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個平安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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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分階段來自然是再好不過,晚上,李和拿出手機給城裡的朋友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對,是我。”

“哈哈!早就回來了,這不一直有事,才想起來嘛。”

“我啊?混的還行,有機會回去請你喝一杯。”

“那行,休息吧,有啥事見面聊。”

電話沒說幾句掛了,主要是也沒什麼好說的。

和李和通電話的這哥們,名叫周立。

這傢伙身份不簡單,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富二代。子承父業,目前在自己老子旗下的公司任職總經理一職,說白了就是讓他去基層鍛鍊鍛鍊,收收心,將來他老子下崗了,他也能頂上去。

李和能和他認識也算是巧合。

這位花花大少在那片是出了名的夜店小王子,當初李和公司組織員工聚會,也是去酒吧瞎玩。結果一女同事姿色一等一,在走廊裡一不小心撞了周立一下。

這犢子見人家長得漂亮撒潑帥無賴,非說給他撞壞了,要不去醫院,要不就陪他一晚上。

後來吵吵嚷嚷的時候,李和和其他同事都聞聲從大廳跑了過來。

那酒吧是周立自己家的產業,不用說,認識的三教九流多了去了,一聲令下,嘩啦啦衝出來一群人立刻給李和他們圍了。

一群小白領一看這架勢,加上週立自報家門,當場就慫了,眼睜睜看著周立一個人拖拉著那個姿色不凡的女同事要去開房。

李和那時剛出校門,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衝了上去,趁亂給了周立幾拳。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結果就是被周立手底下的狗腿子群毆,打的那叫一個慘。這位花花大少也邪性,打人了,卻又主動跑上來非要和李和交朋友。

反正當時喝了點酒,嗷嗷叫著,也不知道怎麼地倆人臭味相投,藉著酒勁還在關二爺面前拜了把子。

李和生日大一點,混了個大哥。

周立自然就成了小弟。

那一段經歷至今想起來都讓人啼笑皆非,不過有一點,周立這傢伙雖然好吃懶做,紈絝十足,可對兄弟絕對仗義。

至於李和,那時候剛出校門也憧憬著個人英雄主義。

兩個臭味相投的小年輕混在一起,時間長了,關係好的不要不要的。

李和在原來的公司辭職之前,周立還找過他。

打了這個電話以後,李和也不禁想到了當初在城裡認識的另外一個人,一個女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才促使他不得不放棄城裡的工作,灰頭土臉的回了老家。

不用問,那個女人就是剛剛說的,在酒吧和周立差點那啥了的女同事,名叫,黃佳薇。

後來陰差陽錯的成了李和的女朋友。

想到他李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李和今年二十五歲,當初在大城市摸爬滾打了六七年,一事無成。

沒房,沒車,沒存款。

加上失業……

有一天黃佳薇突然找上門來和他提出分手。

也是,李和理解,也同意。

就像她說的,再耗下去真的沒什麼意義了。

誰的感情都不想虛耗。

在這個物質橫流的年代,人家想再找一個穩定的、優質的歸宿,似乎也沒錯。

所以兩個人應該算是和平分手了。

從另一個角度,李和還應該感謝這個女孩默默的陪伴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三年之久。

當然,

如果不是那個女孩,在說完分手兩個字後,頭也不回的鑽進了一輛賓士車。

如果不是那輛賓士車主,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老男人,刻意把車窗放下來,呲著一嘴大黃牙向自己豎起了一根中指。

如果不是……那個車主,就是三個月前親手把自己開除了的頂頭上司……

李和也許還會繼續感謝這個女孩三年多的陪伴,一直感謝到死。

那天黃昏,李和目送賓士車的背影遠去。

本以為已經千瘡百孔,百毒不侵的心臟還是微微刺痛了一下。於是,那天晚上,他叫上了在那座城市裡唯一的一個好朋友周立,大哥小弟喝的酩酊大醉。

還模糊的記得,兩個人酒後吐真言。

周立:“你說你傻不傻?姓黃的早不開晚不開,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開除你?”

周立:“那陣子你們公司空缺了一個分部門主管的職位,這事你知道吧?”

周立:“本來你是最有希望的。唯一的競爭對手,就是你的那個女朋友,不對,應該是前女友了。可她爭不過你,無論是從業績,從口碑……在你被開除的前幾天,我還聽說來著,你們公司高層已經私下裡碰過頭了,一致認為你是接任主管的最好人選。其實已經定下了,只差開個會,各部門打聲招呼的事。”

周立:“所以接下來的事你都猜到了?”

當時,李和喝的頭腦有些暈,但意識還算清醒。

順著朋友的話頭猜想下去,甚至都不需要猜……

二選其一。

女朋友放棄了他,選擇了事業。

所以……在那個節骨眼上,李和被開除了。所以,默默的陪伴了他三年之久的女孩,突然間性情大變,不止斷了和自己的一切聯絡,還主動向頂頭上司投懷送抱。

然後一切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很套路。

都快要被電視劇拍爛了的俗套劇情。

“來,幹一個!”李和醉眼迷離的舉著酒杯,豪氣道:“喝!誰不喝醉誰他媽是孫子!!”

“你丫就是犯賤!”

周立笑罵了一句,和他碰杯,一口乾了。

撂下酒杯,周立悠悠的說道:“哥們知道你心裡難受,不過說句不該說的,你輸給那娘們其實不算多冤。”

李和一愣:“?”

周立:“別這麼看著我。這麼跟你說吧,那娘們主動找你們頂頭上司投歡送抱,你看見了吧?”

李和點點頭。

周立:“可直到現在為止,姓黃的連你女朋友手碰都沒碰過一次。嘖嘖……要說這娘們確實有兩把刷子,當初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現在又加了個姓黃的,可結果呢?直到現在,那娘們還是個處女!不管你服不服氣,反正老子是一個大寫的服字。”

李和:“……”

那頓酒快要喝完了的時候,本已經醉醺醺的朋友,突然間又一本正經了起來,還嚇了李和一跳。

周立:“說點正事,你就真準備一個人回老家了?”

李和:“恩。”

周立:“恩個屁啊!李和,好兄弟,你他媽振作一點行不行?你是我哥們啊,不得從哪裡跌倒從哪裡爬起來嗎?”

“工作我給你找好了。”

周立拍著胸脯子,碰碰的響。

這哥們是個富二代,家裡面給了他一個億原始創業資金,辦了個小公司練練手。

“來我這。分部門一把手行不?”

“你先從分部門一把手幹著,然後回總公司,副主管,主管,副總……哥們虧不了你!”

李和沒說話,朋友卻急了。

“不是你幾個意思?怕了?慫了?李和!二狗子!!你他媽的出息呢?”

“姓黃的那狗日的,頂了天也就一部門主管,屁大點官!你怕他?別慫行不行?你他媽是我兄弟啊。跟著我混,要不我跟著你混也行。就是幹!!三年,三年我讓你上升到公司副總行不?還有黃佳微那個小賤人,她不是喜歡錢嗎,老子有的是錢,都給你。再見了面,你拿錢摔她臉上。”

後來兩個人實在是喝大了,李和也忘記自己是怎麼說的了。

隱約間記著,為了刺激他。周立滿嘴髒話,什麼有了錢,讓那臭婊子給你跪舔,跪在地上哭著喊著求你原諒。

你還甭搭理她,就讓她哭,讓她鬧。

巧了,咱們公司跟你們原先那公司還有業務往來,到時候讓你出馬,指明瞭就讓那婊子過來碰頭,你就日她。床上日,沙發上日,陽臺上日。還不解恨就當著姓黃的面日,連他老婆也一起日了。

李和哭笑不得,只能罵周立喝多了。

反正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散了場,那哥們估計氣不過還給了他一拳頭,今天一大早李和就坐在了回鄉下的大巴車上。

臨上車的時候,周立黑著臉送他,李和倒是半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了句:“行了,回吧。我也不是真拒絕你的好意,就是尋思著,沒準我不需要,沒準我自己也能行。”

“行你大爺!!”

周立餘怒未消,臉更黑了。

他那一拳頭打的挺重,也讓李和記憶尤甚。所以回了老家,李和一直沒和主動給周立打個電話,偶爾看到未接來電,名字顯示周立,他也假裝沒看著。

當然不是李和小心眼記仇,他也是一個挺要強的人。要不然,當初不會考上大學,要知道李和是上下是個村子裡第三個上大學的大學生,而且是重點大學。

當初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夾著尾巴逃回了老家。

李和也要臉,也想爭一口氣。

不混出一個人樣來,他不會主動去聯絡周立,不混的更好,他也不會回去那座城市,見當初的人,當初的事。

所以說李和其實還是挺幸運的,要知道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隨隨便便的成功。

當初一氣之下辭職回老家,需要很大的勇氣。

就拿李和舉例子來說,假如不是從井裡抓上來一隻元寶蛙,假如不是突然得到了一個系統。現如今,他也許真的就像周立說的那樣,是一個喪家之犬,永遠躲在窮山溝溝裡,這個電話,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打……

一個人灰心喪志是可悲的。

更可悲的是,他喪失了重頭再來的勇氣。

“人都是賤皮子啊……”

是夜,

李和關了燈,扔了手機,一個人躺在床上,窗外的繁星,柔和的月光灑下來,鋪滿全身。

這一夜,李和心情複雜沉沉的睡去。

與此同時,村長家裡。

老虎村五個村幹部,臨時開了一個會。本來是要去村部的,誰知道哪個鱉孫半夜裡挖田鼠,把村部的一根電線挖斷了。黑燈瞎火的,沒辦法,幾個村幹部只好去了村長家裡,簡單的開了個會。

三個隊長,村支書,會計……

會議的主要內容是,村東頭的那片荒山。

“村長,你扶持村裡後生我們都理解,李和那小子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但凡不是被逼的沒辦法,我也不願意做這個惡人。可你說,鄉長都發話了,那片荒山鄉長的小舅子要承包,給的錢比李和只多不少,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咱們幾個不樂意,誰知道村民是咋想的?萬一有哪個不開眼的去鎮上舉報,就算不舉報,這事要是讓鄉長知道了,你說說咱們幾個到時候咋說?”

一隊隊長抽著悶煙,這事他也挺鬧心。

幾天前,鄉長小舅子突然找上門,張口就要承包那片荒山,十萬塊錢承包二十年。

一隊隊長當時就急眼了。

你他孃的打發叫花子那?滾,滾,鄉長小舅子咋地?老子不賣!

本來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後來李和承包下來那片荒地也是村長讓他去村部籤的合同,大傢伙都知道這事。可誰知道鄉長小舅子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愣是讓鄉長親自打電話督促這事不說,他也願意花錢,之前鬆了口說是願意50萬承包三年。

這樣算下來,比李和出的錢多了一倍不止。

一個是錢。

一個是權。

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應下,幾個村裡的基層幹部頂不住壓力了,這才有了今天這個會議。

“老趙說的也是這個理。要不村長,改天你找李和小子說一聲,那片荒山咱不承包了,把錢退給他?”

“放屁!”

村長火了,菸袋鍋子往桌子上一摔,咚的一聲,火星四濺。

“白紙黑字我都簽了,上面還有村部的印章,你當法律是鬧著玩的啊?”

會計:“……”

合同在一隊隊長手裡,此時拿出來,掃一眼。

可不是,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的,一方面如果違約,要支付十倍違約金。李和當初是一次性全款付清,算下來,村裡要給他二百五十萬。

嚇死個人。

“再者說了,李和小子這陣子成天往山上跑,那片荒山讓他料理的不錯。藥種子都種下去了,我能咋辦,讓他把藥種子挖出來?要不你去說,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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