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日本修行界曾經的變革(1 / 1)
愛情公寓的六樓客廳裡面,關穀神奇有些拘謹的坐在沙發上。
許安然,張偉,胡一菲,陸展博都在。
他們本來約了今天休息一下,打幾局麻將,關穀神奇就找上門來了。
確切的說,他來找的是胡一菲。
胡一菲還坐在桌子那邊,把桌子上的麻將推了推,雙手擱在桌子上,撐著下巴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有一個日本的術士,偷了你們家族歷代守護的那件寶貝,你父親讓你追來,找回那件寶物?”
關穀神奇點點頭,用帶著些日式口音,但其實還算流利的普通話說道:“沒錯,因為我一個人的能力不足,所以父親大人讓我來向你求助,務必要在月圓之夜前拿回百鬼夜行圖。”
得益於這些年來,日本動漫遊戲方面的蓬勃發展,百鬼夜行圖這種東西很多年輕人都聽說過,知道里面描繪的是關於日本傳說中的一些妖怪。
而在日本術法界,百鬼夜行圖的地位,其實要比外人所想象的更崇高一些。
十八世紀的鳥山石燕,從《和漢三才圖會》和傳統日本民間故事中搜集了大量素材,並整理成系譜,傾其一生完成了《畫圖百鬼夜行》、《今昔畫圖續百鬼》、《今昔百鬼拾遺》、《百器徒然袋》這四冊妖怪畫卷,合共描繪二百零七種妖怪。
這四冊妖怪畫卷,實際上提取了日本民俗傳說之中的恐懼概念,四冊原本都屬於非常高明的法器。
日本神道教陰陽師以及許多僧侶的法術之中,大多都以驅使鬼神精怪為主修的法門,百鬼夜行圖四冊圖捲成就之後,可以說是當時整個日本法術流派之集大成者。
是可以給所有日本法術體系裡面的術士做修行總綱的東西。
換句話說,就相當於是《九陰真經》在射鵰英雄傳世界的地位。
而關穀神奇家族歷代傳承守護的,就是四冊之一,《畫圖百鬼夜行》的原本。
這樣的一件寶貝失竊之後,只派出關穀神奇這樣一個一看就沒什麼經驗的年輕人出來追拿,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居然還找上胡一菲這個外人來幫忙?
許安然的表情不免有些玩味。
胡一菲大概看出他神色有異,主動開口解釋道:“我當時修煉忍術的時候,曾經到日本跟某些流派做一些交流。
他們的本事嘛還是有的,不能算是什麼臭魚爛蝦,但人品嘛,呵呵呵呵,反正我走了一圈下來,唯一能跟我結下交情的,也就是關穀神奇他們這個家族了。”
胡一菲所謂的交流,其實就是上門去找人比武。
日本的修行圈子在這一方面還是非常傳統且保守的,尤其是忍術流派,對她這種行為十分不能適應,都是上來就下殺手,各種圍毆、陷阱、春藥、色誘。
胡一菲自然是不怕什麼陷阱的,但有一次差點被色誘成功之後,她惱羞成怒,乾脆不管對面是不是忍術流派,只要是修行者直接都上門去邀戰。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打出交情來,倒不僅僅是因為關穀神奇家的長輩思維更開明,更關鍵的是武學上有一些淵源。
關穀神奇家族,百年前有一位叫做拳志郎的長輩,繼承了一門流傳千年的暗殺拳法。
那一套暗殺拳,傳說是在中國的古老時期被開創出來,到了漢末三國時期,一分為四,傳承了最主要拳法的那一支揚帆出海,另外三個分支則分別輔佐曹操,孫權,劉備。
而武當派三豐祖師的二弟子,俞蓮舟,當時被稱作武當二代之中武學修為最高的人,曾經以武當真武七宿劍法,打敗了跟他處於同一個時代的暗殺拳主脈傳人,並指出對方的拳法存在殘缺之處。
以真武七宿與那門同樣以星宿為主旨的拳法,互相交流,補全了各自的武學。
所以武當與那暗殺拳一脈淵源甚深。
胡一菲當年到日本去的時候,挑了關谷家與她同輩的所有人之後,甚至打平了關穀神奇的父親健次郎,見到了那位拳志郎前輩,還得到了一些指點。
這回關穀神奇既然找上門來請她幫忙,她倒也真不好拒絕。
“不過這麼重要的寶物失竊,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出面,你父親難道沒有自己出手的意思嗎?”
胡一菲也對這一點表示了疑惑。
關穀神奇說道:“像父親大人這種級別的,想要合法入境的話,耽擱的時間會比較長。
而且父親大人已經好幾年不練拳了,他近幾年醉心於各式料理,在燒烤方面非常有心得,做了不少創新,已經把家族產業都搞成附帶燒烤店的模式了。
現在整個家族裡面還秉承古法,學習繪畫運用法術的,就只有我一個了。”
胡一菲回憶了一下當年健次郎的言談舉止,點了點頭:“原來你們家也準備走上這條路,所以逐漸在跟古法做出切割了。”
許安然問道:“這又是什麼新設定?”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陸展博拿出嘴裡的棒棒糖,解釋說,“日本法術界做的這種嘗試已經持續幾十年了。
日本的修行體系裡面,各類法術都是以神秘和畏懼這兩個概念為核心的,所以他們更擅長精神方面的力量。
中國法術界裡也有一些流派是專攻精神,比如說我所在的嶗山派是幻術上的大行家,但是,我們總還是會兼修一些靈氣方面的東西,增強體質之類的,而日本那個氛圍走極端走慣了,是完全放棄了靈氣,專門開發精神力量的種種妙用。
他們的力量,最大的源頭不是天地氣脈,而是人心念海。這樣一來,世俗的環境變化,也會對他們的修行產生很大的影響。
古老愚昧的時代,妖怪鬼神劍豪之類的人物,可以收集到更多的神秘與畏懼,所以他們的修行者多以這種面貌存在。
可是到了近現代之後,隨著科技水平、科學思想的發展,古老的神秘似乎成了一種落後的思潮。
日本境內那些秉承古老風格的修行者,所能汲取到的神秘畏懼念頭越來越少,修行越來越艱難,從神話傳說墮落成了只能靠一些怪談來維持自己的修行。
於是在上個世紀,日本經濟發展達到最巔峰的時候,越來越多的修行者,提出了一種拋棄古法,轉向新法的理念。
說到底,收集大眾人心中的神秘和畏懼,是他們修行的核心,到了近現代之後,最能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已經不再是鬼怪劍豪,而是……資本家。
日本的資本家擁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一個決定就可以影響成千上萬人的生計,他們會出現在種種新聞報紙身上,被眾人所敬畏,但是他們真正表現在大眾面前的,又只有只鱗片爪。
完美符合了強大影響力、神秘、令人畏懼這些要素。
日本那邊所謂的新法,就是將資本家的道路和修行法門結合,把自己家族中與古老鬼怪相關的部分逐漸剔除,塑造全新的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
許安然眉梢一挑,微笑著問道:“哦?那這些渣……咳,這些人成功了嗎?”
陸展博搖搖頭:“他們遇上了全球經濟大蕭條,一些有底蘊的還撐得住,剛走上這條路的家族,全走火入魔,跳樓去了。”
胡一菲冷哼了一聲,對關穀神奇說道:“你們家居然也想走這條路,拳志郎前輩會允許嗎?”
關穀神奇連忙搖手說道:“不是的,家族裡那些長輩並不是也想走這條資本家的道路,畢竟這條路其實也挺難走的。
他們只是想借這條路線做一個過渡,支撐那些原本與古法相關的人,把修為穩固,然後逐漸轉向單純的武術修行。武學的高低,是不會受到大眾念頭的影響的。”
陸展博敲了兩下膝蓋上的電腦,對胡一菲說道:“姐,你也不用擔心他們還像當年那些人,那麼瘋狂。據我所知,他們也被當年大蕭條帶來的大自殺熱潮給嚇住了,已經對早期的路線做出了不少修改。
近年來,日本修行界那邊的新秀,大多喜歡踏足影視、偶像、聲優行業來給自己攢知名度,成為公眾人物,逐漸轉往商政兩界,輔助修行,比你師父講給我們聽的那些日本往事,正常多了。
哦對了,這幾年他們還搞了什麼虛擬偶像,把自己的式神直接作為虛擬偶像的外貌,有不少人都已經跟式神合一了,我上次跟幾個日本朋友線下見面的時候,個個都長耳朵、搖尾巴的……”
陸展博平時可以一直宅在家裡,連續十幾天完全不跟外面的人溝通,但有時候,談到了他擅長的領域,那麼他滔滔不絕,也能連講上幾個小時都不停歇。
胡一菲抓起幾塊麻將,想了想還是放下,抓了旁邊一個蘋果砸過去,堵住了陸展博的嘴,道:“好了,乖,吃蘋果吧,別說話了。”
張偉從前根本沒接觸過修行界什麼的東西,聽到現在,算是稀裡糊塗半知半解,不過說到經濟大蕭條,還有最近這些新興行業,他倒是觸及過一些案例。
“聽你們說,好像他們現在還比以前正常多了,但實際上依舊是魚龍混雜,從大勢上來看,這些做法依舊是資本主義的刀刃啊。”
張偉搖搖頭,“某一小部分的虛擬偶像騙粉絲錢也就算了,還要搞輿論,顛倒黑白,跨國人肉,受到抵制就轉進戰場,屬實是不當礽子……”
陸展博咬了一口蘋果,嗚嗚不清的說道:“張偉你不看虛擬偶像嗎?”
張偉立刻挺直了腰桿,一臉正氣凜然:“我只看國產個人勢!”
許安然攤開手掌:“好吧,你們開始說一些我完全不懂的東西了,這就是二次元嗎?
我因為工作原因補了那麼多遊戲動漫作品,但還是覺得跟你們這種高濃度的,格格不入啊。”
胡一菲拿了一塊麻將敲桌子:“喂喂喂,說正事啊,你們。”
她轉頭看像關穀神奇,“其實你家老頭子讓你來找我,估計也是藉助我那個特聘成員的身份,我確實可以花一些功績點數,請小黑他們幫忙追查一下你家那件寶貝的下落。
但是關於那個盜竊者的線索,你總得拿出一些來吧。”
關穀神奇連忙站起來,從身上掏出一個薄薄的冊子,走上前去,道:“有的有的。那個盜竊寶物的是我大師兄,本來也是日本人,叫茅場晶俊,不過,後來他改了一箇中文名字叫杜俊。
這個是他以前在中國辦的身份資訊,入住資訊,還有曾經發表過的一些漫畫作品。”
把東西拿出來之後,關穀神奇嘆了口氣,又說道,“其實我一直不相信大師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在繪畫方面的天賦非常高,特別是對於前輩畫作的模仿,簡直就像是照相機一樣。
按照他在繪畫法術上的造詣,以後百鬼夜行圖本來也是要交給他來保管的。”
許安然這拿著茶杯喝枸杞水,這是甘羅的一片美意,據說是從擁有白蛇之血的墓地裡長出來的高等枸杞,也不知道他哪找到的那什麼奇怪墓地。
聽到關穀神奇的嘀咕之後,許安然問了一句:“這個以後,大概是指多久以後?”
關穀神奇順口回答道:“大師兄的資質,比之前在繪畫一道上的前輩都要強不少,大約只要七十歲,就可以主持保管這件寶物了。”
“咳!!!咳!”
許安然差點把一口茶水給嗆出來,張了張嘴,點頭說道,“這就可以理解了,天下間何來七十歲的太子。”
陸展博直接把那本薄冊子上的資訊錄入電腦,胡一菲那邊已經開始給小黑打電話。
許安然聽了陸展博的那一通科普之後,對這個世界各國法術界的情況很感興趣,就拿出手機點選那個特聘成員的論壇,在裡面翻找相關資訊。
張偉也坐在沙發上跟關穀神奇對視,目前就他們兩個沒事幹。
出於禮貌,張偉對關穀神奇笑了一下。
“嘿嘿。”
關穀神奇也回了他一笑:“嘿嘿嘿。”
張偉聽他好像多笑了一聲,就又還了他一笑。
他們倆就這麼坐著低笑了半個小時,臉都僵了,小黑那邊終於傳來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