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死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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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跟自己最好最親的人死去,心中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想當年,孔均還只是跟楊炎一樣的小童子時,就跟著師父藥王孫思邈帶了楊炎前往夫妻狼山尋藥,路過東北時,遇到了同樣身染怪病的王義,他們在一個姓吳的獵人帶領下,不懼千難萬險,進入了夫妻狼山深處,這座山從古至今都不屬於中華,而且裡面兇險異常,但他們還是成功了。

倆病人醫活了,卻不能離開這座深谷,吳姓的獵人也死了,他們師徒倆安葬好了老吳,就又返回中原。孔均第二次來夫妻狼山是經突厥境內,所以他找了一些到過藥皇谷的突厥獵手帶路,而到了他女兒孔霏,就只尋了到過藥皇谷的少年楊飛帶路。

江湖亂黨雖然是孔均的仇敵,但不是他女兒的仇敵,尤其是莫顯聲,他知道這個楊飛是莫顯聲的師弟白自問的夥計,非常靠得住,另外他也對自己的師弟跟女兒非常放心,至少藥皇谷的倆童子是不會為難他們的。

孔霏躲在了楊炎的房頂,偷聽房間裡倆人的對話,所幸他們講的都是漢語,憑什麼楊綵衣就可以得道藥皇谷谷主的賞識,贈服了五華丹,她也應該得到,算起來她還是這兩位童子的恩公之女。

房間裡,楊炎從懷裡取出了一隻碧玉雕成的藥瓶,然後拿在燈前,自言自語:“這瓶五華丹可是真正的絕世寶藥,就算拿太上老君的仙丹我也不換,誰要是敢跟我搶,我會令她生不如死!”說著就放在了枕頭邊,吹滅了油燈,臥在床上睡覺。

孔霏見到了五華丹,心跳的幾乎要湧出喉嚨,房間裡一片黑暗,但裝著五華丹的藥瓶卻發出了碧綠柔和的光芒。她屏住了呼吸,一直等到楊炎沉沉睡去,她伸出手臂,招來了自己的寵物小白,然後指指房間裡的綠色藥瓶。

這隻純白色的小狐狸非常聰明,立刻知道主人的意思,立刻就從孔霏掀開的石板縫隙中鑽入,輕輕的落到了楊炎的床榻邊,然後叼起了藥瓶,緊接著又是一個飛跳,竄上了房頂,孔霏接過藥瓶,大喜,忙開啟塞子,倒出了一粒藥丸,放入了自己荷包內,又將藥瓶塞到了小狐狸的嘴內,她再次指了下面。

狐狸明白了,主人要它把藥瓶還回去,以免引起屋子裡的人注意。這樣楊炎就不容易察覺自己的藥丸少了一粒。

孔霏回到房間後,心仍在“通通”的跳著,她躺倒了軟塌上,正暗自得意時,楊綵衣卻站到了她身前,冷聲質問:“你剛剛做什麼去了?”

孔霏聽後,心裡一驚,但當即撒謊:“散心去了,可惜楊姐姐沒能陪我!”

楊綵衣就提醒:“我們身處異境,應當萬分小心,切不可因小失大!”

孔霏見她並沒有識破自己的行徑,拜年道:“妹妹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我明日還要跟我師叔一起研究救活師正業的法子呢!”說著就側身而睡。

楊綵衣只好也回到了床上,不過她睡不找,胡思亂想了很多,自己雖然身為鳳羽衛統領,但孔霏卻是孔均的女兒,沒有官職,而且比自己武功高,心計深,同時還跟陳大夫有關係,這次她進入谷底,就隻身一人,如果跟谷底的這倆童子翻臉,對方首先會拿自己開刀。

躺在石案上的方正漸漸甦醒,他感到身體冰冷,而且疼痛難忍,身上雖然蓋著棉被,卻感覺不到溫暖,房間裡的燈亮著,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恍惚間,就看到自己飄了起來,從石案上飄了起來,如同靈魂出竅。

方正見到了石案上躺著的自己,心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我不會真的已經死了吧?”

他伸手向石案上的自己摸去,卻只摸到了冰冷的身體,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了?

他又向房間裡其他地方望去,很容易就看到了三口石棺,不由嚇了一條,道:“難道這裡就是存放死人的義莊?難道我真的已經死了?”

他向第一口棺材裡望去,立刻大驚,只見裡面放著的正是自己的好朋友兼主人師正業,師正業已經死了,現在他也死了,這樣他們倆就仍可以在一起了,可師正業的靈魂在哪裡呢?

他又向第二口石館內望去,更是驚訝,旁邊這兩口石棺裡盛放的卻是扎里布兄妹倆,難道這兄妹倆也死了?他們是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少夫人死了,少爺也死了,就連為他們帶路的扎里布兄妹倆也死了,他活著也沒有意義了,倒不如一起死了的好。現在他可以仔細觀察少爺了。

師正業躺在石棺裡,被一種散發著奇怪味道的液體浸泡著,屍體尚未腐爛,不過不知為何卻沒有下葬?

扎里布的屍體也被浸泡在液體中,他跟自己年紀相仿,卻比自己成熟老練,身上的傷痕也多。而努兒海的屍體他不敢去看,也不忍心去看,不過他還是看了,這個突厥少女安詳的躺在了冰冷的石棺內,全身都被這種散發這奇怪味道的液體包裹,她的臉還是蒼白嬌嫩,可惜也與世長辭了。

努兒海的烏髮如雲,在液體裡漂浮,她的臉頰蒼白,已經被這液體泡的浮腫,而嬌豔欲滴的紅唇現在也發白,毫無血色,人死以後,就是這個樣子的,用不了多久就會化作塵土,混於大地。

方正已經死了心,決定等著什麼牛頭馬面來將自己的亡魂帶入地府,不過他要向鬼差打聽少爺跟扎里布兄妹倆的亡魂下落,這樣他在前往黃泉的路上也不會孤單。

他最後盯著努兒海蒼白的臉看,這或許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近距離觀察女孩的臉,他突然看到努兒海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忙揉了眼睛,仔細看去,剛剛他沒有眼花,真的看到了努兒海的嘴唇動了一下。他又向旁邊的石棺內看去,這次他徹底驚恐了,扎里布已經張開了嘴,不過這種液體灌入了他嘴內。方正呆坐在了地上,嚇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房間裡的光線弱了許多,燈盞裡的燈油不多了,他感到了刺骨的疼痛跟刺骨的寒冷,就裹緊了被子,自言自語:“看來剛剛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他準備閉上眼睛繼續睡覺時,忽的驚問:“我現在在哪裡?我是死還是活?”

他坐了起來,看到了自己正躺在一張半丈高的石案上,身上一絲不掛,但蓋著被子,他裹緊了被子,從石案上坐起,就看到了房間裡還有三口石棺,石棺,三口石棺,難道剛剛那個噩夢不是噩夢,是真的?

他光著腳就下了地,地面也是冰涼的,他忙向第一口石棺裡望去,藉助昏暗的燈光,他看清楚了,剛剛做的不是噩夢,而是真的,石棺裡躺著的正是師正業,他還看到他脖子上的傷痕,已經確定是師正業無疑,看來少爺真的已經死了,而旁邊這兩口石棺裡放置的應該是扎里布兄妹倆。

少爺死了,扎里布兄妹倆也死了,為什麼自己還活著?自己真的還活著嗎?

他立刻大叫大嚷了起來,從房間外跑進來了一人,見到了他,驚喜的道:“方正,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還痛嗎?”

方正認出眼前這個年輕人正是他的朋友甘草,就疑問:“我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

甘草將他抱回了石案上,回答:“你當然還活著,是我爹爹把你帶到了谷底,我師父救了你,幸好搶救的及時,要不然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方正就哭訴:“你們為什麼要救我,我要去找我家少爺!”

甘草也疑惑不解的詢問:“你是不是病糊塗了,師正業已經死了,你去哪裡找他?”

方正就向旁邊是石棺望去,質問:“我家少爺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甘草安慰他:“你不要緊張,以後你就會知道的,我帶你回我房間去,讓我師姐為你縫製一身衣服穿!”

方正詢問:“那扎里布兄妹倆呢?他們倆怎麼會死的?”

甘草反問:“什麼扎里布兄妹?”

方正指了師正業旁邊的兩口石棺,甘草立刻明白,道:“原來這倆叫扎里布啊,他們是藥皇谷的谷主送來的,我也不清楚,他們叫什麼名字?”

方正介紹:“他們倆是回鶻人,哥哥名字叫扎里布,妹妹名字叫努兒海,就是他們兄妹倆跟獵手赫老溫帶我們來的藥皇谷,我們在東柏林時,他兄妹倆不辭而別,沒想到卻已經不在了,他們倆究竟是怎麼死的?”

甘草不語,這時聞聲趕來的陳大夫就對他道:“方正,這裡是藥皇谷的谷底,雷大俠把你送來的。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害怕,我跟甘草會照顧好你的,這裡有許多話不能明說,有許多事情不能打聽,不過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的。”

這裡的確有太多的疑問,甘草道:“我帶你回我們的房間,這裡有些冷!”

方正不再拒絕,甘草就抱起他,回到了隔壁房間,外面天剛亮,楊綵衣跟孔霏二人向他望來,方正立刻紅了臉,甘草就解釋:“方正的衣服損毀了,麻煩師姐跟楊統領為他趕製一套!”

方正躺在了甘草的床上,蓋著甘草的被子,這才有了一絲暖意。

甘草安慰他:“你稍等下,我煮的粥很快就好了。”

伴隨著肉香,甘草端了一木碗熱氣騰騰的肉粥進入了房間,方正坐了起來,甘草道:“這肉粥是我特意為你熬製補身的,你的元氣消耗太大,急需補充,這加入了山藥,當歸,太子參,鹿皮,鹿筋,等等很多藥材跟食材,特別香,你聞聞!”

方正應了,忍不住就用勺子取食,陳大夫也走了進來,叮囑:“慢點吃,小心燙!”

甘草就感嘆:“活著真好,可我們如何要醫活小師呢?”

陳大夫表示:“倘若人剛死,或許還有救,可消失已經死了十多天了,雖然肉體還沒有腐爛,要怎麼救活?”

甘草也附和:“怎麼救活?這根本就是藥皇谷的谷主故意刁難我們的。只怕他們也不能起死回生!”

方正一邊吃粥,一邊忍不住嚶嚶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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