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迷茫(1 / 1)
自古以來,越獄就是一件高風險的行動,不僅需要腦力,還需要體力。但為了自由,這一切都是值得,哪怕是死的代價。
採完了草藥後,師正業跟同伴回到了湖心石屋裡,很快袁新林就送來了豐盛的晚飯,師正業跟同伴一邊用飯一邊聊天,他們聊天的內容還是關於離開雞翅山的話題。
雷秦在逃離雞翅山的問題上出現了猶豫不決,石塊很想離開雞翅山,但他沒有主見,就道:“師弟不離開雞翅山,我就不離開這裡,否則我見到師父就無法向他交待。”邢阡陌一直沉默不語,師正業陷入了尷尬中。
雷秦表示:“我們已經在這裡有段時間了,想要離開這裡,也不急在這幾天,等師伯回來後,我會請師父勸他放我們下山,可我師父怎麼辦?我不能把他獨自留在這裡的!”
師正業知道自己的提議甘草和石塊這師兄弟倆是不會響應了,而邢阡陌比自己年長,也不知他心裡是如何打算的?
長夜漫漫,早睡都睡不著,師正業習慣的讀會書,然後寫首詩或者寫一篇文章來打發時間,為了擷取靈感,他離開了房間,在房外倚欄遠眺,不過他不是對著浩瀚的湖泊,而是向著石屋後面的萬丈深淵。
甘草走了過來,道:“小師,你的心情我能瞭解,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從這裡不告而別,教我們如何向師伯交待?只怕就連師父也會難堪。”師正業不語,他跟孔均的宿怨甘草是不知道的,不過他跟孔均在突厥夫妻郎山的藥皇谷也只有一面之緣,但現在孔均已經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就不好說孔均會不會拿自己開刀?
甘草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正在思考,就拍了他的肩膀道:“你比我們武功高,但你卻不及我們江湖經驗豐富,江湖中的事情是能不用武力解決,就不用武力解決,尊師不是交待過你,千萬不可跟孔均父女起衝突。”
師正業點頭應了,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心裡很亂,想要一個人靜靜。”
甘草道:“外面風大,你趕快回房間吧!小心著涼了!”
師正業回應:“怕什麼,有你們師徒倆這兩個名醫和一座藥庫在,受點風寒算什麼!”
“但也不能自找苦吃啊!”
甘草回房間後,師正業繼續望著深淵發呆,他感到身後多了一個人,回頭看,只見這個人比自己身形高,正是邢阡陌,就道:“晚飯時,你一直都不說話,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邢阡陌表示:“我現在心裡也很矛盾,關鍵是我現在對京城裡的情況不明,如果冒然返回京城,可能等待我的是責罰和牢獄甚至是死亡,但也可能是錯失良機,讓我的上司丁況接任黃門衛侍郎。”
師正業道就道:“即便我們不能離開雞翅山,但也要下山打探一下外面的情況啊?否則困在山裡,只怕等到孔均回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邢阡陌道:“你晚飯時的提議是個很蠢的想法,逃離雞翅山,你想過離開雞翅山的具體計劃嗎?”
師正業搖了頭,邢阡陌道:“這雞翅山就如同一座龐大的監獄,想要越獄,光有想法是不行的!如果你在逃離途中被獄卒發現,後果會非常嚴重。”
師正業點頭應了,這次他是真的明白,真懂了,邢阡陌道:“所以甘草的提議還是不錯的,你可以給你華山的同門師兄寫封信,讓他們來接你!”
師正業抱怨:“可寫信容易,寄信難,等我的師兄來接我,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師正業輾轉難眠。
而梅花陣中的邢孑若再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仍舊是這個老神仙又在梅花陣裡出現了,他仙風道骨,身形飄渺,凌空而起,在他身周,煙霧繚繞,邢孑若忙向他叩拜,道:“晚輩拜見老神仙,晚輩已經請教過所有可能知道日金輪的人,還是沒有得到有用的訊息,還望前輩賜教指點?”
老神仙微笑道:“關於上古神器之事,你們邢氏家族已經尋找了幾千年了,而且在這世間,不知有多少跟你們邢氏家族一樣的人都在尋找上古神器的下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選擇對了目標,走對了路,就一定能找到日金輪的!”
邢孑若又道:“晚輩現在在這雞翅山裡,不知所措,還望神仙指點明津!”
老神仙回覆:“狐狸可通靈,而諸法幻象都在你的幻象中,去你的幻象中尋找你想要的東西吧!”說罷煙霧大起,老神仙駕著祥雲離去。
邢孑若還想要再問清楚一些,就見老神仙已經離去,忙去追,卻追不上,情急之下,手忙腳亂,就感到有人按住了自己,一睜眼,就見邢墨線正按住了自己,道:“孑若,你又做噩夢了?”
邢孑若搖頭解釋:“不是噩夢,我又夢到那位老神仙了!”
邢墨線鬆開了他,道:“你總是說夢話,而且還手舞足蹈的,聽說你還曾經夢遊過,這可能是病,需要找大夫看看。”
邢孑若表示:“我沒有病,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
邢墨線勸他:“不要擔心,我們守著陳大夫還有他的藥材,不用就浪費了!”
邢孑若道:“可我們也不要沒病找大夫,自找苦吃吧?”
邢墨線道:“離天亮還早,繼續睡吧!不要再亂做夢了,否則我可受不了!”
天亮了,但卻下著雨,幸好邢孑若他們在離開家時帶了外衣長衫,陳大夫來叫兩人去上早課,他立刻懵了,道:“我們什麼時候又進私塾了?還要上早課?”
陳大夫一襲灰布長衣,道:“書一日不讀就忘,人一日不學就退,田一日不耕就荒。”
菊香從外面進來道:“算你們倆小子好運,能跟著陳大夫學習,多少人求之不得!”
邢孑若疑問:“這話我好像是第二次聽你講!”
菊香道:“話我可以講兩次,但你們的命只有一條,不要等到需要時才追悔莫及!”
邢孑若應了:“我很想跟著陳大夫學醫,如果能拜入陳大夫門下,是求之不得!”
邢墨線附和:“我也要拜陳大夫為師習醫!”
陳大夫道:“拜不拜師,對老朽都無所謂,家師一生收徒無數,成為名醫的不多。我們行醫之人要懸壺濟世,而不在乎名利!既然你們倆願意跟著老朽學,那就留下學習吧!”
菊香離開了房間,陳大夫取出了一本《神農本草經》,然後讓倆後生坐下,開始講書。陳大夫道:“人體講求陰陽平衡,如果陰陽失衡,必有疾。”
這一句倆後生都不是太懂,但後面的就能聽懂了,陳大夫繼續道:“人體自成體系,初生時身體孱弱,抵禦力低,但在成長中身體會越來越強壯,對外界的抵抗力也越來越強,想要不生病,就要加強自身抵抗力,也就是要強身健體!”
很快蔡大嬸就做好了早飯,來叫他們用餐,吃飯是件輕鬆愉快的事情,在這裡吃飯不用在私塾裡那樣閉口不語。古人云:食不語,人只有一張嘴,你是顧著用它吃飯,還是用它說話?
早飯後,陳大夫道:“今天我繼續教你們認識草藥,但在教你們新草藥時,要先溫習昨天的功課!”
邢孑若詢問:“師父,學生心有疑惑,想要請教先生!”
“你有什麼疑惑,儘管提問!”
邢孑若道:“先生,什麼是諸法幻象?”
陳大夫愣住了,道:“諸法幻象是佛經所云,我不清楚,等我師兄回來了,你可以向他請教!”
邢孑若詢問:“那我能不能去向孔小姐請教?”
陳大夫表示:“孔小姐去湖心石屋見你叔叔了,等她回來後,你再去向他請教吧!我們繼續學習草藥!”
今天雖然下著雨,但袁闊出父子倆還是要帶眾人去採草藥,但邢阡陌被留了下來。
只見一葉輕舟向石屋划來,邢阡陌倚欄憑眺,雨中的湖泊更加煙波渺繞。
輕舟在石屋外的石堤下停住,孔霏一襲錦裘,輕移腳步,離開輕舟,登上石階,邢阡陌忙俯身施禮道:“下官拜見孔小姐!”
孔霏摘下了斗笠,抖落了錦裘上的雨珠,道:“邢統領在這裡居住的可還習慣,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
邢阡陌就請她到房間裡說話,孔霏卻道:“不了,我們就倚欄憑眺,雨中交談!”
菊香將輕舟系在了石墩上,開啟了油紙傘為主人擋雨,邢阡陌道:“我想下山打探一下京城裡的情況!”
孔霏道:“武昌幽冥島亂黨的結局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幽冥島的亂黨不是你消滅的,只怕幽冥島被毀時,你也不在現場,你這樣要如何去向武后覆命?”
邢阡陌道:“可我當時負傷在身,無法親臨幽冥島***湖亂黨!”
孔霏道:“那這麼說你是因公負傷,錯失戰機了,據我所知,你這樣回京面見太后,不僅得不到提升,反而會被太后降罪責罰!”
邢阡陌忙辯駁:“可怎麼說我也是公門中人,軍務在身,如果不能及時回京覆命,上頭一樣會怪罪於我!”
孔霏道:“怕什麼,你既然負傷在身,就在這裡繼續養傷,我爹爹已經去京城面見太后了,待他歸來,你可向他打探太后的情況!”
邢阡陌低下了頭,孔霏道:“人在山下覺山高,欲登高山徵天下,身處山頂始覺高,千山過盡方覺怕。”
邢阡陌疑問:“怕?過盡千山了還怕什麼?”
孔霏道:“怕失去,你擁有的越多,你就越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