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願成神的人類（1 / 1）
星斗大森林深處，大凶之地。
清新的空氣混合著大自然的芬芳，清脆的蟲鳴鳥叫聲在樹林中迴盪。陽光灑落，卻只能在地面上留下一絲絲細微的光影，因為它根本無法穿透那些茂密的樹冠。
透過厚厚的樹冠，這片被譽為人類五大禁地之首的地界一覽無餘。
星斗大森林的大凶之地，被譽為全大陸最恐怖的凶地之一。沒有魂師敢輕易踏足這裡，可以說，這裡是人類禁區。
人類之中一直流傳著大凶之地的傳說，在人類想象中，大凶之地一定充滿各種兇惡與猙獰，無數的兇獸在這裡嚴陣以待，準備獵殺人類。
事實上，這完全是人類腦補過度的結果，畢竟，就算是兇獸，又怎麼可能沒事閒的一天到晚杵在原地呢。
那麼真正的大凶之地，又是怎樣一副景象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湖泊。湖泊不算很大，一眼就能望到對岸，感覺上，似乎和海神湖大小相差無幾。
湖水平滑如鏡，淡綠色的湖水宛如一塊最美的天然翡翠，閃爍著充滿生命的綠光，在湖水周圍，一株株參天古樹直入雲霄。湖面上，有淡淡的水霧，溼潤的空氣帶著植物特有的芳香撲面而來。
在這裡，充滿了生命的氣息，生命力之強盛，至少是外界的數倍。在這裡，又活躍著各種屬性的天然元素。
這就像是生命起源的地方，彷彿一切星斗大森林的生靈都是從這裡孕育出來的。在這裡，更充滿了天地至理的味道。彷彿哪怕是一點聲息，都會破壞這裡的平和與美。
異象的出現自然也將一隻只魂獸籠罩在其中，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黑暗氣息緩緩浮現出來，這股黑暗氣息徐徐飄入天空之中，隱隱化為龍形。
空間被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縫，一道威嚴的身影從裂縫中一步踏出，靜靜地站在綠色小湖的湖畔，然後單膝跪倒在地。
這是一名男子，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魁偉的身體足有超過三米高，英俊而剛毅的面龐更有著難以形容的強勢，雖然他是單膝跪在地上，但這裡除了他之外，就再沒有任何魂獸存在。
黑色的長髮中夾雜著一縷金絲，更讓人心驚膽顫的，是他那雙蘊含著無窮威勢的眼眸，眼眸是金色的，瞳孔呈豎立縫隙形，儼然是一雙絢麗無比的金色豎瞳。
“嗡……”地面輕微的振顫了一下，緊接著，面前的湖水居然如同沸騰一般，冒出一片片氣泡。這些氣泡飛速升騰，緊接著，大地震顫的頻率也變得劇烈起來。
“七彩神鳥，星辰墜落。和萬年前的那人所說一模一樣，而且這股已經瀕臨末路的一族之氣運，這預兆著新時代即將來臨了嗎？”
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森林中徘徊。這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因為過於低沉，甚至聽不出來男女。
“轟——”大地龜裂，整個大凶之地都在劇烈的顫抖，那生機盎然的湖水中爆射出一團耀眼的銀光，然後重重的拍擊在岸邊。
那是一隻巨大的爪子，通體燦銀色，在那燦銀色的巨爪上，密佈著一塊塊六邊形的銀色鱗片。
每一塊鱗片上都折射著奇異的光彩，那巨大的拍擊聲，帶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壓迫力，令所有生命體都要為之跪拜。
黑髮金眸的男子眼中流露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狂喜之色，恭聲道：“恭迎主上，莫非主上的傷勢已經修復完全？”
淡淡的銀色光芒在四面八方湧動起來。
“大致已經恢復，不過想要出世還尚且需要一些時間，帝天，我知道你很孤獨，不過這段時間先忍忍吧。”燦銀色光芒奪目，威嚴的聲音響起。
“主上。”帝天跪伏在地。
至此，男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十大凶獸排行第一、星斗大森林的統治者、大陸魂獸之王、魂獸共主的代言人，擁有八十多萬年修為的金眼黑龍王帝天。
在這片大陸上，神祇不出，帝天可謂是無敵的存在，故憑藉其登峰造極的實力，榮獲了“獸神”的稱號。
可就是這樣強大的獸神，在面臨著銀色巨爪的主人時，也要跪下行禮，舉止恭敬，若是讓其他生靈看到，只怕是會驚掉眼球。
“這一萬年以來，可發生了什麼大事？”
“稟主上，四千年前，另一塊名為“日月”的大陸與我們相撞之後，一種奇異的物種發生了暴動，屬下……屬下花了四千年的時間都沒有弄清楚他們的來歷，只是從部分人類的口中知道他們將其命名為巨人。”
“……不死的恢復力、完全沒有邏輯的行動軌跡、極個別怪異的種類嗎？”
帝天聞言大驚：“主上，您怎麼知道！”
“呵呵，不是我知道，而是你們……算了，接著說吧。”
“後來有著一頭全身被毛髮籠罩的巨人來到了兩塊大陸相交的地點，並在戰爭進行的白熱化之際……”
接下來的時間，帝天事無鉅細的講解起了四千年前那巨木森林形成的方方面面和一些大陸上的重要事蹟。
在帝天講述的過程中，銀色巨爪全程安安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銀色，巨爪之上閃爍著明滅可見的光芒。
“以上，便是這些年來屬下所收集到的重要事蹟。”
“主上，待您傷勢完全恢復了之後，我們是否要搶先攻佔人類的一些重要城市，人類的發展速度實在太快了，再這樣下去不加以遏制的話，魂獸的未來恐怕是一片黯淡吶。”
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和先前不一樣，這次的聲音卻透露了深深的無奈。
“帝天，毀滅人類對於我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像數萬年人類尚未出現時的原始時代，但……”
“你又怎麼能保證，不會再次迴圈到現在的這種情況呢？”
“更何況，有著神界壓在這片位面之上，那群卑劣的神祇真的會放任我們將人類毀滅嗎？”
聽到聲音中所攜帶的無奈，帝天那剛因主上即將恢復的火熱心情頓時如潑了一盆冷水，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要是沒有那人當年助我恢復，我的恢復之日恐怕還要登上一萬年，也正是因為那人的存在，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帝天抬起頭顱，金色的雙眸充斥著無窮的迷惑，忍不住發問道：“主上，您明白了什麼？”
“想要擊敗人類，乃至那神祇，我們必須瞭解人類，甚至於……和某些人類聯手，也在所不惜。”
“身為魂獸，恐怕你很難理解吧，不過這並不矛盾，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整合各個族群的勢力，其餘的一切……等我出關再談。”
“是。”
……
……
無邊無垠的黑暗中，
碎裂的神識碎片恢復了意志
一個略顯活潑的聲音傳來，“喂，醒醒，你睡得太久了。”
“……我……是……誰？”
“喔，別來這一套！今時不同往日嘍，趕緊察看記憶，弄清楚你是誰，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幹呢。”
“你是誰？”
“我是你的最初過去，是最初也是最真實的你，你就是我，但你又不是我；我就是你，但又不是你。
另一個充滿惆悵的聲音迴響起來，“我也是你的過去，不同的是……我的身上揹負了你所有的罪惡。”
“不必擔心，你沒有發瘋也沒有精神分裂，因為你已經死了，神識化作了無數的碎片，我們……都是你。”
最初過去的聲音再次傳來。
“嗯……該說是神識剛剛聚攏嗎？快去回憶吧，少了記憶的話，你都不成其為你了。”
懵懂的意識依言而行。
活潑的聲音再次傳來，“好好回憶一下，你是……”
記憶的碎片如海潮般撲面而來，好像它們一直蟄伏著，只待你一聲令下；你看見許多影像：籠罩在和煦光明之下的天才、穿著斗篷目睹全家滿門抄斬的無能者、冷漠無情的不死之王、遺世獨立的高塔之主……
最初過去：他們都是你。
罪惡過往：他們曾是你。
最初過去：“他們是你的一部分，明白沒？沒時間耽擱了，既然能夠恢復神識，那就要重新尋求生機。”
懵懂的意識急切的問道：“等等，最後的那一對在我面前的男女到底是……”
最初過去不耐煩的說道：“龍皓晨和採兒，把記憶讀完吧，他們在很後面的地方。”
最後的片段無比清晰的出現在了意識的眼前。
……………………
英俊的金髮男子和絕美的紫發女子緊緊相擁，男子輕撫女子的秀髮，鏗鏘有力的說道：“我願為了她而死，也願為了她而生，為了她，就算是放棄信仰，成為亡靈法師又如何。”
轟———
兩聲爆炸幾乎同時出現，一聲，出現在相擁著的一對男女的大腦之中，而另一聲爆炸則是直接出現在他那透明的靈魂體身上。
他仰起頭，口中發出痛苦的尖叫，整個靈魂體都在劇烈的顫抖著，大蓬、大蓬死亡氣息從他的靈魂中噴吐而出。
更加濃郁的聖潔白色火焰卻開始在他的靈魂之上燃燒，帶著不惜一切代價的勢頭瘋狂的蔓延到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不、不……，這不可能。人類之間，怎麼會有這樣的情感出現。怎麼會？人類都是卑鄙的、無恥的，為了利益，一切都不算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感，為什麼？”
記憶之中，他歇斯底里的嚎叫著，他就像是一頭受傷的狼，完全陷入了瘋狂。
這一次，他作為旁觀者將自己的生平經歷聽了一遍，宛如複習功課般不斷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往。
……
最後的最後，隨著他右手向身前的棺材指去，無比純淨的金光從棺材中迸發而出，過程持續了一個時辰，而他的身體也在不斷變得虛幻起來。
“砰、砰，砰、砰，砰、砰……”在他的控制之下，純淨的金光中傳出宛如心跳一般的奇異聲音，緩緩飛翔到男子的面前。
……
“再見了，孩子。好好的守在你愛的人身邊，能夠在最後關頭收你為徒，我這一生……無憾了。
一邊說著，他握在手中的死神鐮刀猛然掉轉，巨大的鋒刃就在那恐怖的靈魂之力注入下綻放出萬千道白光，鋒刃直斬，悍然切入他身下的棺材之中。
“噗——”
他高傲的聲音迴盪起來，看著鐮刀的雙目滿是不屑：“死神又如何？我就在這淨化之時，破掉你的封印。看你還如何反噬我的弟子。如果我想，我早已是神。”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哈哈、哈哈……哈哈……”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這是何等的高傲、何等的自負，又是何等的……悲涼。
……………………
罪惡過往的聲音響起，“他們是光明之神和死神的神眷者，你的傳承者和弟子，也是讓我們大徹大悟之人……”
最初過去：“啊啊啊~這些記憶我沒有經歷過啦，有話以後再說吧，看看你現在的處境。”
懵懂的意識睜開雙眼……
虛幻的神識碎片組成了一個交替閃爍著灰、白、金三色的光球，而他的身體則置身於浩瀚無垠的星空中。
空無一人的世界將自己籠罩，就像身處營養艙內的人類，被冰冷滑膩的液體簇擁，幾點零星的亮光像是升起的氣泡，越過視線，並飛向遠方。
下方是一顆顆廣闊的星球，不過奇怪的是，它們的上方有著一片虛無縹緲的雲霧，雲霧之中不斷伸出一道道線條將星球連線。
總體來看，星球的數量有著一百零八顆。
罪惡過往低沉的聲音響起：“這裡可真是奇特，和聖魔位面不同，一顆顆星球的法則、秩序、都似乎被那片奇異的界域所掌控。”
最初過去不忿的道：“說是囚禁還差不多。”
正在此時，一顆被七彩巨鳥所盤繞，攜裹著無上威嚴的星辰墜落，落在了神識碎片不遠處的一顆星球之上。
逐漸清晰的意識操縱著神識碎片所化的光球見狀也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