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損失慘重(1 / 1)
“老康~”
“老康~”
……
陳友諒每叫老康一次,心就不覺沉重一分。
以他混跡江湖和縱橫戰場多年的敏銳判斷來看,自己只怕是真的中計了。
心情越發沉重,像是處在零下一百零五度北極,整個人如墮冰窖,陳友諒猛的打了一個激靈。
“快撤,有埋伏!”陳友諒朝著左右大聲呼喊道。
可是此時此景,陳友諒再想撤已經來不及了,四周已經有無數的箭雨,鋪天蓋地朝著他引以為豪的鉅艦射來。
……
於此同時,在應天府內城宮殿中,周芷若的房間擺放著數百盞油燈,將她的房間照得仿若白晝一般。
此時周芷若正孤零零的盤坐在眾多燈盞圍繞的蒲團之上,口中輕輕念著咒語,“平地龍從高脈發,高起星峰低落穴。高山即認星峰起,平地兩旁尋水勢……”
伴隨著她不緊不慢的念著咒語,周遭慢慢凝聚起一團淡淡的金黃之氣,有一五爪金龍出現不斷盤旋,口中也是跟著周芷若一起念著咒語,“星峰頓伏落平去,外山隔水來相顧。平中仰掌似凹巢,隱隱微微立丘阜……”
越是往後,周芷若的臉色也越發難看起來,蒼白不見絲毫血色,精緻的五官也變得猙獰,甚至開始往外滲出一縷縷血絲。
“四旁繞護如城郭,水繞山環聚一窩。霜降水枯尋不見,春夏水高龍脊現。”
伴隨著周芷若將最後一句咒語念出,整個人控制不住一般,“噗~”的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後便軟軟的癱了下來。
雖然周芷若此時很狼狽,可她猙獰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難掩的笑容,“成了!”
……
也是在周芷若施法成功的時候,陳友諒原本龐大的艦隊群四分之三的位置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水面沸騰,波濤洶湧不止,似有怪物慾要從水底躍出。
看到這一幕,不管是在陸地上遠遠射箭的吳兵,還是陳友諒麾下正在努力組織反擊計程車兵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只見原本足有一百多米寬的水道忽然有一山陵地脈在不斷震盪洶湧的江水中拱了起來。
恰逢此時那地脈上面正有兩艘鉅艦,伴隨著這地脈凸起而直接被掀翻了去。
眼看著這鉅艦側翻,上面計程車兵一個個正驚恐無比的往水裡跳著,想要尋一個活命的機會。
可這只是兩艘鉅艦上面計程車兵,在那剛剛凸起的山陵地脈裡面還有著數百艘普通戰船和鉅艦,被擋在了裡面。
此時陳友諒的艦隊被一分為二,足有四分之三的軍隊被困在了內河!
此時岸上已經燈火通明,軍陣中箭如雨下,打在船上“噼裡啪啦~”的響。
因為剛才突如其來的地震,親將花雲將傅淵護在身後,臉上一陣驚疑,“國公,剛剛地震了!”
“我知道!”
傅淵看著那忽然出現的山陵地脈,像是一條匍匐的巨龍,嘴裡淡淡說著:“吩咐下去,讓將士們不必驚慌,陳友諒的十萬大軍完了!”
他知道,這山陵地脈定然是周芷若的功勞!
想到這兒,傅淵臉上笑容更甚,直接吩咐左右,“你們去告訴那些莽漢,都給孤機靈一點,想立功勞可以,但卻別把孤的鉅艦給弄壞了!”
面對木質的戰船,最方便的無疑是火攻。
只需要將火油鋪滿江面,扔一根火把下去,這些龐大的鉅艦全都會被燒個乾淨。
可如此潦草的處理這些龐然大物,傅淵捨不得。
此時陳友諒敗局已定,這些鉅艦和裡面計程車兵也註定了將來的結局,改姓傅!
這些可都是他的兵,他的船!
伴隨著傅淵的話音落下,身邊便有數十個親兵散出去通知下面的將領,準備圍攻被困在內河中的陳友諒。
只是陳友諒作為當世梟雄,會選擇坐以待斃嗎?
肯定不會!
雖然因為後面的有著山陵地脈阻隔,導致龐大的鉅艦開不過去,甚至是現如今因為前後被己方戰船擋著連他的這艘旗艦都不能掉頭。
可面對如此無力迴天的局面,陳友諒依舊錶現出作為主帥的冷靜。
只見他走到張定邊身側,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時已經不需再多說什麼,一切都是悔不當初,不該不聽二弟的勸諫。
要怪也只能怪康茂才的投誠信太誘人,他沒能抵擋住一戰而定的誘惑!
張定邊此時也沒有多說什麼,一世人,兩兄弟,一切都在不言中。
只見張定邊護著陳友諒登上鉅艦後面的一艘小船,靈活的朝著後面劃去。
陳友諒的鉅艦此時已經不行,只能靠著小船才能在幾乎堵死的水面靈活穿梭,帶給眾人生的希望。
每一艘鉅艦四周都有十餘艘較小的戰船隨行,此時也是由各路將領率領著往後面劃去。
至於留在船上計程車兵,已經被陳友諒當機立斷選擇放棄。
他能夠逃出去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可如果他留在這裡,那一切就真的都完了。
看到陳友諒放棄他們離去,鉅艦上面計程車兵像是被抽了骨頭一般,再也沒了鬥志,紛紛躲回船艙等天亮以後的命運。
當然,發現陳友諒逃走的只是少部分,畢竟此時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清誰。
四周的鉅艦上亂哄哄的一片,有將士們受傷後的呻吟聲,也有尋找自家將軍的呼喊聲。
陳友諒聽到這些,不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們很幸運,小心翼翼的划著船來到那山陵地脈處,眾人紛紛下了船,那邊也有著船隻不斷的接應著裡面被困住的人。
這些人見了陳友諒,一個個也都是忍不住發出一聲聲歡呼。
“大帥!”
“大帥,你沒事就好了!”
“大帥,我還等著你帶領我們殺出去呢!”
“大帥……”
聲音在這嘈雜的江面上很不起眼,但卻鼓舞著無數將士們計程車氣軍心。
他們相信自家大帥肯定能夠把他們平平安安帶回去,帶領他們走向勝利。
陳友諒在張定邊的攙扶下登上最近的一艘鉅艦,回身看向身後已經再無逃脫可能的數萬精銳將士,以及自己辛辛苦苦才打造出來的超級鉅艦,一時間虎目含淚!
這些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真是悔不當初沒有聽二弟的話,自己但凡是能夠再小心一點,沒有被最開始的勝利衝昏頭腦,那自己肯定能夠打下應天城。
那樣的話,此時慌亂而逃的就該是他傅淵了。
“大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旁的張定邊見陳友諒還在默默感傷,不由出言勸道。
此時戰場混亂,傅淵埋伏的將士也主要是針對那些被困的戰船,而後面沒有被困的戰船雖然目前沒有危險,可再拖下去就說不準了。
而且,他相信傅淵肯定不會輕易的放他們離開,後面絕對還有後手埋伏。
“走,我們殺出去!”
陳友諒也是收起自己的小兒女姿態,當即大手一揮,“我們回家!”
他自出道以來,還從未有過這般大的失敗。
帶著十萬大軍出來,回去能有個兩萬都能把他笑醒了!
陳友諒說完,鉅艦不顧後面軍隊聲嘶力竭的呼救聲,開始緩慢掉頭朝著後面退去。
原本來時浩浩蕩蕩,鋪天蓋地的鉅艦此時僅剩兩艘,其餘都是那種只能裝一千人的小號戰船,威風自是不可與來時同日而語,一股莫名的蕭瑟氣息蔓延。
只是到了臨江口,陳友諒發現外面有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大小戰船攔路。
陳友諒雙手重重的杵在欄杆上,“果然,這傅淵果然沒安什麼好心,不會讓我這般輕鬆回去。”
“稟大帥,這江面上有火油!”
這時,又有手下傳來一條讓他幾欲抓狂的訊息。
陳友諒面色一變,鼻息之間似乎也是聞到了一股刺鼻嗆人的氣味兒。
的確是火油!
只是陳友諒還來不及做出什麼指示,便見著遠處的戰船上有著一點火星升起,然後遙遙拋射了過來!
只見那火箭射到江口,然後“轟~”的一聲,一人多高的熊熊大火拼命的燃著。
一時間江面被映照得通紅,一股股刺鼻的黑色濃煙飄出老遠。
伴隨著火油燃燒,上面的戰船也是被慢慢引燃。
只是火勢暫時並不大,還有著讓他們掙扎的時間。
當然,陳友諒乘坐的鉅艦沒有燃燒,畢竟這鉅艦外殼可是包裹了一層結實的鐵板,些許普通火焰一點也不懼怕。
夜晚的江面總是有著江風,火借風勢,不一會兒的時間最前面的那幾艘戰船便徹底燃了起來,一個個水軍將士忍不住跳進江裡想要逃生。
可是這江面上全都是火,跳下去也只是換個死法而已。
不一會兒,一陣陣讓人作嘔的肉香味兒已經瀰漫在了整個江面。
此時人間煉獄!
“加快速度衝過去!”
這一刻,陳友諒沒有絲毫猶豫,只是下令讓鉅艦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前方衝去,不管是大火也好,還是自己一方的戰船也罷,統統都將被這龐大無比的鉅艦碾成粉碎。
最前面的那些戰船幾乎全軍覆沒,被無盡的熊熊烈焰吞噬,只有後面的戰船緊跟著兩艘鉅艦碾壓過後的痕跡衝了出去。
雖然衝過了大火,可前方依舊有著數不清的敵人,陳友諒不敢絲毫鬆懈。
張定邊此時也將自己的斬馬刀舉了起來,他的目力非常人可比,此時已經能夠看清敵方戰船上那最是桀驁戰將的模樣!
“嘭~”的一聲,鉅艦直直撞上了一條剛剛拉起的橫江鎖鏈。
僅僅只是堅持了兩秒,“嘣~”的又是一聲,整個鉅艦只是晃了晃便便又朝著敵方陣營勢不可擋的衝去。
原本以為會被攔下的鉅艦就這般衝破了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廖永安忍不住的一陣心驚肉跳。
看著那鉅艦直奔自己旗艦而來,廖永安當即下令讓手下將士趕緊操控戰船躲避。
可是那鉅艦速度太快,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鉅艦直直撞上剛剛轉了一個頭的廖永安旗艦,隨即發出“嘭~”的一聲,比那鉅艦小了一半多的廖永安旗艦整個船身一震,上面的將士直接站立不穩摔倒了大半,船頭更是瞬間被撞了一個稀巴爛。
廖永安剛剛站起身來,就見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朝著自己的脖子猛的劈來,廖永安只來得及用自己的短刀想要抵擋一下。
可是下一秒,短刀連同他的頭顱一起被斬飛了出去。
“大都督死了?”
“大都督死了!”
看到廖永安被敵將衝上來一刀就砍了腦袋,廖永安的親兵們一個個皆是不由亡魂大冒。
廖永安可是傅淵麾下水師第一將,從三品水軍大都督,統領整個水軍。
張定邊上前抓住廖永安的人頭,船上的火光映照著他臉上的猙獰,“擋我者死!”
前兩天這人就與他在長江上面交戰,被他殺得大敗,只是對方當時靠著船小靈活逃走,可這次就沒有上次那般好運再逃掉了!
而且再聽聽這些處在慌亂中士卒們的稱呼,“大都督?”
張定邊臉上不屑一笑,看來這人還是一條大魚啊!
只是,就這能耐也配當大都督?
看來傅淵麾下也沒有什麼能人啊,這次的勝利贏得真是僥倖。
“如果大哥當初能夠聽自己的勸,小心一點……”
搖了搖頭,張定邊不再去多想,提著人頭也不去管那些因為死了大都督,像是無頭蒼蠅般亂竄計程車兵。
這艘船被他撞碎,船艙已經在開始進水,等會兒自己就沉了!
回到鉅艦上,張定邊將廖永忠的腦袋拿出來向陳友諒解釋了一番,也算是終於振奮了一些衰弱得不成樣計程車氣。
陳友諒見張定邊出去一趟竟然提著傅淵手下水軍大都督的腦袋回來,心中也是不由好受許多。
這一戰雖然損失慘重,但好歹總算不是太虧,前前後後斬了傅淵麾下好幾員大將。
廖永安一死,傅淵水師沒了指揮,陳友諒靠著僅剩的幾十艘大小船隻便輕鬆逃了出去,一路沒有耽擱,直接往九江而去。
這一戰他敗得徹底,他必須要在訊息傳回江西之前趕回去,以震懾註定震盪不安的局面!
伴隨著陳友諒率領殘部逃走,傅淵這邊也終於統計好了這一戰的得失。
這一戰傅淵雖然看似勝了,但卻是慘勝!
在他麾下,三萬水師折損兩萬僅剩一萬出頭,甚至就連水師大都督廖永安也戰死了。
當然,在太湖,傅淵還有著兩萬人的水師在和張士誠的水師纏鬥,也算是保留了一絲最後的體面。
除了廖永安這位從三品的水師大都督戰死外,還有正四品大將戰死兩人,正五品遊擊將軍也是戰死了五人之多,剩下的正六品指揮使同知,正七品衛將,戰死的還要更多。
此戰傅淵一方戰死接近三萬人!
當然,損失大,收穫也很大,一戰盡滅陳友諒十萬精銳大軍!
其中俘虜六萬,中箭、火燒、落水而亡的足足有兩萬餘,最終被陳友諒帶著逃出去的只有一萬多人。
除了六萬俘虜外,還繳獲了大大小小的戰船數百艘,特別是其中可以承載三千人的鉅艦,有十三艘。
傅淵相信,有了這十三艘鉅艦,重新組建起來的水師戰力將會翻上好幾倍。
當然,等他將陳友諒的六萬降兵降將徹底理順收服,那他的實力也將會比之前更勝一籌!
只是陳友諒這一次損失慘重,如果僅僅只是讓他這般輕鬆的逃回去,那豈不是太簡單了?
趁他病,要他命!
傅淵決定來而不往非禮也,對於江西之地,他可是早就垂涎已久,此時正好是趁著陳友諒虛弱,是個攻打他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