的反感,這個村子的成年男人,幾乎都在外面打工,春運票又難買,所以就只有逗留在外面。村子裡留下的就只有一些老幼婦孺。
四處尋找看不到任何能夠落座的地方,心裡也極不願意和他們在一起擠,這裡幾乎沒有什麼同齡人,有的只是那些把他當小孩子的阿姨嬸孃們,一見到他幾乎都會說:“大學生回來了,將來出息了也把我家的XX拉一把。”這些讓他心中無比的無奈,不由的反問大學生就真的會有很好的前途嗎?
這個時候爺爺走了出來,他把嚴明帶到了管事房裡的桌子前,這裡的桌子很大,而且人也沒坐滿,這是廟裡的工作人員坐的。一個穿道服的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見到嚴明進來,就哈哈笑著說:“不錯,果然是一表人才,文曲星下凡,大富大貴的相啊。”
爺爺似乎非常的高興,對著那男子說:“小三,別讓他的尾巴翹起來,年輕人可禁不起誇的,”又轉過頭來對嚴明招了招手說:“來,孫子,來見過你三叔?”
嚴明很有禮貌的微笑著說:“三叔好。”
三叔又哈哈笑了起來:“嚴老有個好孫子啊,村上的人都很羨慕的緊啊。”
……
在談笑中,大學生成為了他們幾個人中間的話題,而嚴明只是低著頭,慢慢的吃飯,齋菜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難吃,但是卻是嚴明非常喜歡的,他在學校幾乎天天都吃蔬菜,到後來也慢慢的依賴上蔬菜了,反倒是吃起肉來會感覺到有些油膩,無法下嚥。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電閃雷鳴,冬日雷鳴,一看就不是好兆頭。三叔驚訝的站起身來,左手的手指法訣推動,開始計算著,捏法訣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簡直可以說是超越了光速,在手指間留下了不少的殘影,嚴明不得不佩服起這個貌似神棍的三叔,倒是有幾把刷子。
“奇怪,奇怪,奇怪,九宮神算訣居然算不出這冬日雷鳴的天兆?”三叔的模樣嚴肅,神情緊張,似乎事情很嚴重,就連一旁的爺爺,也變得不像平常的爺爺
“這是毀滅之兆,恐怕……”爺爺沒有說完就停了下來,似乎不敢說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忽然穿過木格做的窗子鑽了進來。嚴明是坐在窗子邊的,那道閃電正好劈在了他的身上,幾萬伏的高壓電,在他的身體裡亂鑽,就像幾千幾萬只螞蟻在啃食,他的細胞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分解,慢慢的化為烏有。
就在被分解得只剩半截身體的時候,爺爺迅如閃電的從房間中的供桌上取下一面古鏡,朝著嚴明扔去,只剩半截身體的嚴明下意識的接住那面鏡子,與鏡子消失在房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