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頭 湯 水(1 / 1)
“背上好癢,快給我撓撓。”懷裡的雪梅受不了的哼哼著。
透過內衣輕撓著光潔的背部,雪梅舒服得把臉埋在胸前,小聲地嗲道:“再不洗澡,我都覺得身上快發臭了。”
嗅著雪梅少女的體香,秦凡輕笑道:“再臭我也喜歡。”
“我可受不了。”說著小狗似得在秦凡的身上嗅來嗅去,皺著小巧的鼻子:“你也要洗了,你是真的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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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住戶很少,每家相隔都在一二百左右,之間由各家種植的桃林或是竹林隔開,整個村落形成半圓形,圓形點就是秦凡奶奶的老屋,圍著四周的山坡上,各家起的均是三間白牆黑瓦的瓦屋,大多是前院後林,林與林之間有的是矮矮的土牆隔開,也有的是由寬不足二米的小溪錯開。
村裡唯一可以在冬天洗澡的地方,是在老屋桃樹林與鄰家的竹林交接處,那是一間低矮的普通瓦房,隱映在林中,門前一條土埂路連著村裡的主路,房屋旁邊是從半山坡流下來的溪水。
秦凡記不清過年間能不能洗澡,找來堂妹問了問,堂妹嵐子眨了眨眼道:“我爹說能洗就能洗。”說完看到秦凡奇怪的神情,解釋道:“洗澡的大鍋給我爹收著呢。”
這時雪梅架著雙臂扭著腰,嚷嚷著從大堂走進來:“癢,好癢,快給我把背撓撓。”秦凡也沒在意十七歲的堂妹嵐子還在面前,很自然地把手從雪梅的衣服下伸進,撓著雪梅,雪梅舒服地哼哼著,嵐子呆了呆,拔腳往門外走去,邊走邊啐道:“臭不要臉的!”
出了房門,不由覺得自己的背部也是一陣發癢,也是架起雙臂扭著腰,向大門外扭去。
堂屋內,黑臉的二伯吧噠吧噠抽著旱菸,見小女兒奇怪的姿勢,遂問道:“幹什麼去,女孩家也不好好走路,象什麼樣子。”
嵐子頭也不回地脆聲道:“凡子哥的媳婦要洗澡,我回去頂鍋去。”二伯張張嘴卻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旱菸槍在腳板上使勁地磕了磕,扭頭對桌子另一邊的秦爸譏諷道:“跟你媳婦一樣矯情。”秦爸只是嘿嘿尷笑著。
秦凡不清楚這時村裡,還是沒過完十五是不讓洗澡的規矩。
午後的陽光很足,曬得人暖洋洋的,雪梅收拾好衣物,走到洗澡的小屋裡,卻傻了眼。
小屋內被土牆隔成兩間,進門的半間是農村舊式的灶臺,牆角處堆放著闢好的柴禾,嵐子堂妹正在灶前添火,見兩人到來,說道:“雪梅嫂子,一會水就好了。”
挑起門簾進了裡間,灶臺上是個碩大的鐵鍋,這鍋也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有些年頭了,鍋裡是嵐子從山坡流溪打來的清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燒開的水泡,鐵鍋中放著一個圓圓的竹凳,防止洗浴的人燙傷。旁邊還有給人放衣物的土炕。
雪梅有些畏懼地退到秦凡的身後,嵐子撇撇嘴道:“沒事的,如覺得水燙,你就喊一聲,我在外面退退火。”轉頭對秦凡道:“女人洗澡,男人出去。”
雪梅還是有點害怕的拽著秦凡的衣襟,秦凡笑了笑安慰道:“沒事的,嵐子妹妹給你掌著水溫,不會燙著你的。”
嵐子在旁奚落道:“你不讓我哥在外面給你看著,等會洗的時候就被那些壞小子看得淨光。”
秦凡轉到唯一一扇窗子下,點燃一支菸,沒多大一會兒,就看到林中隱隱約約的人影,知道那都是村裡半大孩子;每每村子裡有女人洗澡,都會發生被人偷看的事情,如給屋內女人發現後,也只是到這些孩子家裡跳著腳罵上一通。
不一會兒,秦凡就聽到屋內雪梅的叫聲:“嵐子妹,水有點涼了。”或是“嵐子妹妹,水太燙了。”
時不時地又聽到嵐子的罵聲:“女人洗澡,你們來幹嘛,滾出去。”秦凡知道這是有人從門口處想進去,看個新奇。
嵐子有點後悔,應該把嬸嬸喊來;這些臭男人真不要臉,也不打聽打聽誰在洗澡,萬一鬧出不好的事,那這年也沒法過了,自己也落得吃力不討好的地步。
又一次裡間的雪梅喊燙時,嵐子掀起門簾,去給鍋裡的雪梅添些涼水,只是澆下一瓢涼水後,看到雪梅嫂子凝脂般的皮膚,有些發愣。
嵐子一聲不吭地添好涼水,掀起門簾坐到灶前,琢磨起雪梅為什麼跟鄉下的女孩不一樣來。
雪梅終於洗得乾乾淨淨出來,嵐子往灶洞裡塞了兩根木柴,進到裡間草草地洗了一通後,又把秦凡推了進去。
灶臺前,當雪梅問起為什麼不換水時,嵐子就給雪梅解釋村裡洗澡的習俗,一般來說都是女孩子先洗,這叫“頭湯水”,接著是婦女們,稱為二湯,再是男孩子“混沌湯”,最後是那些臭哄哄的男人們,被他們自嘲為“養身湯”。
說得忘形時,灶洞裡不知塞了多少木柴,裡面的秦凡掀開門簾,露出紅彤彤的臉,喝道:“你們想把我煮熟了!”
神輕氣爽的雪梅和秦凡走出小屋門前的小路,雪梅見嵐子一溜煙地去喊自己的哥哥弟弟,小聲問道:“這水都不換,多髒啊。”
秦凡笑笑回道:“習俗,沒辦法。”
等二人拐過小路,卻看到瘦小的奶奶拿著一根細細的竹竿,攔著來往的村民,雪梅和親凡知道奶奶怕壞小子偷看她孫媳婦洗澡才這樣做的。
“奶奶!”雪梅跑上前摟住了奶奶,心裡一陣感動。
奶奶豎起竹竿,先放那神色尷尬的村民過去,回身拍了拍雪梅,笑著問道:“丫兒,洗得可好。”
秦凡注視著前行的奶奶,對她的身世一直很是模糊,只是聽父親說了一些,說奶奶原是蘇杭某個地方的大戶人家,後隨爺爺逃難至此,奶奶心很善,每每經過家門口的遠行人,都給一些吃的,臨走時還掏出一角二角不等的錢給遠行人應急。
而自從爺爺去世後,一個人帶著六個孩子艱難度日,大伯十幾歲時被潰逃這裡的國軍抓了壯丁,後聽鄰村的人說,在金陵看到大伯,奶奶便領著五、六的秦爸,挪動著小腳一路乞討,在偌大的、密密麻麻的軍事工地裡,竟讓奶奶找到了大伯。
據父親回憶,當時見到大伯時,大伯穿著不合身的軍服,並沒有受多大的罪,只因認識字,被所謂的長官留在身邊當了勤務兵,不似同被抓的年輕人整天修著工事。
大戰在即,奶奶聽了大伯的勸,領著幼小的秦爸回到老家,整日以淚洗面擔心著大伯,只是沒想到大伯在解放軍渡江的前一天,脫了軍裝連夜逃回了家,而同被抓的幾個年輕人,死的死,逃的逃,沒有一人回來。
後三年,又是二伯志願參軍,緊跟著便進了朝鮮戰場,同時參軍入朝的還有鄉里二十多的小夥子,可二年後回來的只有二伯一人。
十里八鄉的鄉親都在傳奶奶平日裡的善事保佑了這兩兄弟,只是兩兄弟私下合計,卻是感謝爺爺逼著他們認的字救了他們。二伯就是因為識字被分到團裡作了話務員,少了戰鬥連的危險,雖說後期隊伍被打散後也經歷了戰鬥,可終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直至小弟嚷著要念書時,大伯二伯咬著牙也把秦爸供去上學。
短短几十米的路,秦凡憶起許多陳年舊事,見前面的雪梅陪著奶奶有說有笑,不禁暗歎自己的心態還是老了。
“大妹子,回來了。”老屋門前,小叔的媳婦抱著六、七個月的孩子笑著問道。作為女人,小叔媳婦心裡微微有些吃味,城裡的女人就能破例洗澡,而她們只能在家擦擦身子。
雪梅和奶奶回應著,可她們身後的秦凡卻死死盯著她懷裡的孩子。
懷裡孩子感受到秦凡眼神的不善,害怕地扭著小身子,把小臉埋在媽媽的懷裡,小叔媳婦感到異樣,抬起頭叫道:“凡子,你嚇著孩子了。”
秦凡移開目光,他知道奶奶的死與還在媽媽懷裡的孩子有著直接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