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禍端(1 / 1)
神歷996年六月二十九日,這對於科瑞塔必然是一個可以被載入歷史的日子。在王城神佑城邊上存在了有十二個年頭的“東城區”在這一天被格萊·波頓這麼一位新晉不到一年的男爵聯合四風要塞守軍連根拔起,大大小小的四十三個地下幫派,一千八百四十二人的幫派分子被全部抓獲,同時還有二十七名王國貴族牽涉其中。
當晚,一共一千八百六十九人被連夜帶進神佑城,準備送進了沃瑞爾區的地下監獄。這將近兩千人的隊伍在中央大道上一字排開向著監獄走去,原先已經陷入寂夜的城市瞬間炸開了鍋,民眾們聚集在大道的兩側圍觀著這群罪犯的落網。群情激憤,看來今夜又會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而身為參與這次行動的主要人物——四風要塞第五分隊隊長,伍茲卻拖著疲倦的身體慢慢悠悠地回到了那位於薩爾區巷道中的孤兒院,一路上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可一回到房間,卻看到林克不知道在翻箱倒櫃,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麼,更讓他吃驚的是萊茵的床上還坐著一個看上去才只有十二三歲的可愛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看著他,衣著單薄,頭髮溼漉漉的,而且有著一對尖耳朵!
林克察覺到了進門的伍茲,沒等他先發問自己就先問起了今天的情況:“怎麼樣?今天之後的事情順利嗎?”
“收穫很大,不過讓侯斯頓跑了,而且現在還有很多問題不清楚,所以這幾天又有的忙活。你這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房間裡會多出來一個半精靈,你不會是幹了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吧!”伍茲見林克還在不停地翻找著,有些好奇地打趣道。
“得了吧你!我什麼樣的‘查爾’你還不知道?這孩子是我白天從‘東城區’救下的一個還沒被徹底‘馴化’的奴隸,是侯斯頓從半人馬手裡面弄來的。我剛給她洗完澡,可是沒有合適的衣服,你看我這不是正在找嗎?”林克邊翻邊說著,“對了,你知道萊茵把他姐小時候的衣服放哪了嗎?”
“莉萊小時候的衣服?應該被萊茵放他床底下的箱子裡了吧!”
“我去,這個死姐控!幹嘛把東西藏這麼深?”說著林克就鑽到了床底下。
聽到這兒伍茲不禁笑出了聲,可回想起林克的話驀然驚覺,指著坐在床上半精靈女孩問道:“你說這個女孩是‘蠻錘’幫頭目從半人馬那裡弄來的?”
“嗯,我親耳聽他說的。”林克把床下塵封已久的木箱推出,找出一件已有些褪色的衣物在半精靈女孩身上仔細地比了比大小。
“也就是說,侯斯頓的外部盟友就是入侵的半人馬,渡口的那些走私兵器的交易物件也是那些四蹄蠻子!完了,完了,這事大發了!”說著伍茲便要向門外衝去。
“算了吧,你也不想想現在都什麼時間了?等明天再說啦,反正人你也沒抓到,急什麼?”林克又挑出一件勉強看上去沒怎麼穿過的淡綠色衣服,“嗯,這件不錯!穿上吧。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半精靈女孩呆呆地看著這個剛才忙裡忙外的“大貓”,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就像是兩人已經認識了很久,她的嘴裡不自覺地說出了幾個晦澀的音符。
“希裡莫尼雅……”
“精靈語嗎?念起來真是拗口!我就叫你希裡雅吧,既然已經擺脫了苦難的過去,那連同過去的一切統統忘了吧。換個名字重新生活,現在你也是我們孤兒院的一員了。”
“希裡雅……嗎?‘大貓’,你的名字呢?”希裡雅在有了這個新名字後,好像稍微從往日的陰雲中邁出了第一步,淡淡的臉頰上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林克也稍稍放心了,自己把她從命運的苦難中帶出來,如果她自己的心要是走不出來那不就白瞎了他的一片苦心嘛!
“林克,這是伍茲,等過幾天我再給你介紹些新朋友。你就先睡萊茵的床上吧,反正這兩天他也不在。”說著就把萊茵收好的被子都給掏出來了。
“你帶人回來院長他知道嗎?”伍茲問道,畢竟這孤兒院還是科瑞一手建立的。
“他你還不知道?每次有新的孩子加入,他都開心的不得了。這不,聽說‘東城區’的奴隸裡有很多孤苦伶仃的孩子,話都不說一句馬上就去要人了。這人老了就是想要人陪他。”
“也是,時候不早了。睡了吧,明天一早我還要找薩將軍和格萊把這事給他們說說。”
燈光黯淡下來,三人伴著遠處的喧鬧漸漸進入夢鄉,這個夜晚對於他們很漫長。
……………………………
一夜的騷亂最終歸於平靜,第二日的旭日依舊照常升起。伍茲今天起得格外的早,再準備好早餐後便在換上了軍隊裡出席正式場合用的亮銀盔甲,向著神佑城白塔下的王國軍總部趕去。
潔白的高塔底層閃爍著燈光,科瑞塔王國軍的總部便坐落於其此。高塔底層的鏤空白色牆面中透著光亮,光影交錯的大廳中熙熙攘攘的人都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他們大多就是留守王城的一線軍官,此時卻在為昨天的行動忙得焦頭爛額。而愁眉莫展的薩羅此時坐在大廳中央的巨大圓桌上,仔細地處理昨晚留下的一系列問題,繁多的檔案已經能在他那積滿灰塵的辦公桌上堆成一座小山。而當伍茲穿過人群,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時,他那日漸蒼老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你來啦!怎麼,第一次任務都沒和我商量商量就自己完成了,現在是有什麼特殊的感想要和我這個做老師分享一下嗎?”雖然嘴上有些不滿意自己學生遇事不和自己商量,以至於現在弄的自己手忙腳亂,不過特事特辦,這是誰下達的命令,在總指揮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久的薩羅還是明白的。
“老師,您就別拿我開玩笑,行動前一天晚上我才接到命令,這不是沒來得及告訴你嗎?再說要不是這次事情的收穫比較大,我今天來可能就要引咎辭退了。”
看到伍茲滿臉的羞愧,薩羅也知道昨晚的情況確實不是他的過失,他手下那些人一個個都是年紀不大,莽撞行事而犯了錯誤也是常事。要不是這次的事情太敏感了,錯誤是肯定算不到伍茲的隊伍他們頭上的。
“不說這些了,事情都過去了最後的結果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不過你今天來找我可不是隻為了這件事吧?”
薩羅開門見山,伍茲也就不再繞彎子,俯身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老師,昨天那些在船上搜出來的走私兵器已經上報吧?”
“嗯,這可是這次的主要收穫。”
“它們買家是半人馬!”
薩羅驚起,看著伍茲的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訊息來源可靠嗎?”
“林克親耳聽到然後告訴我的,應該不會有錯!”
薩羅怔怔地看著凌亂的桌面,眼珠子在眼眶中不斷地打著轉,打理著腦海中的雜亂的思緒。伍茲是他的學生,肯定不會騙他,而林克對於這種事也沒有必要捏造,那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事實。這下可好,一個仇視人類的矮人幫派向入侵的半人馬出售兵器,其中的企圖只要是個人都清楚。眼下自己在這兒乾著急也不是個辦法,先要讓珍妮知道這件事。
“伍茲,你去城外把格萊那小子找來,然後回來的時候就直接前往高閣。這是通行的令牌,帶上它。”說著,薩羅遞給了伍茲印著荊棘花紋章的金色令牌,“我還要去找一個人,到時候我在高閣等你們。”
“是,老師!”
…………………………
待到日上三竿,深居魯勒克頓區的貴族、大臣才紛紛起身,而奧德里奇此刻卻已經坐在了自己的書房內翻看著一大早就送上來的公文,昨晚給這麼大一件事鬧的,自己一晚上都沒睡好覺。不過這幾天肯定是有的他忙的,但此時的他卻是格外的來勁,這幾天光顧著陪自己那受傷的兒子啥事兒沒幹,就感覺自己心裡空落落的。
可檔案才批了沒一會兒,管家就走進門來,表情中還透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了?大早上就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老爺你還別說,要不是大早上的,我還真以為見到鬼了!”
“別一驚一乍的,有事說事!”
“有貴客,薩羅將軍有事找您,現在正在會客室裡侯著吶!”
奧德里奇輕笑,好像這薩羅來訪就彷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樣,“看來這次事件的背後牽扯著不少隱情啊。”
奧德里奇到了會客室,一進門就見薩羅正坐在紅木椅上細細地品著去年底自己從遠東商人那淘來的紅葉茶。
“老小子,別一來就顧著我這寶貝!”奧德里奇剛一落座,拿起手邊的茶杯也為自己斟起了一杯熱茶,“說著,這麼多年才難得來一次我這大宅,可別就只是為了這一杯茶。”
“你先把茶放下,現在可沒這麼多時間。你和我立刻就去見女王!”
“看來還真是出了事兒了,你先給我講講,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往女王那兒跑?”
看著眼前這位有說有笑的內閣首席,思索了一路的薩羅更加確信先前自己的猜測出了偏差,如果奧德里奇真是通敵,那現在就不是現在這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更不可能還留在神佑城。這樣原先的線索就徹底亂了,看來禍端並不在這神佑城內。這下子敵人所在的範圍瞬間都被擴大到整個王國境內,南邊是三大公爵,中部又是受困於半人馬的侵擾,如今這不是僅靠他薩羅所代表的軍方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走!我們邊走邊說!”
見薩羅這般急切,看來事情的嚴重性恐怕是比他想象的要更嚴重。奧德里奇收起笑臉微微首肯,隨即兩人起身向著門外早已備好的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