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京 都 行(1 / 1)
京都行
秦凡認慫般地垂下眼皮,再抬起眼,卻是清澈無邪。
“我眼花了?”女孩揉揉眼睛自語道。
“你剛問什麼?噢,你問我是那個學校的,金陵師範大學。”女孩回道。面對不設防的女孩,秦凡感覺自己就是一頭大灰狼。
“你們都不上課,都去京都?”秦凡無聊地問道。
女孩剛要回答,卻只聽見車廂內眾人唱起革命歌曲來,響聲雷動,一點也聽不清說話的聲音。黃崢滿臉通紅地扯著嗓子。
這一路秦凡痛苦不堪,想眯一會都是奢望。
天矇矇亮時,火車終於喘息著停靠在站臺上。
等秦凡他們下車後,都傻了眼,“你們別亂跑,跟在我們後面,聽見沒有?”女孩大姐姐似地叮囑道。
站臺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到處都是呼朋喚友的聲音,下車後卻再也挪不動腳步,人擠人,人推人,相互間說什麼也聽不清,一個個被擠得滿臉通紅,不時前面有大喇叭聲音傳來。
好不容易挪出站,站前廣場仍是滿眼的人頭和滿臉的狂熱。黃崢這貨終於沒聽進秦凡的勸,也跟在後面。
(略)
等秦凡費盡了大半天的時間,遠遠都能看到中工的工藝樓時,兩人精疲力盡地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光華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在意他們,人人都在張著嘴像是喊著什麼,路面上散落著鞋子、衣服。
撐著發麻的雙腿,再次挪到校門口時,又一次的傻眼了。
迎著湧出的學生,溼了又幹的衣服,再次溼透,校園裡玉蘭花在盛放,地面上卻是摔碎的水瓶、燒焦的被褥和分不清的破爛。
殘陽下,校園裡到處都是奔跑的學生,拉住一個正跑著的學生,向他打聽學生宿舍在那裡,學生只來得及說了半句話,就被人拉走。
“黃崢,我們既是找到地方,怕也是找不到人?”秦凡沙啞著說道。
“找不到就不找了,跟著他們走。”黃崢紅著眼回道。
“再怎麼著,也要想辦法弄點吃的,老子快餓死了。”秦凡苦著臉,捂著肚子痛苦地說道,這他瑪快一天沒吃東西,誰受得了。
“學校不是有食堂嗎?我們到那弄點吃的。”黃崢也餓得不行,兩人還未拔腿,這時從校門處,開來兩輛解放卡車,剛停穩,四處的學生從各方湧了過去,秦凡和黃崢被人群簇擁到車下,車上的人把車下的人一個個拎了上去。
“別拎,我不是......”秦凡剛喊半句,立刻閉起了嘴,因為他看到有人不善的眼光。
秦凡欲哭無淚,擠在車上,仍有學生不停地往車上爬。另一輛車的車頭也坐上了人,兩輛車緩緩地開出了校門。
可開到了東單,汽車再也開不動了,滿街上到處都是人,秦凡已餓得兩眼冒光,車下還有人往上爬。
望著下面的人山人海,秦凡心裡只覺得作為一個清醒的人是多麼的渺小。
(略)
管不了黃崢了,秦凡早已把畫板扔了,想找那兩個貨的念頭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了,一個念頭:搞點吃的。
看著人海一樣,京都站已去不了了,想法去南站或西站,秦凡邁著疲憊的雙腿又順著白天來路走去。
終於在一條小巷裡找到快打烊的小飯店,秦凡不管什麼價錢,只說有什麼吃得儘快上。
等秦凡摸到南站時,已是夜裡十二點多,車站仍就是滿滿的人群。找到一處避風的角落,秦凡坐靠在牆上,閉上眼想念棉花衚衕96號那張屬於他的床,那張溫暖無比的床。
(略)
人群一陣騷動,有些膽小的女孩哭出聲來,遠處也有人在不停地大聲說著什麼。初春的北方寒夜,尤其顯得格外的冷,依靠在秦凡身邊的兩個女生不停地發抖。
秦凡想了想,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伸手把兩個女孩摟在懷裡,看看是不是能互相取暖。
隨著遠處的**聲音傳來,車站裡的人不時地隨之騷動,緊接著就有穿制服模樣的人,大聲呵斥著。
(略)
第三天的下午,秦凡才登上南下的火車。
坐在秦凡身邊的女孩已沉沉地睡去,秦凡支撐了一會也如她們睡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火車已在鐵軌上停了多時。
“怎麼回事?”長得象貓樣的章雯揉著眼睛,看向車窗外,疑惑地問秦凡。
“聽說有學生攔車要北上。”秦凡把聽到的告訴她。
“這是火車哎,怎麼能攔住的?”女孩驚訝道。
秦凡聳聳肩,這時人瘋狂起來,什麼事幹不出。懷裡的蘇萌萌閉著眼哼唧道:“秦凡,你那裡還有吃的嗎?”
秦凡也不知道這兩個女孩湊什麼熱鬧,章雯是剛到京都站就與男友走散了,蘇萌萌也是和同學被人群擠散的。看著秦凡無害的臉,兩人大著膽子靠了上去,像是抓了根稻草。
“等下一站停了,我下去買點吃的。”秦凡抖了抖空包,那晚買了許多的吃食,兩天兩夜被三人掃了一空,多了兩張嘴,架不住吃。
沿途靠站時,三人看到月臺上,還有許多興奮的學生坐上北去的列車,秦凡搖搖頭,這時去的人恐怕到站後,連站臺都出不了就被攆回來。
“下次碰到這樣的事,打死我也不去。”章雯啃著玉米說道。
“也不知你男朋友怎麼樣了?”蘇萌萌故意問道。
“分手,堅決分手,那有這樣人,把我丟了都不知道!”章雯氣哼哼地說道。
車到徐州站,女孩們終於站起身,向秦凡告別,蘇萌萌念念不捨地說道:“別忘了有空到我們學校來玩,我等你。”
開動的列車,還能遠遠地看到她們拼命向他揮手。唉,但願她們以後不要人云亦云。
兜兜轉轉,疲憊至極的秦凡回到家中,被哭著的媽媽一頓臭罵。媽媽已從電視裡看到了(略)。
“媽,我不是安全到家了嗎?先讓我睡會,再告訴你。”秦凡打著哈欠說道,心裡也知道媽媽這十幾天的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