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銜枚夜行(1 / 1)
戰爭總是無法避免傷亡,或許戰爭就是魔鬼用來懲罰人類的手段,在交戰的雙方都要無可避免的犧牲,所謂的正義就是儘早結束戰爭。
在一個陰雲密佈的秋夜,雖然沒有下雨,卻看不到星光,更沒有中秋節應有的圓月,漢江入長江口,一支船隊正逆流而上,秋風正急,這些船隻也是借住秋風才緩慢逆行。
客船甲板上,李且的幽冥劍就要朝韋氏脖頸劃去,剛下到快船上的魏元忠回頭看到,立刻高聲喊道:“劍下留人!”
正是這一句“劍下留人”為韋氏換回了一條性命,莫顯音來到船舷邊,對下面的魏元忠道:“這個女人是一世幫的人,不值得魏大人為她求情!”
魏元忠忙解釋:“她是楊左使的人!”
莫顯音就向韋氏望去,忽的拉開了她的衣領,露出了脖頸出的“三環套月”刺青,韋氏大驚,李且解釋:“這種刺青只有武后的鐵腕密使才能擁有,而且紋在脖子下,說明她在武后面前的地位特別高,比鳳羽衛首領楊綵衣的地位還要高?”
魏元忠又抓著繩子攀到了客船甲板上,向李且問道:“那又怎樣?尚幫主是一世幫的頭目,不是已經被你們擒獲?這個鐵腕密使地位再高,又能對你們如何?”
李且將韋氏押入了船艙裡,將她按在了地上,對尾隨進來的魏元忠和徒弟介紹:“武后靠著酷吏小人來剷除異己,又靠一世幫來對付分散在大唐各地的俠義之士,但鐵腕密使是用來對付李唐皇室後裔的,高宗的兩位太子李忠和李賢就是被鐵腕密使暗中殺害的!”
韋氏聽後露出了驚恐的眼神,魏元忠和莫顯音也是一臉詫異。
李且繼續道:“這個女人留不得!”
韋氏冷聲道:“看來你也是李唐皇室的後裔?你是在擔心你的性命安危?”
李且眼中冒出了怒火,一掌擊出,打在了韋氏的後脖頸,令其暈厥了過去。莫顯音忙支開了常五,讓他到船艙外守衛。
李且對魏元忠和徒弟低聲道:“我早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反正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但我不能讓另外一個大唐的皇子遇害!”
魏元忠似乎明白了,莫顯音還有些不解,就見師父向西北方望去,那裡是房州方向。在那裡還流放著武后的另外一個兒子。
莫顯音就問道:“師父,那依你的意思殺掉這個女人?”
李且回答:“只有如此,我再不能重蹈覆轍,害死我的手足!”莫顯音拔出佩劍就朝韋氏心口刺去,魏元忠再次阻止住他,道:“不可,你們即便殺了她,也不能改變廬陵王的安危,依老朽觀察,太后現在還沒有除掉廬陵王的必要,只要睿宗不犯錯,廬陵王就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如果你們殺了她,只會引起武后的猜忌,反而加速廬陵王的死亡!”
李且無奈的坐在了椅子上,莫顯音也收回了長劍,道:“久聞魏常侍高瞻遠矚,心思周密,請為我們出個化解的辦法?”
魏元忠猶豫了,李且卻道:“魏先生,我們不是要你救廬陵王,而是請你為高宗留下李氏皇族的血脈,為大唐留一支香火!”
魏元忠道:“放了她,讓我來對付她?”
師徒倆雖然對魏元忠都不很相信,但對方所言字字在理,也只能冒險一搏。李且點頭應了。莫顯音又向魏元忠詢問:“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魏元忠回答:“現在楊左使正在等她的訊息,如果楊綵衣不能控制幽冥島的戰局,那麼武后就會派更多的大軍來***湖亂黨,而且還會牽連到廬陵王。”
李且道:“不管怎麼說,李孝逸必有損失,而江右使和浮雲道人定難逃一死!”
魏元忠表示:“如果是這樣最好,但你們也要死傷慘重,否則武后不會善罷甘休的!”
莫顯音急切的道:“時間緊急,魏先生,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魏元忠:“派人將她送到武昌臨江水榭客棧,她會去聯絡楊左使的,想要打消武后的顧慮,幽冥島不能留!”
李且點頭應了,莫顯音立刻命常五進來,讓他把韋氏帶到快船裡,然後派陸琦將其送往武昌臨江水榭客棧。
常五應了,立刻扛起昏厥的韋氏離開了船艙,來到了快船上,叫來了陸琦。
陸琦看到了韋氏,疑問:“她是我們一世幫的人?不過級別應該很高,我也跟著楊左使一段時間,卻沒有見過她!”
常五表示:“這都是你們皇宮裡的事情,這我就不清楚了,莫大人要你把她送到武昌臨江水榭客棧,她要去見楊左使!”陸琦點頭應了,道:“正好我也要去見楊左使!”常五離開了快船,陸琦叫來了自己的屬下然後開船駛向武昌。
這些屬下都是在武昌碼頭被蔣督管襲擊時逃出來的,她們無處可去,只好跟著陸琦先去了幽冥島,然後又被莫顯聲派去接應莫顯音和李且的。
幽冥島的夜晚顯得更加寂靜和寒涼,比起昨夜,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李孝逸正在營帳中入睡,他實在太困了,卻被一陣悽慘悲涼的古箏聲驚醒,就聽外面軍士喧譁著要尋找琴聲的來源。
但從幽冥島的陰暗出和地下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和鬼嚎聲,這聲音飄忽不定,一名兵士忙入賬稟報,李孝逸道:“一定是島內那群江湖亂黨在裝神弄鬼,大家不必驚慌!”
隔壁營帳中的江右使也收到來報,浮雲道人得意的道:“怕什麼?有本尊在此,就是有妖魔鬼怪也不敢露面,大家要小心警惕,只待天一亮,我就炸開幽冥島的地表,然後將這群江湖亂黨揪出來斬首示眾!”
這一夜似乎過的很慢,李孝逸也再無法入睡。
李且的船隻在漢江裡緩緩前行,他終於按奈不住,命徒弟繼續率船隊趕往幽冥島,他叫了一幫部下,改走旱路。他們騎著馬沿著江岸一路北上,發現騎馬要比乘船穿速度要快的多,船隊很快就被他們落在了後面。
他這群隨從出了踏山虎蒙遠是舊識外,其餘皆是來幽冥島參加百鬼武者大會的江湖異人,說他們是異人,是因為他們也不敢見光,而且神出鬼沒,還為自己起了恐怖的外號,為首的叫“活死人”,真名叫霍斯人,蜀中FL人,曾經身中奇毒,已經斷了氣,被家人挖坑埋葬了,卻奇怪的又活了過來,但臉色如白紙,再也恢復不過來,無顏再見家人朋友,只好流浪江湖,躲在了寺廟亂墳中,依靠捕獵和取食祭品為生。
老二外號“索命小鬼”,本名簫貴,還是博陵名門望族蕭氏族人,但也被武后派酷吏逼死,不過他留了一手,裝死,並賄賂了仵作,待酷吏離開後隱姓埋名,浪跡江湖。
老三本名閆羅,是位屠夫,生的凶神惡煞,如同閻王爺般,鄉人就稱呼他為“閻羅王”,偏偏遇到了新被流放到這裡的一個縣官,看他百般不順眼,因為這個縣官曾經在京城做過左拾遺的小官,是靠上變換來的,但在左拾遺的位子上沒做多久,就因為無能被刷了下來。
閻羅雖然凶神惡煞,但也活得逍遙自在,每日殺豬宰鴨,為飯鋪送肉賣肉,這個縣官就故意刁難他,閻羅一怒之下宰了縣官,然後跑路了,不過謀殺朝廷官員等於造反,繼任縣官抓了他的親人,統統殺掉,然後命畫工畫下他的繡像,簽下海捕文書,四處通緝,他走頭無路,狠下心來,將自己毀了容,成了真的閻羅王,混在了去幽冥島的百姓中,留在了幽冥島。
李且自稱苟活於世,但他也是見不得光,所以對這一類人同病相憐,這些人也彷彿看到了希望,找到了頭領,就死心跟著李且做事。
快到幽冥島時,已經看到了連排的燈火照亮了漆黑的夜,這燈火一直綿延過江面,延伸到了江岸上,雨開始落了。
李且勒住了馬,低聲對這三名隨從道:“大家小心,前面就是李孝逸的大軍了,我們帶上面具!”
這時卻劍江岸邊聽著一隻無艙小船,一個蓑衣人正在垂釣。
李且下了馬,輕輕向小船摸去,然後拔出了幽冥劍,但見這個蓑衣人卻回過了頭,然後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李且又驚又喜,這人正是劍神清一風。
清一風低聲詢問:“你帶了多少人?”
“三個,剩下的人在後面,乘船趕來!”
清一風道:“對方是十萬大軍,還不包括一世幫和浮雲道人的同黨!”
李且忙問:“幽冥島的情況怎麼樣?他們進入地下了嗎?”
清一風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是遲早的事,現在雷天鳴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要先擾亂軍心,拖垮敵人!”
李且道:“我們製造出恐怖氣氛,即便嚇不走他們,也要讓他們心生膽怯。”
清一風:“恐嚇他們不是目的,我們要引開他們,最好將他們引入地下,莫顯音跟他弟弟會合,然後奪取戰船,護送島內同伴撤離。”
李且表示:“只怕不好撤離,我看李孝逸留在島外的人馬要比進入島內的人馬要多數倍!”
清一風點頭道:“不錯,所以你要再去見宇文前輩一面,讓他設法吸引住李孝逸的大軍,為江湖聯盟撤離幽冥島作掩護,好的是島內已經沒有多少同伴了,我們撤出幽冥島後再來個反包圍,我們進攻幽冥島,你們趁機從密道逃離幽冥島跟我們會合,咱們一起撤離!”
李且道:“好計策,我們這就開始行動!”說著一揮手,率了他的三個隨從就上了清一風的小船,然後悄悄向幽冥島南部的戰船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