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犧牲（1 / 1）
“我說，若水姐姐，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果然他無論如何也是靜不下心來的。
若水看了一眼燕明，笑道：“你很擔心他嗎？”
燕明道：“這個還用問嗎？”
若水又道：“那麼如果他不是人類呢？你還會擔心她，喜歡她嗎？”
燕明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雖然搞不明白若水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是說心裡話，迪利亞即便不是人類，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我想，即便她不是人類，我應該是是會喜歡她吧。”當然現在的燕明自然不會把年幼的迪利亞當成女性來喜歡，而是當成玩伴，妹妹，或者是？？這個問號，他也清楚是什麼。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也應該放心了，外面的時間是鏡中的100倍，鏡中一天，外面一百天，你進鏡中才不過二十分鐘，也就是說外面才一瞬間的而已。”若水笑道。
旁邊的白茜忽然插嘴道：“蘿莉控？”
燕明差點暈倒，他沒好氣的白了白茜一眼：“我說，你們這些千古的老妖魔為什麼會這些新潮的詞彙啊？”又看了一眼航空母艦，這可不像是千萬年前的東西呀？
燕明微笑著看著白茜，自然沒有注意到某個人在聽到“老妖魔”三個字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黑了起來。
白茜眯著眼睛笑得很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燕明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笑意，“你也有太小瞧我們了，五行鏡一直都有知道法訣的主人，你的前世，你爺爺就是主人之一，所以也抓了很多現代的妖魔進來，從他們那裡自然瞭解到了很多現代的東西。”說到這她頓了頓，又瞟著燕明繼續說道：“話說，我們真的有那麼老嗎？老朽才五千來歲而已，若水大人也才兩三萬歲而已啊。”
燕明笑道：“如果兩三萬歲都不算老的話，那麼人類不就到老死的時候還只是嬰兒了嗎？”
“砰，砰，砰”三聲連響，若水三記重錘拍在燕明的頭上，三個大包從燕明的頭上腫起，她沉聲怒道：“如果再讓我聽到‘老’字，你就等著躺屍吧。”
燕明渾身一抖，急忙道：“不會了，不會了，打死我也不會說了。”要知道在靈魂模式的情況下，疼痛感可是外面的十倍，剛剛三記重錘，可不是一般的重。
若水又回頭對白茜道：“小白，你故意把少主繞進去，我今天就不怪你，因為你馬上就要成為祭品，我不想在獻祭儀式中出現任何問題，明白嗎？”
白茜原本甜甜的笑臉漸漸的變得難看起來，她低著頭，潔白的雙手緊緊的揪著超短裙的裙角，眼神中充滿了落寞。
燕明聽不明白她說的獻祭是什麼意思？特別是說白茜成為祭品，看到白茜如此落寞的表情，心中極為難受，他便問道：“若水姐姐我聽不明白你們所說的祭品是什麼意思？”
若水雙手抱胸，蹺二郎腿的腳換了一隻腳，慵懶的眼神絲毫不變，微笑道：“不止若水，這裡所有的妖魔都得成為祭品送葬，除了我們五行鏡霸之外。”
燕明急忙問道：“為什麼啊？為什麼會這樣啊？”
若水不以為意的打著呵欠道：“為什麼？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學無術，鏡中世界的能量不能直接傳送出去，必須要使用獻祭妖術才能把力量傳送出去，如果你能修煉出金丹的話，力量就能以金丹為媒介，很輕鬆的傳送到外面，就沒有這麼多的麻煩了。”
燕明今天緊緊的咬著牙，又是自己的原因，自責與愧疚填滿了心頭，因為自己的不努力，使得迪利亞深陷險境，因為自己的不努力現在又使得白茜和這些妖魔即將成為祭品，回想以前所希望的好吃懶做的地主生活，是多麼的可笑啊，在危機的關頭不但保護不了自己喜歡的人，還會連累其他人。這個世界是超人類的世界，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平凡的法制社會了。
現在也終於明白，在母艦上的妖魔為什麼對他如此的冷漠了，一個讓他們去死的少主，他們根本就沒必要給他好臉色看。
“若水姐姐，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燕明低聲問道。
若水嘆息道：“可惜，沒有。”
白茜忽然拍拍燕明的肩膀微笑的說：“少主，不必在意，老朽在千年前就應該死了，這次為了少主犧牲，老朽無怨無悔。”
她越是這麼說，燕明的心裡越是複雜，愧疚之感越是濃烈。可是如果不進行儀式的話，迪利亞就會死。
就在這個時候，三個蒙面的妖魔出現在母艦上，他們壓根就沒瞧燕明一眼，而是直接走到若水的面前，其中一個蒙面妖魔對著若水說：“可以開始了，本座希望速戰速決，時間有限。”
“若水姐姐……”燕明還沒說完，若水就打斷了他的話：“不管什麼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要進行儀式不能分心。”
若水說完就和三位鏡霸走到了甲板的中間，各自站好位置。若水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瓶，她把玉瓶上面的一張黃符揭了下來，玉瓶中冒出絲絲紅煙，一隻猶如蒼蠅大小的不明物體飛出玉瓶，停在了一個和四個鏡霸對稱的位置上，然後化為一縷黑色的火焰。
燕明心中疑惑，那縷黑色的火焰是做什麼的？但是卻不敢多嘴，現在他就是一個多餘的人不但幫不了忙，還會起反作用，旁邊的白茜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道：“這是和尚的本命心火，五行大陣必須要集齊五行的力量才能啟動。和尚現在附體到你的身體上了，所以他在鏡中留下了一縷本命心火來主持大陣。”
若水正色道：“可以開始了。”
另外一個鏡霸大聲說道：“儀式開始後，你們迅速進入黑洞之中，如果有誰不願意的話，現在可以退出，如果儀式開始後，又不願進去的話，你們就等著制裁吧。”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誰願意退出，不過每個妖都面色沉重，默不作聲，氣憤非常的沉重。
白茜笑道：“它們和老朽一樣，自願犧牲的，如果你死了，他們一樣會被吞噬掉，可是如果犧牲它們自己的話，就能讓你不死，就能讓它們身邊重要的人存活。”
燕明非常明白保護身邊重要人的感覺，就像現在他牽掛迪利亞一樣。面對數以萬計的自願犧牲的妖魔，而且最關鍵的是它們的犧牲完全是他造成的，此時的愧疚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若水在甲板上畫出了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四妖外加一縷黑巖相互點了點頭，各自變幻成妖型狀態，分別站在五角星的一角。若水變成一隻藍色的靈狐，其餘三位，一個變成了一隻面目猙獰的穿山甲，一個變成了一顆未知名的種子，最後一個則成了一把白色的飛劍，只有那縷火焰沒有絲毫改變。
在五角星的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黑洞。一隻人型男妖回望了一眼蔚藍的天空，嘴角露出一絲令人回味的笑容，然後信步走進了那個黑洞，背影漸漸的消失在了黑洞中。
接著又一個走了進去，甲板上的妖魔們，陸陸續續的走了進去，有哭的，有笑的，有木訥的，也有面無表情的……但不管臉上是什麼表情，都會在進入黑洞前回望天空一眼，深深的望一眼。不過幾乎沒有一個去看燕明一眼，沒有一個去看這個可憐蟲，笨蛋少主，這並不是厭惡，而是深深的絕望。
燕明呆呆的看著那些妖魔，不知道什麼時候眼角流出了兩行淚水，白茜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巾，她幫燕明擦了擦眼淚，然後笑道：“少主大人，老朽也要進去了，以後永遠都見不到少主了，少主可別忘了老朽哦。”雖然在笑，可是眼中卻夾帶這淚花，她朝著燕明的臉親了一口，微笑了一下，轉身準備走進去。
白茜剛踏出腳步，燕明卻一手拽住了她，一絲暖意穿上了白茜的心頭，“少主？”白茜望著燕明，她並沒有抽出手，而是呆呆的望著他。
“謝謝少主，老朽只不過是一隻在千年前就該死掉的烏鴉而已，能夠在鏡中多活千年，老朽已經很滿意了。現在即便是死，即便是魂飛魄散老朽也心甘情願。”白茜微微笑著，被燕明拉著的那隻手，忽然長出了無數的倒刺，倒刺扎進了燕明的靈魂，在高達十倍的痛苦面前，她本以為燕明會因為痛而放手。
可是她錯了，燕明並沒有放手，仍然抓得很緊很緊，燕明的靈魂在那種疼痛的刺激下，漸漸的變得扭曲，白茜急忙道：“少主，快放手，要不然你的靈魂會受傷的。”
燕明死死的抓住那雙帶有尖刺的手腕，被他抓的地方尖刺已經滲入“身體”中，他一言不發，靈魂更加的扭曲。
“白茜你幹什麼？快收回靈魂尖刺。”若水憤怒的吼道。
白茜收回尖刺，可是扎進燕明體內的尖刺，卻怎麼也收不回來，燕明的靈魂似乎附帶著一種強烈的吸力，瘋狂的咬住那些尖刺。
憤怒的若水近乎咆哮的罵道：“你到底在幹什麼？難道你想要少主死嗎？”
白茜也心焦道：“若水大人，不知道為什麼屬下的靈魂尖刺收不回來了，少主的靈魂有強烈的牽引之力。”
當事者燕明此刻的腦中一片混沌，因為靈魂的大腦已經扭曲，不再是正常人的思維，就和修真界走火入魔一樣。他雙眼不知道在何時變成了純黑色，連眼珠旁的餘白，也變成了黑色。
若水著急的看著燕明，可是她卻不能停止儀式，一旦儀式停止，和尚就不得不回到鏡中。在那種情況下，少主鐵定被小丑殺死。可是白茜的靈魂尖刺再不收回去，那麼少主的靈魂就會受傷，甚至是消散。
“這白痴小子的靈魂有古怪。”穿山甲疑惑道。
燕明的靈魂此刻就像炊煙一樣，飄渺扭曲，唯一沒有扭曲的地方就是抓住白茜的那隻手，他的靈魂已經測底的失去意識，顯現出狂暴狀態。
若水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放棄了進行一半的獻祭儀式。鋒利的狐爪朝著白茜抓去，現在就只有一個辦法讓少主恢復正常，那就殺死白茜。
可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當她的狐爪抓在白茜身上的時候，一股浩然佛光透過白茜的靈魂傳到她的狐爪上，讓她的狐爪感受到了劇烈的灼燒感。
“佛光？”這時其餘的三個鏡霸齊聲說道，對於妖魔來說佛光是他們的天敵，自然非常熟悉各類佛光。劍妖鏡霸冷道：“那不是烏鴉身上的，那是白痴少主靈魂中的烙印。”
穿山甲道：“本座就說了，他爺爺法力那麼高強，怎麼會有一個廢材一樣的孫子，原來是被這道佛光烙印給封印起來了。”
無名種子道：“要不然我們合力將那道封印揭開，看看到底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穿山甲點點頭說道：“嗯，反正是個白痴了，就算揭開封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劍妖哈哈大笑道：“沒錯，命運就是博弈，贏了就是好一點的命運，輸了就失去命運，不去博，就只能遵從於壞的命運，比起庸庸碌碌等死，本皇還是傾向於華麗麗的賭死。”
三妖達成一致，旁邊的若水也點點頭，為了命運不得不去博。四妖一起出手，朝著那道封印轟去，最快的要數劍妖，幾乎是達到每秒一萬劍的速度，而最慢的就是若水了，才每秒一千爪的速度了。可是那道封印卻依然巍然不動，封印上不斷的閃爍著金色的佛光。燕明的靈魂卻開始化為虛無，這次波及到白茜的靈魂也漸漸的扭曲起來。
“你們怎麼搞……”和尚忽然出現在甲板上，當他看到這個狀況的時候，自動閉住了嘴巴，跟著四大鏡霸一起出手對付那道封印，在火行之力的加入下，五行徹底的形成了相生相剋的迴圈模式，威力一下子增長了十倍，在十倍五行之力的作用下，那道封印忽然裂開一道裂縫，裂縫中滲出了幽幽的黑氣，在黑氣的作用下，燕明的靈魂有開始加固起來。
和尚驚恐的看著那道黑氣，連忙喊道：“停手。”
四大鏡霸雖然不知道和尚為什麼這麼說，但是還是很配合的停住了動作。若水道：“為什麼停手，封印就快揭開了。”
和尚正色道：“你看看那隻白烏鴉就知道了。”
四妖連忙轉過頭看著白茜，白茜的靈魂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燕明的封印不斷的在吸收著白茜靈魂上的靈氣。
“難道這是噬靈妖術？”若水恐懼的道。如果在外面，她有肉體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害怕區區噬靈妖術，可是她現在再怎麼強大，也不過是一隻靈魂而已，而靈魂最害怕的就是噬靈之類的法術。
劍妖道：“不對，那應該比噬靈妖術更加強大的東西，而且本皇還是第一次看到靈魂施展噬靈一類的法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難道不怕靈魂被反噬嗎？”
在說話間，白茜的靈魂變得異常的虛弱幾乎快到消失的境地，可是周圍的五大鏡霸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救她，就連平時對她不錯的若水，此刻也是一股袖手旁觀的樣子，白茜漸漸失去意識的大腦想到這，雙目中流出兩行白色的靈魂之淚，她明白，她再一次被拋棄了。
她回望了一眼近乎瘋狂的少主，回想到少主那真摯的眼神，還有那至死都不放棄的手。或許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這認識不到一天的少主，才是對她最好的人吧，只有他沒放棄她。想到這，她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她作了一個決定，一個足以改變燕明命運的決定。
她的靈魂再次變得虛弱，可是在沒有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整個靈魂化成一團白煙，融入燕明的靈魂，這是烏鴉一族的死契，是千古以來烏鴉最強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