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友（1 / 1）
一邊想著，貝洛七拐八拐的到了自己的夜校。說是夜校，其實所有學生加起來也就三十來個人。這三十個人分成三個年級，有些人比貝洛年齡還大，有些人卻比貝洛年齡小很多。這些人家境一般都比較殷實，不過承擔一個人的學習費用也是非常吃力的。
教室裡光線不多，每個人面前都點著一根蠟燭，蠟燭的燭光晃來晃去，整個教室裡的光線都有些恍惚。
貝洛還沒走進教室，一個和貝洛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就注意到了貝洛的到來，他舉起手小聲呼喊了兩聲：“貝洛！貝洛！這邊！這邊！”喊聲引起了貝洛的注意，他走過去坐在那個少年的同桌。
教室裡人很多，並沒有人喧譁或者打鬧，學習是要掏錢的，而且這錢還多的讓他們肉疼。那些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而上學的人，早就被淘汰了。
貝洛來的並不早，老師還沒有來上課，屋子裡緊湊的擺著十五張課桌，課桌前面有一個講臺和一塊木製的黑板。滿屋子的蠟燭也不能讓課堂顯得明亮，影影綽綽。
夜校並不是真正的學校，這課堂是一個臨時租用的房子。老師多納迪克租下來的，一共兩間，大間的當做課堂，小間的是他的臥室。
給貝洛打招呼的少年叫艾爾哈特，是貝洛的死黨。在這個夜校裡，貝洛和兩個人關係最好，一個是艾爾哈特，另一個是叫做崔茉莉的女孩。
“你好久沒來了貝洛，老師講了好多，要不要看看我的筆記？你還好嗎，可別傷心過度了？我和崔茉莉想後天到你家裡去看看你。你不知道……”艾爾哈特呶呶不休的告訴貝洛最近一段時間夜校發生的事情。說了很多，亂七八糟，都是小事情。
“拿去，我抄的課本！”前桌的黑髮女生轉過神來，打斷了艾爾哈特。她把一摞同樣是魚皮紙抄的書放在貝洛面前。這女生的頭髮又細又密，紮成高馬尾束在腦後，這頭髮有像水一樣流淌的光澤。她上身穿一件黑色的高領緊身小毛衣，毛衣的左邊靠近肩膀的地方繡著白色的小碎花，外面搭一件白色修身呢子風衣，整潔又時尚。這女孩下巴尖尖的，她皮膚本來就白膩，在黑色毛衣的反襯下，像是拋光的象牙，幾乎要閃爍起來了。她的睫毛又粗又長，眼睛彎彎細細的，把書遞給貝洛的時候，微微的笑意就讓她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女孩的鼻子高挺，而且有些不明顯勾，這讓她的帶上了一絲奇異的韻味。
“不用了，崔茉莉！我這次來是跟老師打招呼，要退學了！”貝洛看著眼前的女孩稍稍有些愣神。放到哪裡這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怎麼會跟自己是好朋友呢？
“啥？你要退學？”還沒等崔茉莉說話，旁邊一個聽到兩人說話的同班同學咋咋呼呼的驚叫道，“貝洛，沒畢業是拿不到推薦信的！”他說的推薦信，是指老師多納迪克給寫的推薦給工廠主或者貴族，證明學生已經完成學業的信件。沒有這封信，將來去找工作的時候別人不承認你。
推薦信？怎麼麼聽起來像是大學畢業證書呢？
貝洛笑了笑，這三年來，辛苦的學習，辛苦的積蓄學費，就是為了這個推薦信。現在臨近完成學業了，卻放棄了，換成以前的貝洛，絕對不會，也不敢這麼做。現在的貝洛卻不需要這麼一個推薦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貝洛，你真要退學？是學費不夠了還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趕緊說啊！”艾爾哈特像是被燒到尾巴的兔子，一蹦三尺，拉著貝洛一連串發問。崔茉莉沒有像艾爾哈特這麼緊張，她坐在那裡，向貝洛投來詢問的目光。
“一方面吧！”面對好朋友貝洛拿出早就想好的了理由，“我現在得掙錢還父母的債，沒錢繼續上夜校了。”沒錢，是最簡單也是退學最多的理由。
艾爾哈特跌坐在座位上，苦澀的看著自己的好朋友，燭光對映在他臉上，那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傷心。崔茉莉倒是沒說什麼，她星光一樣的眸子，看著貝洛，輕輕說道：“放學後我有話對你說！記得等我。”
“已經快要畢業了，你就不能堅持一下嗎？”艾爾哈特突然抓住貝洛的手，用哀求的語氣問。
“你這是發什麼瘋，我只是退學而已，又不是要生離死別的，至於弄這麼悲情嗎？我這幾天沒來你怎麼就沒露出這幅表情？”貝洛嫌棄的把艾爾哈特的手甩開。這個年紀的少年，還真單純，對感情很看重。
又說了沒幾句，多納迪克夾著課本出現在教室門口。這是個平頭小西裝，唇上留著撮一字胡的青年老師。
例行的講課方式是：給一年級講課，二三年級自己看書，給二年級講課，一三年級自己看書，給三年級講課，一二年級看書。
今晚講的是數學，對於多數人來說這門學科比較艱難。三年的時間就算每天晚上來學習，也沒有多少時間，數學這門課對在坐的學生來說尤其困難。這是在眾多的課程中，唯一一門邏輯嚴謹的自然科學。
眼看著多納迪克老師結束了課程講解，貝洛走了過去。
多納迪克看到了貝洛，他整理著手上的書籍，同時打招呼問道：“來了？貝洛！你可落下了不少課程，還能跟上嗎？需要我單獨幫你講解嗎？”
貝洛在多納迪克面前站好，輕輕鞠了一躬，說道：“多納迪克老師，我是來跟您申請退學的。”
“怎麼回事？”多納迪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整理書籍的手也滿了下來，“為什麼要退學？學費問題？”他有些不理解自己最好的學生之一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退學。按照程序，只要在學習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就能夠畢業了。
“不光是這些，老師！我父母都去世了，家裡狀況不大好，我需要養活自己！”貝洛看著這個夜校老師，從原本記憶來看這是個非常稱職的老師，傳道、授業、解惑三個方向，他都盡心盡力傾盡心血教導學生。
“還有半年不到你就畢業了！這半年的學費我就不收了，你不能堅持下來嗎？”多納迪克想盡力挽留一下自己看好的學生。這個學生是一個相當好的苗子，多納迪克甚至想過在三年學業結束後把這個少年推薦到總部去學習深造。
教學生就像是種莊稼，好的苗子是個老師都喜歡，像貝洛這樣長得快成熟的苗子突然間枯萎了，這對老師來說是種說不出的遺憾。
“抱歉老師！”貝洛低聲說，他的聲音很低但很堅決。
“好吧！你走吧！”多納迪克感覺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憊，他捏了捏眉心揮揮手，示意貝洛可以走了，桌子上的蠟燭隨著他揮手一陣晃動。
貝洛收拾起自己的書包，把帶來的書重新裝到書包裡。他覺得自己有些傻，明明是來退學的，還背什麼書包？
把書收拾完了，轉身想走，就見書桌旁邊已經站立的一個俏生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