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返武昌（1 / 1）
古代交通不發達，資訊傳遞的也慢，所以做事的效率就低，但他們卻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做出了能夠千百年都如原樣的工程留給子孫後人享用。
因為資訊傳播的快慢以及各地路程距武昌的遠近有別，所以能在一個月之內趕到幽冥島參加百鬼無遮大會的人已經屬於急性子了，因為各種原因，來幽冥島參加大會的人只是江湖俠士的十分之一。
這次趕來的是杭州的越女劍門，莫顯聲曾經在徐敬業揚州叛亂之前就熟識了，之後也有幾次見面，所以算是舊識。洛陽公孫劍門的陳素蘊攜門下弟子作招待，就在島中心的石屋內。
越女劍門掌門胡燕跟陳素蘊也是舊識，莫顯聲見過了她們，就向她們詳細說明了幽冥島江湖聯盟現在的情況，天不知不覺就黑了，這時李冰進來提醒他孔霏帶陳大夫去勸她父親了，還有魏元忠也要離開幽冥島去武昌尋人。
莫顯聲忙讓陳素蘊招待胡掌門和她的弟子住宿用飯，他告辭離去。
雖然幽冥島正是危急時刻，跟孔均的談判關乎江湖聯盟的死生存亡，但他還是帶著楊綵衣跟魏元忠會合，然後往到外走去。
一路上道路婉轉曲折，秋風已涼，木魚聲聲，魏元忠疑問：“這幽冥島真的是在召開百鬼無遮大會？”
莫顯聲不語，但指了樹在路邊的招魂幡和隨風飄飛的紙錢，楊綵衣道：“我在京城，時常聞聽來俊臣和周興向武后檢舉某家圖謀不軌，而拘其全家，家破人亡之事，每天都在發生，這世間的冤魂野鬼越來越多，難道魏常侍看不到嗎？”
魯二聽後打了個冷顫道：“這世上真的有鬼魂嗎？”
魏元忠表示：“我雖然也非常痛恨酷吏小人，但不贊成用造反的方式來抗議和改變這種現狀！”
莫顯聲道：“我們雖然都是受害著，但身處的位置和站的角度不同，所以做出的反應和處理方法也不同，洞庭湖中老君山莊內的南宮世家跟官府毫無恩怨，而且每年都要向地方和朝廷上交大筆稅銀，但只因為山莊裡收留被朝廷通緝的罪犯，就招來朝廷的滅門。一千餘莊客，不分男女老幼，只有少莊主南宮俊和莊客衣正紅二人被劍神前輩救下！”
魏元忠回應：“明知是朝廷通緝的要犯，卻還要收留，就是窩藏逃犯的大罪。”
莫顯聲道：“那也不至於要被滿門抄斬啊？”
魏元忠有些不相信：“竟有此事發生？”
莫顯聲道：“這也就是我們為何要在此島召開百鬼無遮大會的緣由，你不恨酷吏小人，是因為你還沒有被他們誣陷迫害。”
魏元忠點頭應了，道：“我身同感受，難道你們就不會用一個更好的辦法嗎？”
莫顯聲道：“渴求魏大人賜教！”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幽冥島的岸邊，那去來和自己的同伴已經準備好了一艘輕快的烏篷船，莫顯聲請魏元忠先上船，楊綵衣也跟著上了船，那去來掌舵，船在黑夜裡就依靠船頭的一盞風燈，向武昌返回。
魏元忠和莫顯聲以及楊綵衣一路上繼續暢談了時事，因為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他們的政見不同，也引發了爭議，而楊綵衣居於兩者之間做調合。
船很快就到了武昌碼頭，但並沒有在碼頭停留，而是貼著長江南岸，繼續慢行，避開了一世幫的盤查，到了武昌下游，在距李孝逸大軍駐紮地還有一半距離時，魯二和龐石二人激動不已，如果繼續行船，在天亮前就能回到軍營裡，但船靠岸停了。
龐石站在船頭向掌舵的那去來疑問：“你把船停在這裡做什麼，又不能登岸？”
魯二也向北岸望去，只見岸邊比江面高出半丈，為了防止在洪汛時江水蔓延，武昌官府特地加高了河堤，河堤的坡度也很陡。
那去來對莫顯聲道：“我在來武昌時特意留意了這個地方，很適合我們秘密登岸，離武昌也很近。這樣的坡度，對我們江湖中人應該不是難題！”
莫顯聲點頭應了道：“很好，看來你不止水性好，也很細心，你留在船上接應我們，先將船搖回武昌，但不要在碼頭停留！”
那去來應了，龐石出身綠林，如果有繩子，他可以容易登岸，但並沒有見那去來準備繩子。
魯二也想要看看這些人是如何從船上登岸的？
莫顯聲請魏元忠出了船艙，然後問道：“看魏大人的步履身形，就知魏大人也是練過武藝的。”
魏元忠道：“老朽只是練過皮毛功夫，強身健體而已。”但說話時，就感到後背被莫顯聲以掌心牢牢吸附，然後身體就離開了小船，跟著莫顯聲一起平地而起，踏著陡峭的石坡就跳上了堤岸，然後穩穩的站住了身體。
魯二和龐石都看呆住了，楊綵衣道：“你們倆能上去嗎？”二人搖了頭，道：“沒有繩子，怎麼上去？”
那去來便準備繩子，楊綵衣跳到了船艙頂，然後來個旱地拔蔥，雙臂一展，身體躍起，也是踏著石坡，就跳到了堤岸上，那去來將繩子甩到堤岸上，莫顯聲伸手抓住，龐，魯二人對視了一眼，那去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抓著繩子就攀到了石坡上。
莫顯聲見人已經到齊，就問道：“魏大人，我們要從哪裡先開始摸查？”
魏元忠道：“一世幫在武昌也有分舵，有公開接待點和秘密聯絡點，我們要著重搜查秘密聯絡點和一世幫的分舵。”
莫顯聲向楊綵衣望去，徵求她的意見，楊綵衣道：“你不用這樣看我，我和江右使雖然是一世幫的左右使，但我們分工不同，管轄也不同，我只管鳳羽衛的事務，對一世幫各地分舵一無所知。”
“那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我這就通知令狐幫主把周韻穎帶來，她的對方她最熟悉不過。”莫顯聲表示。
楊綵衣疑問：“可是周舵主會帶咱們找人嗎？”
莫顯聲道：“我自有辦法讓她為我們帶路！”他們就沿著河堤向武昌走去，當他們遠遠的看到碼頭的燈火時，就折道向武昌方向走去。
武昌城東南方有一片木屋區，這裡是貧民區，通常官方很少到這裡，自然治安也不好，尤其是到了晚上，所以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夜不出門，不過這裡有李且和洛陽五虎的秘密聯絡點，就在其中一間木屋內。
這裡腥臭潮溼，而且也道路崎嶇，不過很隱蔽，楊綵衣用絹帛遮住口鼻，他們都是習慣夜行之人，所以也不困難，到了一座木屋前，莫顯聲讓楊綵衣先帶魏元忠等人到旁邊等待，他輕輕推開了房門，然後吹然了火絨，只見屋內睡著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漢。
莫顯聲就用黑布遮住了臉面，然後冷聲道：“主人回來了！”
這些人立刻從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但翻了個身繼續睡，莫顯聲從袖裡取出一串銅錢，然後搖晃，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這些人立刻爬了起來，睜開了眼睛，就向他走來，莫顯聲掐斷穿錢的麻繩，然後一揚手，這一貫銅錢就飛出了門外，引得這群流浪漢爭相奔出搶拾。
莫顯聲道：“碼頭還有人散錢施粥，去晚了就沒有了！”
流浪漢拾罷銅錢，又向碼頭湧去，莫顯聲解下面巾，然後請楊綵衣她們進屋。
龐石就疑問：“莫先生，你不是說你要去帶周舵主回來嗎？”
莫顯聲道：“我在等她們到武昌，應該就快到了！”
楊綵衣找了一隻還算乾淨的蒲墊坐了下來，疑問道：“怎麼這裡會有流浪者啊，京城倒不多見？”
莫顯聲道：“這都得益於我們大唐的戶籍管理制度，太宗皇帝曾頒佈詔令，所有閒散或者背井離鄉，流離失所之人都可以到官府登記，然後由官府為其安排耕地住處，這樣就不會出現無家可歸之人，而後太宗又頒佈了路引戶籍制度，每一個離家離鄉之人都必須由當地地保和官府出具的路引憑證才能出行，而這路引憑證是有時限的。”
魏元忠道：“太宗皇帝這樣做也穩定了社會，而且還消除了潛在的隱患，使得人人有事做，再無閒雜人。”
莫顯聲附和：“當法紀嚴明之時，人人都遵紀守法，但當法紀被踐踏時，就有人犯上作亂，這些流浪漢都是被小人迫害，或被販賣為奴又逃出來的無家可歸又無身份之人，所以他們不能見官府，就到處躲藏流浪，活一天是一天。”
魏元忠道：“如果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勢必會對社會造成危害，應該將源頭消滅！”
“如果這些人能夠安家樂業，他們才不願意東躲XZ，乞討苟活，但這些人如果蔓延下去，勢必會形成一股特殊的江湖勢力。”
他們正在聊天時，就聽四周木屋內的人已經起床，開始謀求一天的生計了，由於是木屋，所以聲音聽的格外清楚，這時天剛亮。
楊綵衣忽然起身對莫顯聲耳語了幾句，莫顯聲點頭應了，道：“這是個好注意，但如果衣姑娘在就好了！”
“不必，魏大人的軍牌也可以！”
魏元忠道：“楊大人此言何意？要我的軍牌做什麼？”
莫顯聲道：“既然我們是要到一世幫的分舵找人，那我們就可以假扮作武后的密使，這樣就容易尋到我們被俘同伴的下落了！”
魏元忠道：“這是個好辦法，但我們已經跟一世幫的人打過照面了，而且我的軍牌也被一世幫的人收走了！”
楊綵衣道：“只要你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就沒關係，因為我本來就是武后的密使，而你們要假扮成我的護衛，現在我們商議一下，就去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