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戰勝心魔（1 / 1）
夢境由心而生，幻象亦由心而生。當一個人長時間處於緊張狀態，就容易產生幻覺，如果這個人內心一直懼怕某件事情，就會產生心魔。
師正業和瓊貝公主乘著自制的皮筏子從沱沱河漂流而下，經歷過了一段落差很大的瀑布後，來到岸邊休息，一股強風吹過，他們身後的山林發出了嘩嘩的聲響。鬼狼立刻衝著山林吠叫起來。
這裡人跡罕至，猛獸出沒，如果真的有妖魔鬼怪的話，也可能會在這裡出現，把他二人當作食物。不過連死都不怕的師正業對普通的猛獸毫不畏懼。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令人畏懼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親人跟朋友受到傷害。
瓊貝公主一路跟著他漂流而來，非常疲倦，連食物也不想碰，只是飲用了一些水，就枕著皮筏子昏昏睡去。
師正業站起起來朝山林中望去，只見山林裡冒出了嫋嫋青煙，這不足為怪，可能是水汽，也可能是瘴氣。不過山林裡有鳥獸出沒，就不會是瘴氣，那會是什麼呢？
鬼狼立刻停止了吠叫，趴在了地上。從山林中走出一個年輕男子，身著吐蕃服侍，生著濃眉大眼，師正業感到這人好面熟，卻記不到這人是誰？他想要張口詢問，卻發現自己失聲了，而且對此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對方走到了他身前，亮出了雙手的手背，他不由驚訝了，忙去看自己的手背，發現這人手背跟自己的手背上留著一樣的疤痕。
師正業忙回頭向河水裡望去，立刻震驚了，眼前這個男子跟自己生的一模一樣，就如同自己的孿生兄弟，可自己爹孃只生了自己一個兒子啊？
這人開口用跟他一樣的聲音詢問：“你要往哪裡去？你這樣做值得嗎？”
師正業愣住了，他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困擾人類已久的問題，自從人類誕生了思想的那一天起，人們就一直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這人繼續詢問：“你是為了瓊貝公主才這樣做的嗎？”
師正業點頭應了，對方接著盤問：“可如果瓊貝公主死在這裡的話，你有什麼打算？”他一聽就急了，當即表示：“有我在，絕不允許公主受到一點傷害！”
對方卻反問：“可人的生老病死你能掌控嗎？”
師正業無語了，的確，他不能掌控自己的生老病死，也不能掌控別人的生老病死，這是誰都無法掌控的。
這人表示：“你回頭看看吧！”
師正業轉身向瓊貝公主望去，就見鬼狼張開了尖嘴，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吐著鮮紅的舌頭就朝熟睡中的瓊貝公主脖子咬下。師正業又驚又急，迅速出手，抓住了鬼狼的尾巴，用力往回拉，同時質問：“鬼狼，你這是怎麼了？她可是你的主人！”
鬼狼扭頭就朝他咬來，眼睛中兇相畢露，師正業伸出手腕就去格擋，但被鬼狼一口咬下，他感到鬼狼利齒穿破皮膚，刺入肌肉銜住骨頭的疼痛，自己不是已經煉成了金剛不壞之身嗎？怎麼還會被鬼狼咬傷！
他立刻甩動手腕，將鬼狼從自己手腕抖落，但自己的半截手臂被鬼狼咬下，鮮血直噴。他恐懼了，鬼狼掉頭就逃，撲入了河水中，還叼走了自己的右手，天空中的鷹隼急速撲下，用尖銳的喙和一對鋒利的爪子朝自己雙眼眼睛面部抓來，他忙用殘存的左手格擋，但疼痛也隨即產生，而且右眼劇痛，同時也失明，他殘存的左眼看到自己的左手手背被鷹隼揭去了皮肉，露出了青色的血管和鮮紅的肌肉，而鷹嘴裡叼著自己的一隻眼球。
恐懼比疼痛更真切，他忙轉身朝跟自己生的一模一樣的這個男人望去，但見這個男人手臂一抖，一條黑曼巴蛇撲面而來，同時左眼一痛，自己完全失明瞭。
他忙朝後退去，跌入了河裡，對方道：“你現在已經完全成了廢人，河水中的吸血蟲會吸光你的血液，河裡的魚蝦會吃光你的肉，很快你就會變成一具白骨，我會代替你跟瓊貝公主走完剩下的路，救出你的同伴，打敗你的敵人，然後帶著公主返回大唐，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你也可以瞑目了！”
被河水淹沒的師正業感到自己身上有無數的蟲子在吸自己的血，就連魚蝦也連吞噬自己的肉，他內心在吶喊：不，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不能讓你來取代我！
他奮力掙扎著爬起，憑藉記憶和聽力用殘破的左手和自己的腦袋朝即將取代自己的這個人撞去，但腦袋被一隻手按住，絲毫不能往前半分。緊接著就感到後腦勺一陣劇痛，然後趴在了地上，一隻腳踏在了自己的後背上，他立刻用殘損的左手迅速往前抓去，竟然抓住了此人的另外一隻腳的腳踝，用力一拉，將這人拉的仰躺在地。
師正業順這這人的腿往前一躍，就爬在這人身上，張嘴就朝這人的脖子咬去，這是最後的武器，也幸好自己腦殼夠硬，沒有被打暈。他咬住了這人的脖子就不松嘴，用傷殘的左手掐住了這人的脖子，聽到了這人頸骨折斷的聲音，這一切都依靠自己的感覺，因為他眼睛失明瞭。
殺死了這人，喝飽了這人的血後，他聽到了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鳴聲，方正跟邢孑若還有墨線的呼救聲在耳邊響起，他忙又掙扎著站起，就朝聲音來源處奔去，但雙腿一陣劇痛，他匍匐在地，就意識到自己的兩條腿也廢了，但他仍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爬去，身後留下了一道血痕。
突然他感到自己身體在急速下墜，耳邊風聲呼呼，似乎有無數點亮光在自己眼前晃過，難道自己又能看到了，剛剛身體的傷痛和內心的恐懼把自己的失明壓住，
現在突然又見到了光亮，他才被失明的恐懼籠罩，四周冰冷，而且無邊無際，身體一直在下墜，慘叫聲不斷從耳邊響起，他聽到了爹孃的慘叫和哀求聲，似乎有人在對自己爹孃用刑。
師正業怒喝一聲：“我在這裡，放開我爹孃和朋友，有什麼事情衝我來！”
他仔細分辨了聲音的來處，就奮力向那裡爬去。
在爬行中，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從肉體中分離，他看到了，也不再疼痛了，他看到黑暗中伸出了無數的手在向他求救，他看到了無數熟悉的面孔，還有死在自己手下的人，都從四面八方朝自己湧來，把自己已經殘廢是身體撕扯成碎片。
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這人又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師正業立刻質問：“你不是已經被我殺死了嗎？難道我也死了，我們倆都是鬼魂？”
這人卻對他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沒有死，我也就不會死，你死了，我也就不復存在了，因為我是你的心魔，我是你的心魔！”
師正業看到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降魔杵，這是格桑傑送他的，現在沾滿了自己的血，卻閃著光亮。
這人繼續道：“如果你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瓊貝公主會回到布達拉宮，過著以前的生活，都松芒波結贊普還是被論欽陵掌控，你的父母並不會因為失去了你這個兒子而有所改變，因為他們還有方正，方正會取代你的位置，你的同伴和朋友也只會暫時傷痛，很快就會把你遺忘，一切都不會因你而改變！”
師正業憤怒的道：“我一定要殺了你再死！”
對方囂張的回答：“你殺不死我的，因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師正業揪下了脖子前的降魔杵，道：“我能殺死你，我殺了我自己，也就殺了你！”說著就把降魔杵的尖端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這人面目猙獰，身體迅速扭曲，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道：“你贏了，你戰勝了自己的心魔！”
一切都煙消雲散，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他感到有人在搖自己，就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視野裡仍是一片黑暗，難道自己真的眼睛失明瞭，這種恐懼感再次籠罩自己，他忙叫道：“公主，你在哪裡？”然後伸手抓去，一雙柔軟溫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回應：“師公子，我在這裡啊！”
師正業坐了起來，看到了鬼狼黑亮的眼睛，也看到瓊貝公主就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的另外一隻手緊緊握住了脖子前的降魔杵。
他又能看見了，就鬆開了降魔杵，將瓊貝公主緊緊抱在懷裡。
公主雖然一臉疑惑，卻心生幸福，然後詢問：“你睡了一個下午，我看到天黑了，有些害怕，就叫醒了你！”
“原來只是一場夢啊！”師正業自言自語：“幸好只是一場夢！”
瓊貝詢問：“那你夢到什麼了？”
師正業回答：“沒什麼，我會陪你一直走下去的，等處理完了吐蕃的事情，我就帶你回大唐去，然後帶著我的父母和朋友遠離京城，過與世隔絕的生活！”
瓊貝公主推開了他，表示：“我還沒有答應要跟你一起回大唐去呢，吐蕃的事情很棘手，一不小心就會命喪於此！”
師正業站了起來，坦言：“我知道如何處理吐蕃的事情了，論欽陵再強大，也有剋制他的辦法，武后再兇殘，我也有對付她的方法！”
瓊貝公主抱怨：“你這一覺倒睡醒了，我有些困了，也有些餓了！”
師正業道：“這個好辦，我現在就生一堆火，烤只大雁給你吃，你再喝一些酥油茶，就入睡！”
“你說的這麼麻煩，我有些等不及了！”
師正業道：“說起來雖然麻煩，但做起來卻很快！”
他一轉手腕，皮筏子上的玄鐵劍就飛落到他手裡，他對著山林一劍揮出，登時斬落了大片的樹枝，師正業對鬼狼吩咐：“你去把這些樹枝叼回來，我烤肉給你吃！”
鬼狼立刻朝樹林奔去，這時他聽到了夜空裡傳來的大雁的鳴叫聲，就一道劍氣射出，一隻大雁應聲而落，鷹隼將這隻大雁抓了回來。
篝火生了起來，師正業取出了小銅壺，開始熱酥油茶，同時手掌發力，把大雁的羽毛都燒褪落，這些事情做起來果然很快。
他們吃喝罷，瓊貝公主就躺在他的懷裡滿意的入睡，兩匹馬吃著樹葉，也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