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審（1 / 1）
狄仁傑跟崔緹二人用罷晚飯，就繼續討論案子，子時，崔緹忍不住打了哈欠，狄仁傑就命手下近衛為崔大人安排住宿。
崔緹被安排在了大理寺第一重大殿外的廂房裡，這裡以前是輪值人員住宿的地方，臨睡前，崔緹命公差將此案的卷宗以及原告的供詞送去，供他查閱。
邢阡陌來到大理寺的第二日，狄仁傑才提審他，對於他跟楊奕，都是提審，邢阡陌首當其衝，在此案卷宗裡，楊奕是有罪待判，而邢阡陌還未定罪。
主審的多了兩眼通紅的崔緹，跟狄仁傑同坐公案後，書記官旁邊坐，準備錄口供，公差堂兩側站，手執差棍，邢孑若跟同學墨線也被提了出來，在門外等候。
倆少年就忍不住偷偷向堂內望去，對於邢阡陌，兩位主審官選擇在公審司審理。
狄仁傑剛拍下驚堂木，邢阡陌立刻下跪，口裡呼道：“下官冤枉！”
兩位主審官疑惑了，邢阡陌忙高舉了申訴書，道：“下官的口供全在申訴書內，而且可以向天起誓，下官在訴狀中所言字字屬實！”
書記官便起身收了訴狀，轉交給了狄大人，狄仁傑卻不看，直接給了崔緹，然後質問：“你冤枉什麼？何人又冤枉你？”
邢阡陌立刻語塞，狄仁傑道：“你將如何去的武昌，到武昌後又經歷的什麼事情，詳細道來，不要有所隱瞞，不然本差也救不了你！”
邢阡陌又看到了希望，忙道：“下官是奉武后差遣，跟楊綵衣以及她的屬下韋氏等人陪同孔均孔大人一道乘船前往武昌，下官的任務是協助孔大人跟楊統領，營救一世幫的尚幫主跟隴右衛大將軍蕭訾，以及下官的上司黃門衛侍郎新洋，下官在途中返回家鄉一趟，帶了自己的倆侄兒作傭人，我跟孔大人和楊統領徑直登入幽冥島，但我們很快失散，我直接被俘。”
狄仁傑就詢問：“那抓你的是何人？你可認識？”
邢阡陌回答：“下官不認識，但從他們的對話中，下官可以斷定，他們是莫顯音的人，聽命於莫顯音的弟弟莫顯聲！”
崔緹道：“又是這個亂黨莫顯聲，他一貫跟朝廷作對。”
狄仁傑對邢阡陌道：“你繼續講，後來如何？”
邢阡陌介紹：“本來他們要立刻殺了我，幸好他們之中有我的族人邢沉墨，再加上我的侄兒邢孑若向他們求情，他們就放我離開了幽冥島。”
崔緹疑問：“他們就這麼輕易放你走了？”
邢阡陌點頭應了，道：“我回到武昌就去找孔小姐，當時孔霏綁架了陳大夫，陳大夫的徒弟還有雷天鳴的徒弟以及師正業前來營救，孔霏指使楊綵衣的屬下將師正業砍成重傷，我被雷天鳴的同黨追殺，被楊綵衣所救，楊綵衣帶我跟孔霏重新登上幽冥島，發現幽冥島上的人不再以我們為敵，因為他們說服了楊綵衣跟孔小姐，孔霏就帶我去武昌玄竹寺。”
狄仁傑疑問：“孔霏帶你去玄竹寺作什麼？”
邢阡陌回答：“去找陳大夫，陳大夫是孔霏的師叔，師正業也在玄竹寺內養傷，孔霏帶走了陳大夫，我留在了寺內，直到孔均也來了玄竹寺，將我們帶走，我在護送他們離開武昌時，遇到了代全及其所率的殺手，我跟雷天鳴的徒弟為了掩護陳大夫跟師正業逃走，受了傷，我被送到武昌一位朋友家裡養傷，同楊綵衣在一起，一直到我傷好，前往幽冥島，卻發現幽冥島已經不復存在了，就往京城返回，然後遇到了孔霏。”
崔緹就問：“那你在幽冥島有沒有看到莫顯聲？”
邢阡陌搖了頭，狄仁傑也問道：“你在幽冥島可見到被莫顯音拘禁的尚幫主和朝廷派去的兩位將軍就是蕭訾和你的上級新洋？”
邢阡陌坦言：“我在幽冥島上見到了一世幫的幫眾，還有武昌水軍的兵士及戰船，還有隴右衛及黃門衛的兵士，他們也投靠了莫顯音，他們還將我視作敵人。”
崔緹道：“你有沒有罪，就看莫顯音有沒有罪了，如果莫顯音被定罪，那你就是投靠江湖亂黨之罪，圖謀造反。”
邢阡陌立刻辯解：“下官冤枉，下官並沒有投靠莫顯音，只是為了活命而沒有對付莫顯音，還有，下官此去武昌，完全是協助楊綵衣跟孔均辦事，而他們倆連同孔小姐以及所有人都跟莫顯音達成協議，我是朝廷官員，而莫顯音也是朝廷官員，我又怎能跟莫顯音作對？”
崔緹聽後，就在心裡思量：“就官職而論，楊綵衣跟孔均都比邢阡陌高，而莫顯音雖然只是武昌候改為岳陽的監察御史，官小，但權大，而且後臺硬（岳父武三思），邢阡陌只得順從。”
狄仁傑只是詢問，並不作定論，看書記官記錄完畢後，就命公差帶邢阡陌下去等候審判結果，但邢阡陌卻等不及，見倆公差來架他出去，就嚷道：“狄大人，我要見太后一面，我一定要見太后一面！”
狄仁傑卻道：“你現在身為嫌犯，不宜面聖！”
邢阡陌不甘心，繼續道：“那我至少也要見我的證人韋氏一面，我是無罪的，韋氏可以作證！”
狄仁傑道：“本差還沒有為你定罪，你又何必自雲無罪，況且本差也沒有聽說過韋氏此人？”
邢阡陌無語了，崔緹一揮手，兩名公差就將邢阡陌架回了緝捕司房內，崔緹道：“狄大人，接下來該提審楊奕了吧？”
狄仁傑卻道：“不急，楊奕的罪狀明瞭，容易判定，我們先見見兩位局外人！”
“局外人？”崔緹一臉疑惑？
狄仁傑對郎衝道：“帶邢阡陌的倆侄子上堂！”
邢孑若跟墨線入堂，下跪，但沒有說話，他們倆也不知道見到官老爺應該說什麼？
狄仁傑道：“念你們倆年幼無知，就起來說來話！”
二人忙謝過了兩位大人。
崔緹盯著這倆少年，狄仁傑道：“報下你們倆的姓名，籍貫？”
邢孑若先開口，邢墨線隨後，狄仁傑道：“你們跟邢阡陌是什麼關係？”
邢墨線介紹：“邢阡陌是我們的同族表叔，我們是跟他一起去的武昌！”
狄仁傑又問道：“你們族中的邢沉墨，你們可認識？”
邢孑若點頭應了，道：“邢沉墨是我們倆先生的兄長！”
狄仁傑詢問：“邢孑若，聽說你私自跟著邢阡陌進入幽冥島，然後被幽冥島上的人抓住，可有此事？”
邢孑若點頭應了，道：“不錯，是沉墨叔救了我，還把我送到了武昌陳大夫的藥鋪裡安置！”
狄仁傑繼續問道：“那本差問你，你認為你在武昌接觸到的人都如何？”
邢孑若就道：“楊綵衣拿我們當下人，韋氏很神秘，對我阡陌叔卻很好，孔均很高深，孔小姐很高傲，陳大夫對我很好，師正業，甘草和石塊對我也很好。”
狄仁傑道：“好，你們可知道浮雲道人和代全？”
邢墨線道：“知道，浮雲道人是壞人，想要殺陳大夫和師正業，代全想要殺我們所有的人！”
崔緹感到這倆少年的話不足為信，狄仁傑揮手讓公差將這兩位少年帶走。中場休息時，狄仁傑端茶飲用，崔緹就道：“很明顯，邢阡陌所說的證人韋氏是存在的，但卻沒有記錄在卷宗內，還有浮雲跟代全是一夥的，他們劫一世幫的船，殺一世幫的人只是為了殺一世幫護送的楊奕跟師正業，他們為什麼要殺師正業跟楊奕？”
狄仁傑道：“為了私仇，師正業的師父曾經重創過浮雲，跟赤霞道人也就是浮雲的師父有宿怨，但師正業的師父清一風又行蹤不定，所以浮雲就要殺師正業解氣。”
崔緹追問：“那師正業的妻子班雲被綁架的幕後主使是不是浮雲道人？”
狄仁傑表示：“這個尚不能確定，不過我們接下來要提審的這個犯人一定清楚！”
兩人休息過後，繼續升堂，兩名公差將楊奕帶上堂，驚堂木剛落下，人犯就磕頭認罪，請主審官從輕發落。
狄仁傑卻道：“本官先不問你的最罪，你跟師正業是什麼關係？”
楊奕有些疑惑了，就回答：“罪臣跟師正業是朋友關係，生死之交的朋友關係！”狄仁傑當然知道，楊奕也是第二次被狄仁傑審理。
狄仁傑又問道：“說下你跟師正業是如何逃離京城的？”
楊奕就道：“師正業成婚之後，在太學學習，我在京城待職，跟師正業夫婦住在一個院子裡，一日我從外面歸來，見到師正業，他稱不見了妻子班雲，我們倆就去詢問坊口的武候，被告知班雲被兩個操著徽州口音的女人帶走，我就準備入宮去找我的同鄉楊綵衣大人，但未能入宮。”
我第二日一早見到了楊大人，她告訴我是武后派人帶走了師正業的妻子班雲，說是京城中最近潛入了突厥殺手，這些突厥殺手是來取我們性命的。楊綵衣讓我們也收拾好行禮，準備離開京城暫避一段時間。
但我剛回到住處，見到了師正業，就被一群殺手追上門來，這些殺手操著陝西口音，但其中有一個是突厥人，我們倆在鄭雨容的接應下，逃出了京城，乘上了駛往江南的客船。
崔緹就詢問：“你們為什麼要去江南？”
楊奕回答：“因為楊統領告訴我說太后派的人將師正業的妻子帶往江南去躲避了！”
崔緹又問：“你們在許州遇到了劫匪和殺手，可有此事？”
楊奕道：“我們在前往許州途中遇到了師正業的師父，但劍神前輩並沒有將我們帶走，我們在許州遇到了浮雲跟代全追殺，劍神前輩趕走了殺手，掩護我們離開了許州。我們乘船來到申州（信陽），到雞翅山上拜訪孔小姐，然後到了武昌，我跟師正業在武昌分開，他去江州，我收到朝廷的委派前往嶽州洞庭湖內作水軍副指揮使。”
狄仁傑道：“好了，你的罪名是臨陣脫逃，理應交由兵馬司定罪，但你的身份特殊，故武后讓本差來為你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