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田蓁的另外一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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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殿群前,眾人翹首以盼。

田蓁一臉嚴肅的下了御輦。

她的表情非常冷峻,連帶著周遭虛空內,都瀰漫著沉重壓抑的氣息。

見狀,眾人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她那絕美的容顏,紛紛低頭,都不敢正眼瞧她。

田蓁環視眾人,最終將犀利目光凝聚在伏念身上,如同一柄利劍高懸,令後者垂首皺眉。

“難道,自從恩師去世以後,這稷下學宮,當真是沒落了嗎?!”

她的語氣也愈發冷厲起來。

伏念緊皺眉頭,不知如何應答。

剛才的那一幕,的確是太出乎意料了。

“師姐放心,此事,伏念必然親自調查,將剛才多嘴之人,一律責罰!”

他語出驚人。

不少人都神情詫異起來。

他們想過田蓁的輩分會很高,不然在伏念接到訊息之後,就馬上抓緊安排了。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啊,她的輩分居然高的這麼離譜。

連伏念都要稱呼她一聲師姐。

現如今的儒家學子,主要分成兩條支脈,其一是荀子一脈,其二是荀子師兄一脈,也就是伏唸的師父。

現如今,在明面上,這二老均已逝世。

田蓁是個很特殊的例外,荀子與伏唸的師父,都很喜歡她,而且都收她做了弟子,尤其是後者,甚至還讓她擔任大師姐。

如果不是田蓁已經嫁人或是無意處理稷下學宮的各種事議,那麼,她現在就應該是稷下學宮的大祭酒了。

而且還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祭酒,當然,這是在荀子等人力排眾議的情況下。

伏念在她面前還要稍稍靠後。

這件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韓非、李斯二人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瞭解田蓁在稷下學宮當中很受長輩歡迎。

但至於歡迎到什麼程度,只怕除了伏念之外,無人知曉。

而他記得很清楚,小時候無意間將田蓁惹生氣了。

然後....

伏念被罰三天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要不是田蓁不忍他受苦,偷偷給他做了點吃食,只怕他根本就熬不過去。

也正是因為如此,伏唸對于田蓁的畏懼,是從心底就有的。

見她發怒,他自然有些膽怯。

其實,剛才有人碎嘴的事情,他在剎那間思考了許多,認為肯定背後是有他人指使,不然他們不可能這麼大膽。

所以他才說,要自己親自調查,不然只是懲罰這幾個碎嘴的學子,根本就費不了多大功夫。

畢竟,他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議論的,被很多人看在眼裡。

田蓁沒有搭理他,轉而看向了他身後的眾多學子,厲聲道:“你們當中有一部分人,將來可能有封侯拜相的可能;也會有一部分人專研於學問,成為一代大家;但是,有相當一部分人,或許只能做到吃穿不愁的程度。

然而你們窮盡一生去追求的目標,揚名立萬,震動天下,戰功赫赫,名垂千古等,秦國的冠軍侯,在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完成。

你們當中如果有人瞭解冠軍侯就會發現,他從九歲就開始學著上陣殺敵,十三四歲的時候,就敢一人一騎獨闖敵陣,殺敵無數,你們,捫心自問,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當然,我想,你們當中絕大多數都沒有親眼看到過當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你們面前時,究竟是何場景,而冠軍侯在年幼之時於趙國做質子時,便已經久經生死。

你們一生或許都沒有與人做過生死之爭,而冠軍侯,已將這樣的事情視為家常便飯。他在十歲時,就已經挑起家國大任,敢為國家而死,你們又有誰能夠做到這一點?

時至如今,冠軍侯身上總計有百餘處傷痕,光是劍傷就有三十餘處,如果,歷經這麼多生死還能活下來,也被你們說成是幸運的話,那麼,我不知該是怎麼受到上蒼眷顧的人,能有這麼多的運氣。

孤軍深入異族時的那種無助以及沒有退路,你們體驗過嗎?對陣李牧時的那種幾天幾夜都無法入眠,每日都要面臨生死抉擇的險境,你們有想過是何等感覺嗎?

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齊國公主田蓁,配不上秦國冠軍侯嬴淵!”

這一刻,田蓁的霸道一覽無餘,簡直與在嬴淵身邊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的這些長篇大論,讓很多人都無地自容。

聽到嬴淵的成長經歷,他們豁然發現,這十幾二十年,統統都是白活了。

而現如今的嬴淵,還正在稷下學宮當中,與荀子交流。

“田蓁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在你身邊沒受委屈吧?”

當荀子說完這句話時,嬴淵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氣勢的攀登。

他堅信,只要說一句田蓁受委屈的話,對方這個老頭兒的拳頭,會毫不猶豫的砸在自己身上。

後聖的一拳,裹挾天地偉力,他根本就沒有把握能夠硬抗。

哪怕是神秘至極的東皇太一,在荀子面前,估計都要讓步。

畢竟,眼前這位看模樣並不出奇的老翁,乃是當代聖人,唯一的聖人!

“她乃吾妻,您老這是說的哪裡話?有這樣一位賢惠的妻子,正是晚輩所求。”

嬴淵無奈一笑。

看來,她的背景,要是真細究起來,比自己都要大。

“賢惠?”

荀子撫須沉思,隨後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確定,是賢惠?”

“有什麼問題?”

嬴淵眉頭一皺。

荀子咳嗽兩聲,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經歷,連忙搖頭,“沒什麼問題,看到你們二人相敬如賓,老夫這心裡,也算是放心了。”

在若干年前,荀子是不留鬍子的,不是不想留,還是留不長。

因為但凡鬍子長了,都會被田蓁悄悄拔下來。

有好幾次荀子都忍不住想要訓斥於她。

但是心裡總歸是不忍心,而且這丫頭完全不當回事。

平日裡,還經常被她各種戲弄。

比如...

睡覺的時候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待在了蛇窩。

比如...吃飯的時候吃到很多連毛都沒拔乾淨的山珍野味埋在米飯當中。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田蓁狠下心來學習廚藝,發誓一定要給荀子做頓美味佳餚。

而那些所謂的野味,統統都是一些大補之物。

至於那些蛇,最後也都給來荀子補身體所用了。

因為那個時候荀子對她不經意間說了這麼一句話,人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了,走路都沒力氣,身體也愈發虛弱。

可是沒想到,就是這麼隨口一說,就讓這個丫頭記在了心裡。

有著這般玲瓏心的丫頭,還是自己的愛徒,他怎麼能不捧在手心裡疼?

但是...被拔鬍子是真痛。

於是乎,當被田蓁折磨的快要不行的時候,他便卸任稷下學宮大祭酒的職位,藉著外出遊學為名,去暫時躲著她。

這也是為什麼,荀子三次擔任大祭酒但沒過多久又卸任的原因。

至於他的師兄...

早就不堪折磨的去遁世了。

不得不說,田蓁能逼得稷下學宮兩位大佬起了遁世的念頭,也算是相當厲害了。

“請先生放心,在下一定會善待蓁兒的。”

嬴淵一臉認真的說道。

荀子突然有了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拍了拍嬴淵的後背,一陣搖頭嘆息,“這個丫頭,缺點挺多的,但是也有優點...比如..比如...比如...當然,缺點優點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丫頭待人真誠,總之,你不能讓他受委屈。”

後者總感覺前者的語氣很怪,但是怪在哪裡,又說不出來。

緊接著,嬴淵又聽到荀子緩緩開口道:“這個丫頭,自幼被寵溺慣了,哪怕是來到稷下學宮,也是被我和師兄捧在手心裡,可能脾氣會有些古怪,甚至是刁鑽跋扈,經常大發脾氣,你可能也遇到過這種時候。

不過,老夫希望,你能看在她還是愛你的份上,千萬不要向她動怒,這丫頭愛哭,心裡受了委屈,從來不會說出來,脾氣即使在古怪,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聽著荀子所言,嬴淵在心中逐漸產生一種錯覺。

田蓁的親生父親是荀子,而不是齊王建。

改天還真得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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