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伏念(1 / 1)
齊國王宮內。
嬴淵與齊王建把酒言歡。
二人無話不談,似乎有種相交恨晚的感覺。
田蓁見到他們翁婿二人有說有笑的一幕,壓在心裡的大石也總算是放下了。
她還擔心,他們會互相看不順眼。
誰能料到,不僅沒有那種情況發生,反而二人還相談的其樂融融,甚至她這個做妻子和女兒的,有時都插不進去話來。
酒足飯飽之後,齊王與嬴淵在宮中散佈,特意沒有讓田蓁跟隨。
誰知她卻有點兒不開心了,“父王,我都這麼久沒回齊國了,難道您就不想我?”
說這話時,她正挽著嬴淵的臂膀不願離開。
齊王撫須笑道:“我們翁婿二人之間,有要事商談,你也要聽?”
聞聲,田蓁只好作罷。
她看了嬴淵一眼,目光中居然有一絲擔憂的情緒。
而後者搖頭示意無礙,隨後便跟隨齊王遊逛在王宮之內。
這些年來,嬴淵見到過魏國、韓國的王宮,但是都沒有齊王宮氣派,和咸陽秦王宮相比,絲毫不落下風。
從這一點兒來看,足以說明齊國還是有著很濃厚的底蘊。
各國的商客,都願意來齊國,這極大發展了其內部經濟。
可惜的是,齊國一向不重武力,導致近些年來,論軍事力量,甚至都不如燕國,也就能和韓國比一比而已。
“蓁兒嫁你為妻,沒有給你添過麻煩吧?”齊王邊走邊問。
嬴淵搖了搖頭,“齊王多慮,蓁兒很好,能有她這樣的妻子,是我的運氣。”
他這番話可不是特意恭維,畢竟也沒什麼可恭維的,田蓁的好,他都看在眼裡,藏在心裡。
“你認為,你們秦國將來會走到哪一步?”齊王建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一個問題。
甚至在說出這番話之後,他還停下前進的步伐,目光凝聚在對方的身上。
嬴淵莞爾一笑,他知道齊王建在擔憂什麼,“秦國一向保證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番攻打趙國,也是因為要報當初李牧伐秦之仇。”
好吧...
估計這番話,齊王建也就是聽聽而已。
“自從你的兄長秦王親政之後,寡人時常聽到一種聲音,說你們秦國有兼併各國的想法,是真是假?”齊王建隨口一問。
嬴淵頓時有些驚訝。
他不知齊王是真蠢還是假蠢,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件事情,他為何要挑明瞭說?
“秦國從無稱霸的念頭,一心只是要自保而已,從前是,將來更是。”
嬴淵只能給出一個這樣的回答。
事實上,他很不明白,齊王這個王位究竟是怎麼得來的?
為什麼總是問一些聽著特別愚蠢的問題?
過了半晌。
嬴淵假借舟車勞頓為名,返回住處休息。
由於田蓁在王宮內有自己專門居住的宮殿,所以他們並沒有居住在驛站,而是直接住在了王宮當中。
齊王建單獨找嬴淵談完話以後,又單獨與田蓁閒逛了片刻。
期間問了很多,不過,田蓁既然已經嫁給嬴淵,就萬萬不會說出對於秦國不利的話來。
最終齊王建只能作罷,在他女兒離開的時候,他一直在搖頭感嘆,嫁出去的女兒,果真猶如潑出去的水一樣。
田蓁之前居住的宮殿內。
嬴淵一行人都已經將細軟放置妥當,他們要在這裡住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當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迎面走來時,什麼話都沒有問,僅是相視一笑。
而田蓁就已經將她與齊王之間的對話全說出來了,並沒有什麼隱瞞,這樣的做法,就是怕嬴淵心中會對她產生誤會。
她可能是不太清楚此刻的嬴淵究竟對她有多麼信任。
翌日清晨。
嬴淵身著布衣,領著小顏路,在田蓁的陪同下前往稷下學宮。
這是戰國最高等的官辦學府,沒有之一。
說來也怪,明明是齊國所辦學宮,然而,卻不斷的在為各國輸送人才,簡直就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也正是由於稷下學宮的存在,才給百家爭鳴提供了一份良好的環境。
步入稷下學宮的那一刻開始,嬴淵就能感覺到濃郁的竹簡氣息。
在這裡的學子,基本上都是手不釋卷。
平日裡見到有人來了,也只是微微作揖,當做見過。
畢竟,稷下學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為各國找尋人才的達官顯貴,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不過,眼下那些學子們,並不如平常一般,而是早早的集結在了學宮前似在等候著什麼。
見到這一幕,嬴淵嘴角微微上揚,他猜想,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今日這些學子大張旗鼓的集結一堂,就是因為田蓁的到來。
據說,早年田蓁在稷下學宮讀書的時候,可謂是一位名人,整座學宮裡的學子們,都想著一睹她的盛世容顏。
不過平常田蓁都是深居簡出,女扮男裝,導致很多年,都沒有見過她具體長什麼樣子。
他們本以為這輩子是無緣得見花容月貌了,但是就在昨日聽學宮裡的先生們說,齊國公主田蓁將在今日清晨來到學宮。
毫無疑問,這讓他們心生期待。
而在眾多學子當中,嬴淵第一眼就看到了伏念,只因為對他的相貌實在是太深刻,曾經在祭奠荀子的儀式中,他見到過對方。
端莊穩重,不愧是荀子高徒。
在他的帶領之下,學子們站成數排,正凝神靜氣等待著田蓁的到來。
這是屬於齊國公主的殊榮,嬴淵並不想沾光,索性帶著顏路去到了別處。
而田蓁此刻正坐在御輦當中,本來她想著是陪同自己的丈夫一同走路前往稷下學宮。
可是偏偏齊王建不願,畢竟,此行她是以齊國公主的身份來到稷下學宮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齊國王室的尊貴。
身著華服的田蓁美豔動人,尤其是為人妻之後,身上的那種韻味似乎就渾然天成。
在嬴淵悄無聲息的離開以後,她緩緩下了御輦。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將眼珠瞪大,拭目以待著。
對於某些人來講,此生若是能夠欣賞一番對方的絕色容顏,那可真就是不枉此生。
世間之人無不酷愛美色,別說他們這些學子都是男人,哪怕是女人,有時看到田蓁的天姿國色,也會想入非非。
然而,就在田蓁剛要走出御輦時,突然眉頭一皺。
因為她聽到幾人的議論之聲,心中頓時被憤怒填滿,
“可惜了,我齊國的公主,居然嫁給了秦國的一名莽夫。”
“哼,那個嬴淵雖然名氣大,還殺了李牧,不過倒也不難分析,其中運氣的成分佔了大半,如何能夠配得上齊國公主?”
“......”
這些人,有絕大部分,都是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特別安排的。
原因無二,就是想讓嬴淵難堪,畢竟,站在背後指使他們的人,料定嬴淵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畢竟,這裡可是稷下學宮!
也是由於這一點,所以那些人在議論的時候特別大聲。
除了他們不停地議論聲之外,也有絕大部分人都覺著他們活膩了,甚至有些看不起他們,認為他們是眼高手低。
七國當中的達官顯貴、王公貴族,皆是畏懼嬴淵如虎,人家豈能沒有點兒真憑實學?
要當真如他們所言,運氣好就能封禪都蘭王庭,殺了李牧,使趙軍接連大敗?
這樣的話,就讓人感覺太可笑了。
不過這些人一向都是韜光養晦的讀書人,所以即使聽到那些聒噪的議論之聲,也並未開口制止,反而還有種看戲的心態。
倒是伏念聞聲之後,冷厲呵斥了他們,讓他們連忙閉嘴。
荀子逝世之時,他見過嬴淵,也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對方的英武神姿,便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令他時有感嘆,大丈夫就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