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相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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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道家早就有了入世的念頭,只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

而且,也沒有遇到一個可以下注的底牌。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就連道家也不例外。

倘若因為某個人或者某個國家,就能將自身學術發揚光大,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

嬴淵值不值得他們下注,還需要再仔細考量一番。

畢竟,赤松子他們是拿一個宗派的前程命運來賭,必須要慎重。

在嬴淵不知道的情況下,李斯不僅與陰陽家有了合作,還當起了燕國與陰陽家之間緩和關係的橋樑。

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在各國當中,燕國是最為仇恨嬴淵的,雖然東君背叛了陰陽家,可是燕丹背後有整個墨家。

陰陽家與墨家聯合起來,將會在極大程度上,對嬴淵造成威脅。

咸陽城,長史府內。

李斯與月神共處一室,二人正在就當前局勢做出分析。

前者率先開口道:“冠軍侯此刻身在道家天宗,已經離開前線。而燕國向韓國增派援軍的目的,是要殺了冠軍侯,但是眼下,他們無法實現這個目的,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退兵吧?”

月神不太瞭解秦韓之戰,但是,她卻無比清楚燕國的動作,“即使失去冠軍侯這個目標,燕國也不會輕易撤軍的,因為他們現在的主要想法,是要扼制秦國的擴張,以防韓國有恙。

長史大人身為秦臣,難道不想秦國獲得此次戰役的勝利嗎?”

李斯冷聲一聲,“王翦一旦擊潰韓魏燕三國聯軍,那麼,韓國的高層必然會向秦國妥協,到了那個時候,韓非就將入咸陽,我的位置就會得到威脅。

不論是在諸子百家當中,還是在現有的秦國外客眼裡,韓非的影響力,可遠遠比我要大得多,而且韓非這個人,是絕對不會與你們陰陽家為伍。

所以,他一旦來到了咸陽,對你我來講,都不是一件好事,基於此,我當然不希望看到秦軍獲得勝利,但也不想秦軍輸得太過難看。”

他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知了月神。

後者陷入沉思。

過了片刻,才開口回應道:“其實...韓非入秦,不見得是一場壞事。依我們陰陽家對他做出的調查瞭解,此刻他所有心思,都是想讓韓國走向富強。

但是現在的韓國積弱難返,想要走到這一步,何其之難?如果擁有秦國的幫助,或許能夠幫他完成這個願望。”

李斯聽到這裡,眉頭一皺,“你是什麼意思?”

他現在情緒有些忐忑。

倘若陰陽家有意向接觸韓非,那麼對於他來講,只有壞處。

“長史大人不必多想,韓非身上隱藏著重要秘辛,而這個秘密,是我們陰陽家迫切需要的。所以,他要是來到咸陽,我們便有機會從他的身上得到這個秘密。

但是要讓他來,還需要長史大人的幫助,您可以向他寫封信,將我剛才所表達的意思講給韓非去聽,我相信,他會動心的。

只要我們得到了他身上隱藏的秘密,就立即殺了他,永絕後患,到了那個時候,長史大人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宏圖霸業了。”

月神的真正想法,就在於此。

李斯釋然,“你們說的那個秘密,是指蒼龍七宿?”

月神沒什麼好隱瞞的,點了點頭,說道:“眼下戰爭還在繼續,至於能打到什麼程度,你最好就不要干涉了,無論此戰是勝是敗,最好都能讓韓非入秦。

只要他進入到了咸陽,他的性命,就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了。”

李斯思考片刻,輕聲回應道:“先看看最終這場戰爭能夠打到什麼程度吧。”

如果他現在就寫書信讓韓非來秦,那麼,必然會讓對方起疑。

他覺得月神的話很有道理。

如果韓非繼續待在新鄭,那麼嬴政那邊首先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讓韓非來秦國。

而且他待在新鄭,無論是陰陽家還是羅網,都不太可能傷他分毫。

但是他要是來到咸陽,情況可就大大轉變了。

他在秦國無任何勢力,孤身來此,必然受限,到時候,他的性命,也就在李斯與陰陽家一念之間了。

可是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咸陽城中還有一個嬴淵。

倘若韓非真的來到咸陽的話,那麼按照嬴淵的性格來說,肯定會護他周全,不至於讓他遭人毒手。

冠軍侯府中。

自從田蓁知道嬴淵身體見好之後,便心情愉悅了起來,沒了往日那死氣沉沉、悶悶不樂的一幕。

這麼些天以來,她之所以沒有前往天宗所在地去見他,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意思。

眼下是非常時期,咸陽距離天宗路途遙遠,他怕田蓁會遇到什麼不可預測的危險。

畢竟,打更人早就已經查到,陰陽家內部有人想要出手對付他。

為了不傷及到田蓁,嬴淵只能選擇這樣做。

對於她來說,只要他能夠安心養傷,一切都不重要。

“侯爺現在的身體已經康復的差不多了,朱雀送信來說,侯爺現在可以少量飲酒,我出嫁時帶來不少清酒,你先把這兩壇給侯爺送去。

切記,要交到朱雀手裡,不能讓侯爺看到,每天只能讓侯爺喝一小碗。”

田蓁親自抱來兩罈美酒,遞在檮杌面前反覆叮囑。

“知道了主母,您已經說了好幾遍了。”

後者莞爾一笑,將那兩罈美酒裝在馬車之上。

車內裝的都是嬴淵的隨身衣物以及一些水果吃食。

田蓁知曉道家一向清心寡慾,心中暗自猜測,嬴淵在道家天宗裡,肯定是吃不好的。

所以才想到趁著檮杌在咸陽城的時候,讓她送一些吃食酒水送往天宗。

“我是怕你忘記,雖說侯爺的身體快要康復了,但是畢竟還有些微恙,不適宜過多飲酒。

到了那邊,幫我轉告給侯爺,就說我很想念他,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與他見面,望他好好珍重自己的身體。”

田蓁一向極為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有什麼說什麼,絕不藏著掖著。

畢竟,如果喜歡一個人不去明說的話,那麼對方又怎會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遵命。”

檮杌作揖,滑稽一笑。

看到她這副姿態,田蓁無奈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忍不住叮囑道:“此行你切記要小心為上,我聽說最近陰陽家有意要制衡侯爺,雖說不至於明著對我們動手,但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到了那裡之後,第一時間給我寫信,說明一下侯爺目前的狀況。”

她愛嬴淵,真的是愛到了骨子裡。

處處都在為他考慮。

檮杌很羨慕田蓁與嬴淵之間的感情,他們兩個人,說是相濡以沫,也毫不過分。

此刻焰靈姬正站在她的身後。

而有了孩子的驚鯢只敢站在遠處,小心翼翼地聽她們之間的談話,想要得知嬴淵目前的近況。

她之前問過一次,得知對方無恙之後,雖說有些安心,但是心中依舊會掛懷。

可是她自己的身份擺在這裡,也不適合每天去詢問侯爺目前的具體狀況,只好將這種不足與外人道哉的相思之情深埋心底。

最易是相知、最苦是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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