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學 校 風 波〔四〕(1 / 1)
政治課上。
老師慢條斯理的念著,如老和尚唸經一般;政治老師也確實夠老,戴著厚厚的眼鏡,老式的;他講課時從不看學生,彷彿他面前的是一群菜園地裡的大白菜。偶爾菜園地裡出現很大的喧鬧聲,有些渾濁的眼睛才從厚厚的鏡片上方,向前虛望一眼,重重地咳嗽一聲,靜呆一分鐘後,唸經聲又起。
老師姓秦,是秦凡的本家。
在這樣的氛圍裡,學生是自由的,當然是可神遊、可看課外書、畫畫、說悄悄話......但不能太過分,不然,秦老老師是會變身的,雖說極少,可極嚇人。
此時的秦凡當然是在神遊,一會想想秦爸的事,一會想想阮婉晴,一會兒又想到丁芸老師。
想到婉晴和丁芸。秦凡閉目回憶著,前世的秦凡此時在做什麼?一點一點的意識和感覺慢慢地回到了此時的秦凡腦中。
那時的秦凡倍受煎熬,和婉晴時感到愧疚,和丁芸在一起時,還是愧疚。一邊是對清純的婉晴迷戀,一邊又沉迷丁芸成熟的身體。他已控制不住自己了,懷著對婉晴的愛,想離開丁芸,卻又受不了年輕身體對*欲的渴望,一次次和丁芸的縱情,使他日復一日的恐懼愈發地沉重,他害怕如果婉晴知曉,婉晴必定會離開他,那他的心就會碎得。
年輕的他只覺得自己是天下最無恥的人。每日的獨自沉默,每日的喃喃自語,直至他被“魔怔”了。
想著這些,此時的秦凡也感到很為難。此時和後世的社會,是不會容忍同時擁有白玫瑰和紅玫瑰的。
講臺上重重的一聲咳嗽。
神回本位,定定神,後排的喧鬧聲立止。靜默一分鐘,唸經聲又起。
神又遊離本位,想想賺錢的事----秦凡卻不願多想,後世的重生者們,好像沒有人不會賺錢的,或騙或賭或剽竊後人一下,只不過是無恥和更無恥之別,無恥的就剽剽,更無恥的就剽啊、剽啊、剽啊剽......
到時自己就剽剽吧,剽啊剽啊的比較累。
衛虹歪頭看看同桌,見他的臉色不斷地變換,喜悅,悲哀,焦灼......偶爾還喃喃自語。
她覺得他又回到“魔怔”前的樣子,她喜歡剛開始和他同桌的日子,雖然他上課也不大聽,但成績不上不下,也不是很差。大部上課時間,喜歡寫寫畫畫,她看過他畫的《小刺蝟歷險記》和給班上的同學畫得漫畫像,上面的神似和配文,看得她樂個不停,但不喜歡他畫的什麼《南霽雲傳》,裡面就是打打殺殺!但是他畫的紋樣圖案,她覺得好好看也非常喜歡。
有時他正在畫時,被走過的老師抄起畫稿扔在頭上。有時她又覺得他臉皮好厚,做作業時抄,考試時也抄她的,但她害羞地發現自己喜歡被他抄。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話越來越少,畫也很少畫了,常常發呆,有時還喃喃自語。
聽吳玉他們說他喜歡一個女孩,是不是喜歡一個人,就像他一樣呆呆的......
想到他的“魔怔”,衛虹又臉紅起來,嘴唇又有昨天被親的感覺。他是不是喜歡我,他親我就是喜歡我嗎?可他還喜歡另外一個女孩,他怎麼能同時喜歡兩個女孩,愈想愈糾結,愈想愈矛盾。
這時,她的手肘被碰了一下,她轉過她那還略有糾結模樣的小臉,微呆地看著秦凡,秦凡衝她微微笑了笑,然後推過來一張紙。
原來秦凡收回神,看到她呆呆的樣子,想了想,認錯第一步:鬨笑。就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畫紙,在上面畫了些東西。
衛虹接過一看,畫紙上畫著:一個烏龜後面拖著八個蛋,正在作揖的烏龜背上龜紋,是個“秦”字,意思是:我是個王八蛋,向你賠禮道歉。衛虹正為著兩個女孩的事而糾結,也為秦凡從早到現在不停地道歉而感到有點煩。
衛虹拿起筆在紙上“唰唰”寫著,然後,把紙一推,秦凡一看她沒笑,就有點呆,伸手慢了點,卻被他人的一隻手接過。等他轉過頭想看是誰時,已響起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我的初吻沒了!秦凡王八蛋!哈,哈......”
“拿來!”秦凡沉聲道,
“哈,哈,哈。我的初吻沒了!秦凡王八蛋!”幸災樂禍的聲音還在繼續。
秦凡抬高了聲音:“拿來!”
“哈,哈,我的初......啊!”只見隔著過道的項陽捂住肚子,兩眼瞬間紅了:“王八蛋!你敢打我!”說著,就亂舞著雙拳朝秦凡打來,秦凡右手架住他亂舞的雙臂,左手握拳,只聽“嘣嘣”兩聲,項陽捂著肚子,佝僂著身子,半蹲在座位旁,嘴裡“啊嘔,啊嘔”地吐著,半晌,用手指著秦凡,秦凡也不理他,撿起剛剛飄落在地的那張紙,紙上“我的初吻沒了”。
透出那麼的無奈,秦凡的心一緊。
“放肆!”一聲大喝,響徹屋頂,學生的耳朵嗡嗡個不停。
“太放肆了!”又是一聲大喝。
“簡直太放肆!無法無天!”三聲大喝。
教室前門已出現隔壁班的上課老師。
“上課打架,是誰給你們這個膽子的?”秦老老師大聲質問道。
“啊,打架?這,這真是無法無天了”隔壁班的老師驚訝道。
這時,從教室後門走進一人問道:“怎麼回事?”
看著秦凡和仍半蹲的項陽。這時項陽看到從後門進來的是教導主任---譚主任,就忍痛叫道:“是秦凡打我。”
秦凡忍住再踹他一腳的念頭,對譚主任說:“我會跟你解釋。”
“好,到辦公室給我好好解釋!好了,同學們繼續上課。”又問項陽:“要不要先到醫務室看看。”
現在的項陽表現好的一逼:“謝謝譚主任,我沒事。”
跟著譚主任走出門的秦凡,聽到身後一聲叫好:“好,老大回來了。”秦凡聽出是吳玉的聲音。
“你也想去?”秦老老師的聲音。
在路上,秦凡一直在想,當時自己為什麼沒壓住火,是什麼原因使他想都沒想。
那應該是積壓多長時間的火?又在想,如果是別的同學,自己會不會也是這樣。
想了想,別的同學還真不會。
有意思,項陽,項陽,項......秦凡猛地想起這個人。
這個學生的學習成績很好,心理的優勢開始膨脹,經常對一些成績不好的同學冷嘲熱諷。像秦凡就被說過多次,象什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還學什麼,考這些分夠了,多了也是浪費。”“你來幹啥?這是給好學生補課”如此種種。而秦凡在“魔怔”前的那段日子裡,一直處於恍惚狀態。項陽就如同蚊子一般,在耳邊“嗡嗡”時不時地叮咬一下,秦凡被煩得像至尊寶一樣。
“快點,別磨蹭。”一聲後,同時推搡著他來到教導室。
“站好。”等秦凡站好後,譚主任轉身回到座椅上,然後,然後......他端起茶杯,翻看起報紙來。
這什麼情況?靜默良久,只有報紙翻動聲與喝茶的唏唏聲。
秦凡半天才反應,這是暴風驟雨前的寧靜,這是譚主任常用手段之一,意在學生主動認錯。
秦凡正欲開口,這時,只聽譚主任冷冷地問:“不是給我解釋嗎?這麼長時間就沒有想好?還是在想找藉口來狡辯,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剛才我才想起你,竟是個名人啊!去年,帶同學和人打群架,昨天,當眾對女同學耍流氓,今天在老師面前,喪心病狂地毆打自己的同學,你是什麼行為?你就是一個流氓,混混。你要不是學生,你這個渣滓早被槍子給崩了!你還想給我解釋?”
說著話時,也逼向秦凡,秦凡見他從大聲到咆哮並逼向自己,他不禁後退了一步。
譚主任忽然問道:“你叫秦凡,你爸是秦國華?”
秦凡聽到爸的名字,下意識地點點頭。
譚主任見他點頭,激憤的臉更加漲紅了,口不擇言:“你這個造反派干將的崽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秦凡愕然。
“老譚!慎言!”這時走進一人忙將譚主任的話喝斷。
秦凡扭頭看到,進門的是剛下課的歷史老師蘇安平,也是秦凡最喜愛的老師,而蘇老師也和秦凡亦師亦友。
蘇老師衝秦凡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這......?”譚主任看著好友蘇安平遲疑道。
蘇安平看著秦凡關門出去,回頭道:“譚之,你怎麼還放不下?”
譚之“唉”得一聲,又問:“你怎麼讓他走了?”
“是這樣的......”蘇老師把他調查瞭解的情況一一告訴了譚之,然後說道:“為了一個女孩的聲譽,他的所為雖激烈些,卻不失一個男兒本性,誰沒年輕過?”
“是啊,誰沒年輕過。”譚之輕嘆道,少頃,又問昨天的事,蘇老師又把“魔怔”的說法告訴了譚之,譚主任表示懷疑。蘇老師輕笑道:“估計是壓力過大導致的。”然後又把學校裡有人傳秦凡和丁芸的關係不清不楚,實際是二人正在合作設計一家企業的徽標。
“有這麼厲害?”譚主任還是懷疑。
“徽標設計被選中,獎金三千元,我們近三年的工資。”
“真的,假的?”譚之更加懷疑。
蘇老師想了想,笑著對譚之說:“要不是魔怔?誰會親老彭的臉。”
一想到老彭那張油糊糊的臉,譚之不禁一陣大笑。
蘇老師笑著拍了拍譚之的肩膀:“我去備課了。”此時,趴在窗戶下偷聽的秦凡,心裡暗暗樂了,這小老頭真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