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串供(1 / 1)
邢阡陌得知狄仁傑已經回京後,就向驛卒要了筆墨紙硯,然後讓邢孑若代筆,開始書寫自己的申訴材料,他口述的特別詳細,將自己領命同楊綵衣,孔均韋氏等人一起離開京城,一直寫到自己路過雞翅山登山拜見孔霏之事都寫出來。
邢孑若寫完後,已經累的手麻,但邢阡陌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換邢墨線繼續寫,並且還不是寫邢孑若關於日金輪的事情,這封是他向武后的密報,也是唯一能用來保住自己官職和性命的材料。
寫完這兩封材料後,邢阡陌才如釋重負,然後將這兩封信密封了,一封交給邢孑若貼身藏著,另外一封申訴材料交給邢墨線貼身藏著。
邢阡陌睡了個好覺,但狄仁傑卻一夜未眠。而邢孑若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這夢倒也不算荒誕,他沒有夢到白鬍子老神仙,而是夢到天忽明忽暗,分不清是白晝還是夜晚。
第二日一早,邢阡陌洗漱罷,用過早飯,呆在房間裡等朝廷的傳喚,但進入房間的不是衙門的差役,而是紫紗遮面,身著斗篷的楊綵衣。
邢阡陌感到自己可能見不到神斷狄仁傑大人了。
邢阡陌向楊綵衣躬身行禮,客氣了幾句,楊綵衣卻冷聲道:“想必你已經知道狄仁傑受理了幽冥島亂黨的案子,本座要奉勸你在供詞裡應該寫的寫,不該寫的一個字就不要多寫,否則你的性命無所謂,但你的倆侄兒可就說不定了,他們都還年輕,還肩負著你們邢氏家族的偉大使命!”
邢阡陌聽後如墜冰窖,忙道:“下官不明白楊統領所指,什麼不能寫,什麼能寫,我識字不多,希望韋姑娘能代我書寫供詞!”
楊綵衣聽後道:“韋氏你是靠不上了,你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是不能見光的,你就當她只是我的一個普通屬下。但她現在生死不明。”
邢阡陌暗自慶幸自己已經提前寫好申訴和密報,就道:“請恕下官蠢笨,勞煩楊統領為下官代寫供詞!”
楊綵衣命邢墨線去取紙筆,鋪好,道:“邢副統領口述,邢孑若執筆,本統領來糾正!”
邢孑若痠麻的右手只好又握住了毛筆,在供詞裡,楊綵衣將她跟孔均帶著邢阡陌登島稱為深入幽冥島,探查江湖亂黨的具體情況,並且指是所謂的幽冥島亂黨聚眾謀反不過是莫顯音跟江右使的個人恩怨。
這兩人的恩怨將黑齒常之及其護衛金成秀還有莫顯音的護衛李且都牽涉進去,江右使謀殺二人未遂,就夥同尚幫主率一世幫幫眾追到武昌,欲將其圍剿在幽冥島內,但莫顯音先護送黑齒常之等人秘密回京,又召來江湖俠士對抗江右使,為了保命,他們扣下了尚幫主跟朝廷派來的兩位將軍(新洋和蕭訾),而邢阡陌受傷是因為被代全以及手下追殺。
師正業也想去見自己的老師,但劉知己私下提醒他先要為自己準備一份供詞。
師正業有些不明白,道:“可武后已經免了我的罪,不然就不會讓我在這裡做書吏!”
劉知己是位老官員了,對官場的一切看的很透徹,就低聲告訴他道:“你以為武后真的就缺一個書吏嗎?她其實是將你扣留在京城裡,又不想你白吃朝廷的牢飯,所以就安排你作這個小官,但你是劍神的徒弟,狄仁傑雖然是你的老師,可他是個鐵面無私的人,不會徇私枉法的,你如果清白,不是在嘴上說說就行的,要有文字材料證明!”
師正業就準備筆墨紙硯,為自己寫申訴材料,不過這時九妹進來找他,劉知己忙告辭離去。
九妹對他道:“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要見到自己的老師和老朋友了。”
師正業聽後驚喜,忙問道:“真的嗎?老師回來了,我什麼時候能見他。狄先生現在何處?”
九妹回答:“你以後自然就會知道了,不過在見你的老師之前,你要想好要向他說什麼,你的身份特殊,千萬別說錯話了,否則·······”
師正業接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誅我九族!”
九妹驚訝了,質問:“這話誰對你講的?”
師正業道:“孔均孔大人,我不明白我是劍神清一風的徒弟,但我又沒做喪天害理,違反國法綱紀的大罪,我只是為了生存殺了一些想要取我性命的歹人,這難道也有錯嗎?”
九妹聽後就生氣了,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如果執意不聽,我想你的老師對自己學生也是鐵面無私一視同仁的!”
師正業現在還不敢跟九妹爭執,他一向畏懼這個女子,自從在武昌臨江水榭客棧裡,跟她飲酒那次,冒犯了她,師正業知道她的脾氣,而九妹的確也沒有為難過自己,害自己的只是一世幫的江右使及其屬下,還有那個莊小蓮。
師正業忙向九妹低頭認錯,九妹道:“如果你老師問你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只管說是一世幫的江右使夥同她的屬下殘害你們夫婦,還有代全以及浮雲道人也是害你的人,你在武昌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還有,你沒有殺人,只是打傷打暈想要殺你的人!”
師正業點頭應了,九妹道:“其實楊統領還是向著你的,畢竟你對楊家有救命之恩,還有·······”九妹壓低了聲音道:“武后也向著你,不然早就把你打入詔獄,交給來俊臣周興他們審理了!”
師正業忙謝過了她,又問:“那學生應該怎麼寫呢?”
九妹疑問:“寫?”又看到師正業案子上的筆墨紙硯已經擺好,就道:“你還真的準備寫供詞了?”
師正業忙糾正:“不是供詞,是申訴,我被一世幫迫害,夫妻失散,差點喪命,我要起訴一世幫。”
九妹聽後道:“好小子,你有種!寫好後交給我,我讓楊浣紗為你修改!”
師正業奮筆疾書,很快就寫好了供詞,九妹讀過後,非常滿意,道:“很好,不過有些地方還差點,不然華舵主指使逍遙館的打手虐待你,你在武昌被江右使的部下砍傷那段,我讓楊浣紗小姐為你更正,你在白紙上按下手印,簽上名字!”
師正業心道:“在武昌砍傷我的可是孔霏指使楊左使的倆手下,怎麼成了江右使的手下?”
但只要能打垮一世幫,就算栽贓又如何,況且一世幫做的壞事太多了,尤其是江右使,不過貌似江右使已經死在了幽冥島。人都死了,還追究那麼多做什麼?
九妹收了師正業的申訴出來和按著手印簽名的白紙滿意的離開了太書院,返回鳳羽衛執事的地方去了。
師正業有些不明白,就跑到隔壁去請教陳子昂,兩人在書院外的小道上,師正業低聲說了此事,陳子昂立刻道:“小師,你糊塗啊,你怎麼能在白紙上簽名按手印呢?如果鳳羽衛的人想要除掉你,只需模仿你的筆跡在白紙上寫下你的招供書,你就死定了!”
師正業驚呆了,陳子昂道:“看在同鄉的份上,你現在要去見武后一趟,向太后說明情況,最好還要向你的老師說清楚,以防鳳羽衛的女人黑你!”
但師正業現在無法見到武后,也見不到老師狄仁傑。
武后日理萬機,沒時間見他。但楊浣紗卻請了假,來到了上林苑,楊綵衣也請了假,理由是避嫌,因為狄仁傑開始查案,提審經事人了。
九妹自然也不例外,現在鳳羽衛由太平公主李婉兒代理,蘇紅跟鄭雨容兩人留下協助。
上林苑中,九妹呈上了師正業的申訴材料,楊浣紗念給楊綵衣聽,聽完後,楊綵衣就先打發九妹離去。
楊綵衣表示:“現在是救你兄長的好機會,但前提是要把握住機會,我們最好去見楊奕一趟!”
楊浣紗回應:“可我兄長他現在被關押在京城防禦府大牢裡,沒有武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見啊?”
楊綵衣道:“這個好辦,你先為師正業寫申訴狀,要將尚幫主跟江右使還有浮雲代全寫的罪大惡極,然後再給你兄長寫封密信,我派人送給楊奕!”
蓬萊宮內,武后正在召見李婉兒,道:“莫顯音跟一世幫鬧翻了,卻把自己弟弟和江湖亂黨召來,他罪應當誅,你認為如何?”
李婉兒表示:“回稟母后,莫顯音這樣做自認為有理,是迫不得已!”
武后道:“如果莫顯音對一世幫有意見,可以回京向本宮提,他怎能私自招募江湖亂黨,跟一世幫乃至朝廷對抗,這明擺著是不把母后放在眼裡,跟朝廷對抗!”
李婉兒道:“其實孩兒已經打聽到了,也問過我夫君,我聽夫君說師正業跟莫顯音的處境很像,都是身單力薄,他們跟一世幫結怨,不是不想回京向母后申訴,而是他們一是怕自己根本就回不到京城,就被一世幫的人殺於途中,二是怕母后你偏袒一世幫。”
武后質疑:“他們怎會這樣想呢?”
李婉兒解釋:“在朝廷看來,莫顯音是跟一世幫解下私怨,要私下了結,在江湖人看來,就是武三思表兄跟一世幫爭權多勢,談不上謀逆!”
武后詢問:“你什麼時候看的如此透徹,是駙馬對你講的吧!”
李婉兒搖頭道:“回稟母后,不是夫君對我講的,而是駙馬跟武攸緒表兄講話,我偷聽到的!”
武后道:“還是局外人看的透徹,此案牽連甚廣,從燕國公黑齒常之到太學生師正業,其中還有浮雲道人跟武承嗣的家丁參與,現在一世幫名存實亡,你是怎麼想的?”
李婉兒回答:“回稟母后,一世幫雖然是孩兒一手建立,當初只是為了保護孩兒跟母后的安全,現在卻成了他們爭權奪勢的工具,誰統領,叫什麼稱呼都無所謂,主要是看她是否效忠母后?”
武后就問:“楊綵衣也是你的老屬下了,你認為她是否效忠母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