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邊界(1 / 1)
感情需要什麼來加固呢?經歷過生死的感情比平淡如水的感情更牢固,至少在破裂時還有一些美好難以磨滅的回憶。
解決完了巍山上出現的西域鬍匪,仨酋長再次邀請師正業他們到寨子裡做客,不過李春燕幫他推掉了,他們翻過了巍山,在一個寨子裡過了一夜,師正業向仨酋長交待可能還有漏網之魚,要他們不可掉以輕心,最好再率族人繼續搜查一邊。
仨酋長極力挽留眾人在寨子內停留,紅鬍子作為這個部落的酋長,更是顯出了地主的熱情跟好客,命族人將珍藏已久的佳釀捧出請眾人飲用,這些身著獸皮,頭插閒話跟鳥羽的彝人更是如同過節般載歌載舞。
師正業他們在寨子內飲的酩酊大醉,一直睡到了第二日中午才醒,就要向三位酋長告辭,紅鬍子立刻懇求:“朝廷來的尊使為我們彝人除掉了這麼大的麻煩,我們真誠的請你們能夠在這裡多住幾天,也好教我們勞作耕種。”
李春燕就回應:“我們此次出行,肩負朝廷委派的重任,路經這裡舉手之勞,不足道謝,也不便久留,你們多跟漢人官員學習,儘快富強起來。”
果闞表示:“既然諸位尊使不便久留,我也不好勉強,但此去永昌仍是山長水遠,我派族人帶你們前去。”
李春燕點頭應了,紅鬍子酋長就叫過了一些年輕人帶領他們前往永昌。
他們穿過了一條江,繼續翻山越嶺,很快就進入了白族跟苗人混居的地方,這裡稱作蒙舍詔,無論苗人還是白族都不喜歡跟外人來往,所以他們也無法停留,曉行夜宿,路上用的食物跟水都是從彝族寨子裡所攜帶的,這些苗人小心警惕的防備著他們,而白族人更是虎視眈眈的望著他們。
師正業感嘆:“要是誰被派到這裡為官,可就慘了!”
李春燕回應:“這裡山高皇帝遠的,慘什麼?只要不去惹這些蠻夷,就不會有事!”
崔覆禮坦言:“無論多麼危險跟艱難的事情都要有人去做。”
邢孑若附和:“是啊,慈雲寺的方臨行前對我說過:眾生皆苦,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過了苗白混居的蒙舍詔後,往前方有穿過一條江,距永昌縣已經不遠,崔覆禮就請這些一人返回,黃鬍子酋長的女兒卻不願回去,要跟他們一同前往吐蕃。
師正業耐心解釋:“我們前往吐蕃兇險至極,沒有我們這樣迥異的體格是絕對無法順利抵達的,我們還自顧不暇,更不能再帶你們同行,你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這些彝人只好告辭返回。師正業他們繼續徒步往西趕去,數日後來到了永昌縣,永昌縣令一臉愁苦的接待了他們,師正業就向他詢問胡人作亂的事情。永昌縣令介紹:“這裡地處偏遠,雖為國界,卻山高路難,交通跟通訊都非常不方便,更有蠻夷處處設阻,那群鬍匪路經這裡時,我率差役去向鎮邊大將軍求救,但趕回這裡時,已經不見了鬍匪的蹤影,邊關大軍又無法穿過蒙舍詔,只好放棄了。”
師正業就道:“也罷,我們要前往吐蕃,不知該怎麼走啊?”
永昌縣令聽後有些驚訝,便質疑:“從這裡前往吐蕃,下官還是頭一次聽說。”
羊角公反問:“怎麼不可以嗎?”
永昌縣令解釋:“除非你們能夠像鳥兒一樣飛翔,還要像駱駝一樣耐力極強,更重要的是你們還得跟犛牛一樣耐寒,即便這些你們都能夠做到,還要有足夠好的運氣,不然你們是無法抵達吐蕃國邏些城的。”
師正業疑問:“難道這真的如先生所說是一場死亡之旅?”
永昌縣令回答:“從這裡前往吐蕃,要麼你們往北順著大山腳下前行,從蘭坪繼續往北,一直走,如果運氣好就可以進入吐蕃國界,要麼往西到騰衝,繼續斜向西北行,也能進入吐蕃,不過路都不好走,確切的說是沒有路可走!”
師正業就向李春燕望去,李春燕卻向崔覆禮跟羊角公二人望去,徵求他二人的意見。
崔覆禮表示:“我只負責送你們到永昌這裡,我也沒有去過吐蕃,你們不用徵求我的意見。”
羊角公就回答:“如果你們要徵求老朽的意見,老朽決定往西,經騰衝往西北行,你們看可以嗎?”
永昌縣令道:“那下官就恭喜你們要翻過野人山,穿過死亡谷,淌過地獄河,就能進入吐蕃境內。”
單是這些地名就夠恐怖的,師正業向羊角公詢問:“你可走過這條路進入吐蕃?”
羊角公搖了頭,回答:“老朽在年輕時翻過玉龍雪山,去過吐蕃,而且是在幾個吐蕃高僧的帶領下前往的。如今已時隔多年,老朽早就忘路了!”
師正業毅然道:“怕什麼,藥皇谷谷底我都進出過,死亡我也經歷過,我們就往西至騰衝。”
李春燕表示:“那你們抓緊列張清單,有什麼路上必須的物資抓緊採購,不然到了騰衝就買不到了。”
驛站中,師正業跟羊角公談了整整一夜,列出了路上所必須以及可能需要的物品,交給了永昌縣令。
永昌縣令用了兩天,才將清單上的物品購置齊全,這些堆得跟小山似的物品,光靠他們是帶不動的,所以他們又徵用了五頭犛牛,五匹腳馬。
怒江邊有一座荒廢的古城,他們在這裡道別,崔覆禮介紹:“這座古城名叫諸葛亮城,諸葛亮曾經在這裡駐紮過,騰衝隨也屬於大唐地域,卻非常荒涼,我就不好再繼續護送你們了。”
師正業應了,然後感嘆:“幸好楊奕沒有真的被貶到雲南昭通,不然他這輩子就不要想再回中原了。”
羊角公勸他:“年輕人,不要沮喪和灰心,這裡曾經來過一個跟你一樣的年輕公子,他的詩非常有名氣,可惜在乘船返回中原時墜海身亡。”
師正業驚問:“是王勃嗎?”
“他父親是姓王,他有首詩裡作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李春燕跟崔覆禮向他們揮別,管珂更是戀戀不捨,對他附耳道:“我在京城等你們回來。”
師正業他們騎上了腳馬,在羊角公的帶領下便一路往西,天黑後趕到了一座荒涼的鎮甸,這裡的人衣衫襤褸,一臉愁苦,跟永昌縣令似的。
他們借宿在一座土房內,取出了乾糧分食,不過卻遇到一群乞丐,這些乞丐操著熟悉的中原口音向他們乞討,師正業就把乾糧給他們分了一些,詢問他們的來歷,一個老乞丐介紹:“我們本是長安望族跟前朝重臣的後代,被大唐的皇帝流放到了這裡受罪。”
邢墨線為他們感到痛惜時,這些乞丐卻道:“這裡還算是好的了,至少還有的吃,大隋皇族的後人被流放到了南邊的交趾,那裡能吃到食物已經算是大幸了,我們這裡只是吃不飽,所以見到除了人之外活物就吃。”
師正業就向這些乞丐詢問:“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從這裡逃亡吐蕃啊?”
這個乞丐聽後,就搖頭表示:“在這裡只是還能活著,去吐蕃就是死路一條。”
邢孑若坦言:“我們就是要從這裡前往吐蕃的!”
這些乞丐聽後登時驚訝了,質問:“你們瘋了嗎?單是西邊的野人山你們就過不去。”
師正業道:“沒有翻不過去的山,也沒有過不去的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這些乞丐表示:“你們真的是瘋了,可別怪我們沒有提醒過你們!”
他們在土房內住了一夜,然後繼續往西去,只見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橫欄在他們身前,看來這就是他所說的野人山了。
昨晚的那群乞丐又出現了,為首一個老乞丐表示:“我們有同伴進入過野人山,他逃出來後對我們講了山裡可怕的景象,那裡的水不能喝,水裡都是吸血的螞蝗,就連草葉上都是,山裡的蚊蟲也很多,你們進去很容易生病,身體忽冷忽熱,更可怕的是你們進去就會迷路,失去方向,無法走出野人山。”
師正業反問:“那你的那位同伴是如何從野人山裡逃出來的?”
老乞丐嘆息了一聲道:“他是被他養的雕帶出野人山的,不過已經奄奄一息了,我們救了他很久,他只對我們將了山裡的可怕經歷,便斷了氣。”
方正表示:“吸血的螞蝗我在藥皇谷也遇到過,還差點喪命,但可以預防,我們不能把皮膚暴露在外,另外要帶充足的水。”
師正業對同伴道:“大家不要擔心,我們之中除了羊角公前輩跟墨線之外,我們都已經百毒不侵,這些螞蝗跟山裡的瘴氣毒物是傷不到我們的!”
邢孑若就詢問:“那墨線跟羊角公前輩怎麼辦?”
師正業表示:“有我在,不用擔心,我的血可以解百毒。”
這群乞丐將他們送到了野人山山口,就告辭了。師正業望著這座詭異的大山,深吸了一口氣,就踏進了山道中。
這裡的天氣還算炎熱,不過他們都用防水透氣的衣服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各種鳥叫獸嚎聲不絕於耳,五彩斑斕的毒蛇從樹枝上朝他們吐著鮮紅的信子,往泉水裡吐著毒液。
方正詢問:“這裡叫作野人山,那會不會真的有野人?”
羊角公回答:“絕對不會有野人的,正常人都在這裡無法停留,更不要提防備很差的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