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芳心暗許(1 / 1)
自從上次籃球場上見識到奇白石的厲害之後,沈冰這些天來一直都很煩惱。
她不是煩惱別的,他煩的是老是見不著奇白石,而那個叫塗智的卻對她死纏不放。
沈冰不是別人,她的爸爸是蕭隸老爸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蕭隸見到她的爸爸要喊聲叔的。當年蕭隸老爸到上海打拼,沈冰的爸爸將家裡活命的錢借給了自己這個過命的兄弟,後來才有了蕭隸老爸的慢慢輝煌。蕭隸的老爸是一個講情義的人,自己發達了之後,沒有忘記自己在家鄉還在受苦的兄弟,老傢伙不願意出來,就將他的女兒沈冰接到上海來住,供她在上海上學,一直到大學畢業。
有時候蕭隸都開玩笑說自己根本不是老爹親生的,沈冰才是。
蕭隸的老爸的確對沈冰另眼相待,對待親生兒子蕭隸都沒有這麼上過心。蕭隸上了煙城的大學,當時他的老爹就是一句話:“沒出息的種,滾蛋!那是個什麼破地方?”
不過,親生的還是親生的。蕭隸大學畢業之後,老爹就將手下的旅遊公司業務交給了蕭隸,讓他獨自去打拼,自己只是在幕後提提建議。沈冰比蕭隸小一歲,今年也是剛畢業,蕭隸的老爸就讓沈冰也進了旅遊公司,做蕭隸的行政助理。沈冰在上學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家旅遊公司實習了,所以業務上來說,倒是一點也不陌生,很快就成為了蕭隸得力的助手。
只是蕭隸明白老爹的意思,他想撮合蕭隸和沈冰最後走到一起,成為一對。只是蕭隸從小跟沈冰一起長大,待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而且蕭隸不想讓自己所有的生活都被老爹牽著鼻子走,特別是愛情方面,他想自己作主。於是他很快地找到了田甜這個精明的姑娘,放在自己的身邊,告訴公司所有人,自己已經名花有主,別人不要瞎招惹他。
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家裡放著這樣一個大美女,不能讓別人家的男人搶走了。沈冰不缺錢,不需要找個有錢人,只需要找個老實可靠對她好的就行。於是蕭隸才想著要把沈冰介紹給奇白石。奇白石今年剛畢業,在上海很多事情都不懂,沈冰已經習慣了這個大城市裡面的方方面面,比蕭隸還熟悉。蕭隸認為,奇白石能力突出,只要肯幹,在上海,想要出頭是早晚的事情,所以現在看來兩人不太般配,但是不代表將來兩人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就是奇白石在性格上跟他有一個最大的共同點,不喜歡受人擺佈。
那天晚上的球賽,塗智被奇白石各種突破各種爆,他被奇白石打得灰頭土臉,幾次惱羞成怒的危險犯規差點讓兩隻球隊打起架來。後來比賽就進行不下去了,只要奇白石一拿球,塗智他們就犯規,打到最後,下半場沒有進行,蕭隸就宣佈比賽結束了。
至於誰贏誰輸,沒有人注意。大家全部都在談論奇白石的厲害和塗智的狼狽。
就算是如此,塗智為了追沈冰,在比賽結束之後,還厚著臉皮跟蕭隸他們打招呼,並且偷偷地將自己的名片遞到了沈冰的手上。沈冰一愣,悄悄接住了名片,上車之後,就將這張名片從車窗丟了出去。
這些,都被觀察力極其敏銳的奇白石看在了眼裡。
“沈冰很漂亮。”奇白石私底下也是這麼認為的。
那天晚上吃完宵夜之後,蕭隸說自己要先回去睡覺,讓奇白石把沈冰送回家。奇白石倒也真是老實,就直接喊了一輛計程車將沈冰送回了家。一直送到沈冰的家門口,見到沈冰走進了電梯,奇白石才招招手然後搭了一輛計程車回來了。
蕭隸知道後,專門打電話把奇白石罵了一頓,他在電話那頭的嗓門特別大,害得正在工作的奇白石不得不拿著電話走出了辦公室。他的頂頭上司張萌滿臉疑惑地看了他好多次。
塗智等了好久,希望沈冰能夠主動給自己打個電話,結果都沒有等到她的電話。他知道沈冰對那個打敗他的奇白石一往情深,那天晚上的籃球場上,沈冰拼了命地給奇白石加油,看到他一次次地把塗智晃開,沈冰都是毫無顧忌地鼓掌叫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沈冰和奇白石的關係。雖然實際上什麼關係都沒有。
塗智不信這個邪。上海這個城市,一個人的地位,看得是金錢,房子,車子,存款,你要沒有這些,那你要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看樣子,奇白石這個鄉巴佬一樣都不佔,憑什麼跟我塗智競爭?
塗智也明白,沈冰今年大學才畢業,對愛情的看法還停留在大學生那種純情階段,等過段時間,當她明白這個社會的現實與殘酷之後,那就是他塗智,作為年輕的成功人士最後成功俘獲沈冰芳心的機會。那時候,沈冰對奇白石和塗智的看法,一定會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資源最佳化分配,美女也是一樣。有錢有勢的,本來就應該多佔一些。
塗智多年的泡姑娘經驗,讓他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但是塗智失策的一點,就是沒有好好調查沈冰的背景,他僅僅以為這不過是眾多夢想留在上海發展的眾多姑娘中的一個。他根本不瞭解沈冰與蕭隸的關係以及沈冰的成長環境。
有時候,老人家說得對:窮養兒子富養女。
沈冰根本看不起塗智這樣靠自己爹媽耀武揚威的人。
蕭隸的公司跟塗智的公司競爭非常激烈,蕭隸一步一步地收復失地,將自己公司的業務量提升到讓自己老爹都刮目相看。沈冰佩服自己的哥哥蕭隸,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沒有正形,但是真正涉及到公司事務及決策的時候,他當機立斷行事果決,決不拖泥帶水,好幾個策劃推廣方案都是蕭隸提出來,然後讓底下人去實施,漸漸地才在競爭中贏得了主動。沈冰看不起塗智,自己親眼見證了自己公司超越塗智的公司,而塗智除了氣極敗壞以外毫無辦法,只能靠籃球場上去欺負一下蕭隸,只是奇白石的出現,讓籃球場上欺負蕭隸的可能性也沒有了。
一句話,完敗!
沈冰怎麼可能看上這樣的人?
而對於奇白石,哥哥蕭隸從上大二開始,每一年回家,都會跟沈冰提起自己在大學的這個好朋友,講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單挑對抗,講他們如何設計圍剿吳洛甫,講他們如何全力打敗冷航,後來又設計讓江宇峰挑戰冷航,最後他們獲得全省大學生籃球聯賽冠軍的事情。事無鉅細,一筐子一筐子的朝沈冰的面前搬,沈冰還真是沉得住氣,耐心地聽蕭隸的講述,在她的心底,奇白石已經活了。那個在籃球場上冷靜決策妙語連珠奇思妙想的奇白石,早已經給沈冰留下了好印象。
“能夠讓蕭隸都佩服的人,那肯定也是非常非常的厲害。”沈冰這樣想道。
奇白石最開始入職的時候,比現在還苦憋。雖然張萌介紹了教育諮詢員和教學專員兩個職位,但是在奇白石簽訂了工作合同之後,張萌才跟他說了實話:“小奇,因為你對公司業務還不太熟悉,所以教育諮詢員和教學專員兩個職位,目前都不太適合你。一般新入職的員工,都要從業務專員開始做起,只有對整個公司的流程熟悉了之後,對整個教育諮詢行業的責任和義務瞭解清楚之後,結合員工的特長,我們才會決定是否將這名員工提為教育諮詢員還是教學專員。”
奇白石有一些無奈,搞來搞去,自己還是成了業務員。
上班第一天,張萌就給奇白石拿過來一撂厚厚的A4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聯絡方式。奇白石問道:“這是……?”
張萌說道:“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資料,是家長的聯絡方式。”
“這……怎麼搞到的?”
張萌特別不滿意奇白石問題特別多,整個一個十萬個為什麼,逼得自己還不得不耐心解答。
張萌說道:“這是我們公司花了大價錢從外面購買到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按著這個聯絡方式,一個家長一個家長的打電話,問他們需要不需要給孩子做課業輔導和培訓。如果有意向,你就將他們的名字旁邊做上記號,等著下次再打,然後爭取將家長聯絡到我們教學區,讓他們參觀訪問,儘量將孩子送到我們中心學習。”
“這……”奇白石有一些猶豫,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打陌生電話,還要沒話找話地跟別人聊天,最重要的,還要把人家勸到自己的培訓中心來。
張萌見他猶豫,笑道:“很多人都堅持不了一個星期,因為電話那頭的家長態度是一個未知數,可能剛聽到你的介紹就掛電話的,可能回過頭來罵你騷擾的,可能聽你說半天最後說不來的。每一個陌生電話拜訪都有極大的心理壓力,特別是對新員工來說。”
奇白石笑道:“所以,當臉皮磨厚了之後,也就算是真正進入社會了嗎?”
張萌見左右無人,她輕聲說道:“是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現實,你是選擇接受這份挑戰,還是收拾行李走人?沒有人會同情你,也沒有人會有耐心聽你的抱怨,全憑自己。”
奇白石接受了挑戰,在這一個月裡,他將自己拋進了別人的口水裡,把半輩子的廢話都在這一個月裡說完了。還好,他成功簽了幾單生意,順利地由市場專員轉換到了教育諮詢員的職位。只是現在每次聽見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他都要不自禁地哆嗦一下。
他以為自己跳出了火坑,才發現教育諮詢員不過又是另一個火坑。這時候,你要面對家長,面對他們更加專業和細緻的諮詢和質疑,耐心地為他們解答,儘量說服他們沒交培訓費的儘快交錢,交了一期費用的能夠再續兩期,學習暫時還沒有起色的過段時間再看效果,學習進步的希望能夠介紹更多身邊朋友的孩子來他們中心學習。
奇白石對這樣說話的工作實在是煩透了,他現在工作之餘,基本上都不再說話了。讓自己的嘴巴休息休息,實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估計再過半年,自己連夢話都不會說了。
一天晚上,奇白石剛剛在公司忙完。這些天很多學校的期中考試都已經結束了,分數考差的學生家長都心急火燎地給自己的孩子報補習班補一補,每一天都有很多的諮詢電話和家長來訪。奇白石每天都要接待幾十個學生家長,給他們分析學生的學業情況和自己做出的實習計劃,接受家長們各個方面的質疑和拷問。
他走出寫字樓,伸了一個懶腰,看看手錶,九點半。雖然自己不用上課,上課的任務由教學主管安排老師負責。但是奇白石主動選擇了晚上留下來加班,除了加班費以外,他希望讓自己平時的時間更忙一些,更累一些,要不然,他會止不住地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以前的王雁嵐。
“她在美國還好嗎?”
他不敢跟她聯絡,就連王雁嵐的QQ空間,他都是悄悄地進去瀏覽一下,然後小心地刪除了自己的瀏覽記錄。不過,他發現王雁嵐已經很久沒有上過QQ了,也沒有更新過自己的狀態了。
他曾經輾轉問過羅鳴,知道王雁嵐在美國用FACEBOOK,這個在中國用不了。平時跟爹媽聯絡的時候,王雁嵐都是用另一個小號。
她還有其他的QQ號,奇白石竟然不知道。
沒有什麼事情比這個事情更痛苦的了。
就在奇白石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看到在寫字樓下的大廳裡,坐著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見到奇白石,就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來。
“沈冰,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奇白石有一些驚訝。沈冰不像其他上班的女孩一樣穿著高跟鞋,打扮妖豔,手拎時尚挎包。她仍然像自己的學生時代一樣,穿著牛仔褲,上面是一件運動外套,斜挎了一個花色的單肩包。顯得清亮又活潑。
沈冰撓一撓頭,說道:“我下班後,在附近逛街,想到你在這附近上班,於是過來看看。你要工作這麼晚啊?”
奇白石笑道:“還有人沒走呢!”我在浦東上班,你家住徐彙區,沒事跑這麼遠來逛街,還是一個人?
沈冰說道:“你現在沒事吧?陪我走走?”
奇白石笑道:“你來了,天大的事情,也要放一放了。”
沈冰抿嘴一笑,奇白石腦袋裡面一恍惚,差點把她當成了王雁嵐。
兩個並肩朝外面走去。不夜城,上海,仍然是燈火通明。
“你,那天打球,真帥!”沈冰一開口就提到了那次籃球賽。
“哦,那天啊,還行吧!”奇白石沒有打過癮,比賽就結束了。
“你為什麼想到要來上海?”沈冰忽然問道。
奇白石沉默了許久,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將自己與王雁嵐之間的事情告訴沈冰,當一個女生的面告訴自己和另一個女生的故事,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殘酷了?
他不想傷害沈冰。
奇白石乾笑了一聲,說道:“也許,是我想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吧!我在一個小城市長大,原來打比賽的江城,算是我見過最大的城市了。上海,比江城更大。很多的年輕人願意在這裡尋找夢想,我也想找一找,自己的夢在不在這裡?”
“你喜歡上海嗎?”
奇白石看了沈冰一眼,笑一笑,說道:“你想聽實話嗎?”
“當然了。”
“我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我不適應這種快節奏的生活,跑得太快,好像自己丟掉了什麼東西。”
沈冰一直在上海長大,兒時家鄉的記憶早已經模糊,她的血液中流淌著上海人的習慣,她從來沒有覺得這裡的生活節奏快,反倒覺得這才是生活的常態。
“可是我一直在上海生活,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丟掉什麼東西啊?”
奇白石笑一笑,說道:“也許正是因為你一直在跑,所以沒有覺得跑步有多累。而像我這樣的人,在自己的城市裡生活,就像一個地主爺遛鳥似的,慢吞吞地,忽然後面一條狗在追,害得老爺我不得不拼命向前跑。”奇白石一邊說,還一邊做出遛鳥的步伐。
沈冰被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
過了一會,沈冰就問道:“那你一定想家吧?”
奇白石搖了搖頭。
“為什麼?”
“嗯。家很近,沒有什麼可以想的,自己能記住的重要經歷,都是在家鄉以外發生的,所以關於家鄉的記憶,都是高中時候跟我的好朋友之間發生的事情。不過他們現在一個留在家鄉,一個已經遠走到了美國,去美國留學了。”
龍一行北大畢業之後,就去了美國。劉詩宇則在父母的後門照顧之下,成為當地財政所的一名小員工。奇白石很久沒有跟這兩個高中的死黨聯絡了。
沈冰笑道:“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不過,你打籃球這麼厲害,肯定有不少的女生喜歡你。”
奇白石呵呵一笑,說道:“大家都被我的籃球技術給騙了,其實我這個人很無趣,除了打籃球好一點以外,其他的也不怎麼樣。我的生活太簡單,簡單到別人都受不了。”
“可是我覺得你挺厲害啊,人也挺幽默,其實根本不像我哥哥說的那樣是個悶葫蘆。”
“你哥哥?”
“對啊,蕭隸是我的哥哥。不是親哥哥。”沈冰將自己與蕭隸的關係解釋給奇白石聽。
奇白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正是因為這樣一層關係,沈冰才敢跟蕭隸這樣的開玩笑。
“我送你回家吧!”奇白石看了看手錶。
“不能再聊一會嗎?”沈冰平時在家,除了蕭隸的老爹外,也找不到其他人的人聊天。蕭隸跟田甜在一起之後,為了避免自己老爹看在眼裡煩在心裡,早已經搬出去住了。
“嗯,以後有的是機會。這麼晚了,會有人擔心的。”奇白石堅持說道。
“那你下次有時間,來我們公司找我吧!”沈冰說道。
“嗯,我一般週一休息,如果那天沒事的話,我去你們公司找你和蕭隸聊天。”
“不,就找我,別找我哥。”沈冰挺倔。
奇白石對這個倔強的女生沒有什麼抵抗力,他一下子就心軟了下來,笑道:“好的,就找你。”
沈冰滿意而去。
奇白石卻陷入了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