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原來她叫夏晚晴(1 / 1)
“您是說夏夫人嗎?”年輕的僧人給夏初禮指了指裡面,季淑蘭他們都不陌生,定期就會過來吃齋唸佛,是一位心善的女施主。
夏初禮笑著感謝這位僧人,自己往裡走著。
這裡的氛圍就讓人不由自主地平和了心態,忘記了一切的煩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美好而聖潔的。
腳步放輕,夏初禮生怕自己身上的俗氣,打擾到了這裡帶著靈氣的一草一木。
路過寺廟裡那一汪池水時,夏初禮傾身看去,清澈的池水中還有正在追逐嬉戲的小魚。
這讓她一下子想到了和洛長安在一起時的場景,不知道師父的那一池子小錦鯉怎麼樣了?
夏初禮想得出神,臉上被一條翠綠的柳樹枝葉拂過都沒有察覺。
“啊,不好意思。”夏初禮小心地捏著被她撞到的柳條,自己都笑了。
她在跟誰說話呢?
夏初禮對這個寺廟特別有好感,她現在還記得,當初地震的時候,多少附近的人來這裡避難,正巧遇上有一家婦科醫院的受難者轉移到這邊。
為了這些孕婦的基本營養補充,寺裡的僧人們給她們準備油葷、肉類。
甚至連後面孕婦們臨盆,都是在這寺廟中,為了災民們,僧人們不知道破了多少戒。
想到這些事蹟,夏初禮心裡只會覺得溫暖和感動。
許是因為她的心裡終究還是太寂寞,多聽一些溫暖的事情,告訴自己,她現在也沐浴在陽光下,有資格當一個溫暖的人。
心裡的想法千千萬萬,夏初禮等了一會兒,見季淑蘭還沒有出來,她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去找她。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季淑蘭應該會在這裡面的殿堂裡為她們祈福。
信佛的季淑蘭每年都會送給夏初禮和夏嫣然一條帶著她祈福的項鍊,紅色的線上串著金色的佛祖。
夏嫣然一向不會戴這些的,每次都是隨意扔一邊了,只有夏初禮會好好地把它們全都儲存起來,時不時看一看。
這些都是媽媽對她的愛,她捨不得戴,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眼前出現了季淑蘭虔誠跪在地上的畫面,夏初禮笑了笑,正要叫季淑蘭的時候,就聽到她懇切地祈福。
“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兩個女兒,一生平安,心想事成。”
“我大女兒一向被我寵成了驕縱的性子,這都是我的不好,我想慢慢的引導她,她是個善良的孩子,還請佛祖保佑……”
夏嫣然這樣的人,在季淑蘭眼裡都是善良可愛的女兒,夏初禮心裡沒有任何的吐槽,只是在門口靜靜地站著,看著媽媽的背影,覺得她很偉大。
她和夏嫣然從來都不是省心的人,媽媽有她們這兩個女兒,應該很心累才是。
以前夏初禮還沒有學會體諒季淑蘭,重生一次,她眼裡能夠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了,而不是盲目追隨著傅靳深。
夏初禮不想打擾季淑蘭,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果然聽到她在唸她“最愛的小女兒”。
夏初禮現在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季淑蘭還這樣叫她,真的讓她聽著有些害羞,但是心裡更多的是暖暖的。
“我最掛念的就是我最愛的小女兒,我佛慈悲,因為我的一時貪念,讓她現在這樣傷心難過,我當母親的看著也特別心酸。”
“如果有什麼,請懲罰我,不要懲罰我親愛的小女兒,她是那麼善良脆弱,我希望她一生都開開心心的,即使她不在我這個母親的身邊。”
夏初禮聽得鼻頭一酸,這都不是母親的錯。
是她當初自己執意要嫁給傅靳深的,早早的嫁到傅家,現在幾乎都不在媽媽的身邊,她肯定很傷心。
然而季淑蘭每次都在她面前表現出開心的一面,這讓夏初禮更是眼圈兒一熱,想哭。
什麼時候,季淑蘭的背影變得這麼纖瘦了,她想現在立刻走進去,擁抱她辛苦的媽媽。
夏初禮抬腳正要往裡跨,就聽到季淑蘭喃喃道:“請佛祖保佑我家嫣然和晚晴,保佑她們健健康康,開開心心,不要受到任何的傷害。”
從夏初禮的角度看過去,季淑蘭手裡確實只拿著兩條紅線,閃閃發光的佛祖刺痛了她的眼睛。
夏嫣然和……誰?
夏初禮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愣地站在門口,抬起來的腳也怯生生地收了回去。
【嫣然和晚晴。】
夏嫣然和……
顧晚晴??
夏初禮大腦一陣放空,她歪了歪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耳朵應該沒有出問題吧。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耳朵沒有出問題一樣,季淑蘭又重複了好幾遍。
【保佑我家嫣然能夠找到喜歡她的人,愛情事業一帆風順。】
嗯,這是夏嫣然。
沒聽錯。
【保佑我可憐的小女兒,夏晚晴,健健康康,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我以為我給她的是最好的,可是她被剝奪了太多太多了,我這個當母親的,每次看到她的眼淚,心都碎了……】
夏晚晴。
夏初禮緊緊地捏著門框,她的指甲偏軟,被摳得翻開了都不知道。
剛才夏初禮還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可能是媽媽跟顧夫人關係好,所以把顧晚晴也當做自己的乾女兒了。
再加上上次她們一起出去選禮物,可能……
可能媽媽比較喜歡顧晚晴吧。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理由,都在聽到季淑蘭親口叫出“夏晚晴”的時候,成為了蒼白的藉口。
“夏晚晴……”
夏初禮像是失了魂一樣,迅速躲開,離開了這裡,她繞道後面去,呆愣著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顧晚晴,為什麼會是夏晚晴?
腦海中閃現過所有的畫面,曾經被夏初禮忽略的畫面,現在漸漸地拼湊成了完整的畫面。
每年,季淑蘭都會給顧晚晴準備生日禮物,並不會比給夏初禮和夏嫣然的差。
這條項鍊,一向是隻有夏初禮和夏嫣然有的,既然現在季淑蘭都給顧晚晴祈福了,不可能以前沒有的。
也就是說——
每年她最感激最感動的禮物,紅著眼圈兒接過來的,是媽媽隨便拿的一條嗎?
夏初禮茫然地睜著眼,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地上掉,然而她臉上卻一點悲傷的表情都沒有。
她痛得麻木,連悲傷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心臟好痛。
比當初邢閻用匕首刺穿心臟的那一瞬間,還痛。
如果顧晚晴才是媽媽的親女兒,那她到底算什麼,這麼多年?
季淑蘭所有對她的好,難道都是虛假的嗎?
夏初禮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右手的指甲流著血,滲入了指縫中,已經幹了。
她的手指白淨可愛,指甲蓋泛著粉紅色,現在多了突兀的深紅色,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我不是媽媽的女兒,那我到底是誰……”
夏初禮捂著自己的心臟,痛得喘不過氣。
她從來沒有把傅家當做過自己的歸宿,隨時都擔心會脫離傅家,她唯一的退路就只有夏家了啊。
可是現在事實告訴她,就連夏家,都不是她的家。
她沒有家可以回去了。
“我到底是誰……”夏初禮臉頰上一片冰涼,全是淚水,她想到最後淒涼死在監獄時的場景。
“原來,當初死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一個人了……”
夏初禮這下可以理解了,為什麼媽媽連最後一面都不來見她。
如果她沒有猜錯,顧晚晴應該跟她是同一天生日。
她死的那段時間,正好是顧晚晴生日的前後,她的媽媽忙著給顧晚晴準備禮物。
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想搭理她這個在監獄裡的陌生人,忙著給自己的兩個親女兒祈福。
“為什麼會這樣……”夏初禮眼淚根本就停不下來,她空洞的眼神抬頭看了看天空。
蔚藍,晴朗,就連雲彩都是可愛的形狀。
周圍的環境依舊是那樣祥和,可是夏初禮的心裡已經沒有來的時候那麼溫暖了。
重活一世,她真的沒想到等著自己的是這樣的結局。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就那樣死了。”夏初禮低著頭,將臉埋在手心裡。
手心很快就溼潤了。
她太難過了。
難過得現在就想離開這裡,離開所有的一切。
反正,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她對死亡無所畏懼。
與其死在邢閻的手裡,不如由她自己掌控好了。
與此同時,傅靳深提前結束在A市的會議,讓簡易將航班也提前了。
“Boss,我們現在回去的話,應該能在晚飯的時間點到達,時間很不錯了。”簡易安排好後,和傅靳深一起上車往機場趕去。
他知道他家Boss在急什麼。
今天是太太的生日。
Boss就算是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去陪太太。
跟著傅靳深工作了這麼多年,簡易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今天的太太,怕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簡易搖了搖頭,忍不住感嘆。
“沒有人會喜歡我……”
夏初禮走到後山上,坐在這天然的池水邊,眼神涼涼地看著遠方。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峭壁,如果跳下去,她會不會和這漂亮的雲層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