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世上最痛苦的事(1 / 1)
深夜星光點點,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起來。
孤單的餘璐,站在街頭,一時不知到哪裡去,間或有騎著腳踏車的年輕人,經過她的身邊時,吹著挑逗的口哨。
“吹你瑪的吹!”溫文爾雅的餘璐突然暴怒地尖叫道。吹哨人驚得差點從車上摔下,接著驚恐地飛快逃走。
餘璐苦澀得直想大哭一場,愈臨近自家愈是憤怒,用鑰匙開啟院門,黑黢黢的二層小樓沒有一絲生氣,更不用說普通家庭該有的溫暖。
爸媽還在上海,整個樓房只有孤零零的她一人。
餘璐長長的嘆了口氣,開啟房門,穿過客廳,來到曾經溫馨的臥室,樓上是爸媽的臥室和書房。
開啟燈,暖黃的光線,多少給了她一些慰藉。角落裡是已成碎片的照片和殘破不全的紀念品,那曾經是愛的證明。
房間的燈偶爾絲絲作響,忽得熄滅又忽得明亮起來。躺在柔軟的床上,餘璐覺得自己好似失去了力氣,連手指也不願動那麼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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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秦凡把已完成的設計稿交給了高明,高明皺著眉,也有些傻眼,設計稿不可謂不細,連有些當地沒有的材料,都標註在什麼地方可以購買,那些要加工的裝飾材料在那裡可以加工。
“老弟,按照你的設計,這全部搞好要多長時間?”高明捋著半禿的頭髮問道。
“只要標出來的材料能順利的買到,我估計四個月差不多就能完工。”秦凡想了想道。
“好,好,那就按老弟寫的去辦。”高明說著把圖紙和購料單一同遞給站在一旁的高羽:“你帶幾個人把這些事做好,不要整天耍錢玩女人,好好得做點正事。”
高羽裝出委屈的樣子道:“我可好長時間沒玩了,都感到槍快鏽了。”
高明斜眼罵道:“叫你乾點事,你就逼逼弄弄的話多,還說你沒玩,上次老侯去玩,你它瑪的也跟進去,我只是叫你跟後面付錢,你倒好,玩得比老侯還玩得兇,你能不能給我乾點正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高明對他這弟弟也是沒辦法,為人處事上不了檯面,怎麼教都教不會。
高羽聽大哥的訓也是忒多了些,麵皮一點也不變色,等大哥訓完,嬉笑著問秦凡:“老弟,你什麼時候把那丫頭帶走,這幾天她快把店裡的服務員又借了個遍。”
“哪來的什麼丫頭?”秦凡早已把那天的事忘得乾淨。
“為這丫頭,你還讓甄冰送錢過來,你真不記得了?”高羽奇問道。
“噢,當時也只是衝她有一份孝心,順手拉了一把,不過她還想跳,我也沒辦法。”秦凡隨口道。
“跳?跳什麼跳?”高羽一時沒聽懂。
高明冷笑道:“跳什麼跳?跳火坑!跟你說過多少遍,店裡的服務員不要動,你就是不聽,想玩就到外面玩,你......”彷彿訓斥高羽成了癮,一開罵就止不住。
從雅園出來,背後追來小麗,對秦凡又是千恩萬謝,而她的那個小姐姐連面也沒露過。
秦凡對小麗這個小姑娘頗有些好感,畢竟這世道為了別人的事而出頭的人並不多見。但願她能保持這份善心。
雅園旁的蒙城路至城隍廟這段路已鋪得快差不多了,新建的蒙城路橋也可供行人透過,只是汽車還是不能透過。
走到橋頭,想起那年的夏天,在橋邊帶著唐月買西瓜的事,清晰地記得當時唐月還調侃說:他比賣西瓜的還像賣西瓜的。
往事如煙,在這一世再也不會出現那樣的場景了。秦凡感慨著向市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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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路邊的路燈也隨之亮了起來。
走了一半路的秦凡,索性邁著長腿繼續著下一半的路程。沿路只有灰灰的平房,偶見不多的樓房,視線裡最高的也就是農學院裡的百年老樹。
快近學院門口時,秦凡見那裡圍了一圈人,不時地從人圈中傳出女人的哭罵聲。
秦凡此時沒有圍觀的興趣,當準備繞過人群時,人群散開了口子,從口處走出一個狼狽不堪的中年人,邊走邊罵道:“瘋子,瘋子,簡直就是個瘋子。”罵著從秦凡的身邊走向學院門口。
秦凡扭頭從缺口處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坐在地上。他心裡一動,只覺得那個女人自己有些熟悉,擠進去才發現那女人竟是餘璐,秦凡慌忙扶起她,平時乾淨整潔的餘璐,此時真如那中年人所說,極像個瘋子。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人群裡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嚷著。
秦凡也不理睬,扶著餘璐向外走去,幾個年輕人擋著去路,秦凡瞪起眼道:“讓開,不要找不自在!”
其中一人淫猥道:“小兄弟,你可不能吃獨食,也讓我們哥幾個嘗......啊!”話沒說完,跟著慘叫一聲,其餘的人就見那人已倒在了地上抽抽。
秦凡背起餘璐,邁腿向她家的方向走去。身後的那些人驚疑地低聲商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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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璐回覆清醒,驚駭地發現自己被一個人揹著,向昏暗的巷內走去。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快把我放下,再不放下,我可要喊了!”餘璐邊說邊撕扯著秦凡的後背。
“餘老師,是我,我是秦凡。”秦凡也邊說邊不停步的往巷內走去。
“秦凡?你怎麼在這,你怎麼把我背起來,快把我放下。”餘璐停止了撕扯,仍堅持下來。
“快到家了,你堅持一會。”秦凡勸道,這昏暗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那些人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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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你一個人住,餘老呢?”秦凡奇怪地問道。
餘璐沒有說話,差不多清醒的餘璐羞愧自己那麼不堪的形象,被自己的學生撞見。
“餘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凡忍不住問道。
憔悴的餘璐,低垂著頭,沉默了很久。當再次抬起頭來,秦凡看到亂髮後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臉上滿是淚水。
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秦凡終於知道光鮮的背後是多麼的不堪。
少女時代的餘璐瘋狂地愛著同校的學長,為了這份愛,不惜跟家裡人翻臉,父母和遠在美國的同父異母大哥,都曾苦口婆心地勸說,然而餘璐還是如願以償地嫁給學長。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婚後的日子,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麼浪漫,對愛的付出不對等,導致兩人摩擦不斷,相互間的感情愈來愈淡漠,本想要個孩子來挽回他們的愛情。可沒想到經過了一年又一年,始終沒有懷孕的跡象,丈夫在婆家又是獨子,傳宗接代的念頭使他愈發的瘋狂。
沒有了兩情相悅,只有樣樣的不順眼和背地裡的大打出手,人前端莊高貴的老師,人後只是獨自吞噬著苦果的怨婦。而丈夫的出軌更是壓倒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秦凡看著狀似瘋魔的女人,苦笑自己的多事。想了想試著勸道:“當愛已盡,都彼此放手,給自己和對方放一條生路吧。”
“可我不甘,我的青春,我的......嗚嗚嗚。”餘璐悲極再次掩面痛哭。
現在在秦凡的面前不是老師,只是一個怨婦,一個瘋女人。
秦凡不禁焦躁道:“好了!別哭了!你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最委屈,最痛苦,可你知道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嗎?你知道嗎?”說到最後幾個字,秦凡幾乎是吼出來的。
餘璐被嚇住了,直直地看著秦凡喃喃地說道:“這世上最痛苦的事難道不是愛人的背叛?”
房間裡的燈泡,發出絲絲的聲響,緊接著啪地一聲,黑暗重新統治了房間。
黑暗中響起秦凡悲愴的聲音:“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你唯一最愛的人,站在謊言者的背後,用仇恨的眼神看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