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那邊長大(1 / 1)
鏢師扶牆而立,遠處夕陽漸落。
聚寶宮的建築在整個明教都是極為華麗的,黃昏時的景色也是宜人。
往常走鏢結束,鏢師會與幾個弟兄從日落喝酒到天明,往日的美景,鏢師卻再也沒有欣賞的心情。
“剛過而立之年的年輕下級鏢士們說,比起他們所說的話,上頭應該會更願意聽高階鏢師的話。”
他沉默半晌後,才緩緩說道。
聚寶宮的鏢局分下級鏢士與高階鏢師。
高階鏢師對資歷和實力都有較高的要求,也不可能每趟鏢行,全都委派高階鏢師。
下級鏢士往往要磨鍊多年,才能爬上高階鏢師的位置。
但即使是下級鏢士,聚寶宮給的報酬也並不少,足夠他們養家餬口有餘了。
冉飛鴻也沒少罵他們,但每次他們都帶著笑意大大咧咧地回應,也不怕冉飛鴻真的揍他們。
其實冉飛鴻也不討厭那群年輕人,甚至說挺喜歡的,讓他這個快到知命之年的老傢伙感到久違的朝氣。
冉飛鴻緊握著樑柱,剛開始聲音有些發顫,然後又咬牙切齒道:“所以他們讓我這個老傢伙先走。”
“但那些傢伙又怎麼會知道,我不過是個替補鏢師,那些身居高位之人,又怎麼可能將我這種廢物老頭所說的話放在心上。”
他回頭時雙眼已經佈滿血絲,怒吼道:“既然武刑宮不管此事,那我還有什麼辦法?”
“就算是隻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去!”
回來不是因為害怕,只是請求上面救救弟兄們。
如今各秘宮都無人救這些小鏢士,他難道就裝作不知道,苟延殘喘下去?
那要如何面對他們的家人,他們也是母親的兒子,妻子的丈夫,女兒的父親。
幾個家庭就此支離破碎。
冉飛鴻做不到置之不理,他咬緊牙關,厲聲道:“要麼我救出那群被關押的鏢師,不然就是我死在突厥蠻子的刀下。”
說完之後,他就獨自離去。
公孫復看著對方的身影,沒有再多說什麼。
重情重義之人,在莊方良的眼中,向來值得佩服。
“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啊。”
重新戴回斗笠和披風的白修平緩緩走來,抬手示意幾人不要激動。
他輕聲道:“一路上來,大致的情況我已經瞭解。先換個地方,坐下說。”
……
聚寶客棧,四人圍桌坐下。
白修平先是喝口酒,夾起一塊肉吃起來,點點頭說道:“嗯,挺好吃的,你們不來點?”
三年的閉關苦修,每天除了辟穀丹還是辟穀丹。
現在每次能吃到正常的食物,白修平都很是珍惜。
公孫復覺得少教主又和以前一樣沒搞清楚狀況,正想開口繼續剛才的話題。
就提前被白修平打斷道:“所以說,被突厥所抓起來的鏢師,被迫害的人,不止一兩個。”
白修平戴著斗笠,低著頭,看不出表情。
公孫復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道:“突厥他們不可能會這麼做的。”
“你為什麼能夠如此肯定不是他們呢?”
莊秋雲反駁道。
要說起意志堅定,莊秋雲可不輸在場的其他人。
別忘了,當初在明書閣,第一個說要與其他勢力放手一搏的正是莊秋雲。
公孫復“啊”了一聲,臉色不悅道:“哪需要什麼理由,反正他們就是不可能會這麼做。”
莊秋雲有些鄙夷道:“這麼說你是無憑無據了?”
平常看著可愛的小姑娘,嘲諷起來也是有點水平的。
至少對付公孫復是夠用了。
“怦”的一聲,公孫復拍桌起身激動道:“你不也是沒有任何證據嗎?你有親眼看到嗎?”
莊秋雲氣勢不輸,同樣起身激動道:“你沒有長耳朵嗎?那麼多人都在說的事情你當作聽不到?”
這可把白修平看懵了。
之前怎麼沒發現莊秋雲這麼能說。
關鍵是,說歸說,突然那麼激動做什麼。
公孫復指著她怒斥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嗎?看來你是欠收拾是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坐著的莊方良也猛地站起身,瞪著公孫復,沉聲道:“你說要收拾誰?”
強大的氣場讓公孫復頓時一慌,連忙解釋道:“不,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麼?”
莊方良沒有打算放過公孫復。
今日在聚寶宮的時候,這傢伙就已經對自己女兒陰陽怪氣的了,他這老父親怎麼可能眼看自己女兒被欺負。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公孫復輕咳一聲道:“好了,可能是我弄錯了,隊長,你先把手放下好嗎?”
公孫復看著莊方良砂鍋般大的拳頭,他這小身板可扛不住一拳。
莊方良敢打他,他就敢當場倒地。
“少,少教主大人……”
“豁!還真的是他!”
幾人的吵鬧直接將他的身份暴露了。
白修平直翻白眼,捂著額頭,真的是拿這群老六沒有任何辦法,他的偽裝又白費了。
客棧裡的眾人見到是惡名昭彰的少教主紛紛起身。
“少教主大人怎麼會來這裡?”
“我們還是改天再來吧……”
白修平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全部都坐下。”
“嗒,嗒,嗒。”
剛才起身打算離開的眾人,立馬齊刷刷地坐下。
坐姿筆直端正,動也不敢動,生怕有一點讓少教主不滿意的地方。
公孫復三人看到這場面也是驚掉下巴,這少教主威名,實在是太讓人震驚。
估計除了少教主以外,只有教主大人親臨,才能有這種效果。
只是教徒對二者的聽命,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性質。
白修平看著客棧的人的反應,心中更加無語,為何是其他客人坐下。
但公孫復和莊秋雲的爭執仍在繼續,公孫復指著她說道:“告訴你,就算突厥的人再囂張,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堅持己見的可不只有公孫復。
莊秋雲反駁道:“你為什麼能夠這麼肯定地判斷呢?”
見始終無法說服對方,公孫復無奈地嘆了口氣。
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緩緩說道:“因為我就是在突厥塞外長大的。”
“咦?”
這讓莊秋雲頓時愣住。
公孫復低著頭,解釋道:“我不是說過我是庶子嗎,而我母親正是突厥人,所以我才瞭解他們。”
莊秋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並不知此事。
她原本就沒有針對公孫復的意思,只是鏢師的遭遇讓她有些同仇敵愾的感覺。
公孫復也不在意,隨即又說道:“當然,不要誤會,我也不覺得突厥的人是什麼好人。”
“但是他們一直以來都與武刑宮關係密切,所以沒有道理招惹明教啊。”
公孫復這才說出內心的想法。
還不忘抱怨道:“如果是正派的那些傢伙,就不好說了。”
一旁的白修平有種身中暗箭的感覺,心中暗道正派又惹到你什麼了,什麼事都不忘攻擊正派是吧。
不過現在不是和公孫復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弄清事情原委的白修平開始思考起來。
聚寶宮的魏元吉並沒有打算登上教主之位,只打算垂簾聽政。
那也就是說對方不需要束縛住白修平,只要想和武刑宮一樣打好關係,互相聯手即可。
而鏢局的走鏢對聚寶宮的收入有很大的影響,假設武刑宮已經得知魏元吉有意押寶自己。
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必然會疏遠,但武刑宮又不會直接在明面打聚寶宮的臉。
突厥則恰好在兩者中間,與武刑宮關係密切,又身處聚寶宮走鏢繞不開的路途。
想來突厥的人會將聚寶宮的鏢師監禁起來,應該是受了武刑宮的命令。
白修平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三人見此情形也終於安靜下來。
“走吧,回去了。”
片刻後,隨著白修平緩緩起身,公孫復三人也跟在他的身後向外離去。
直到一行人走出客棧,裡面的客人還是坐在原位置不敢動。
“該死,我們到底要在這裡坐到什麼時候啊。”
“別亂說,他很有可能現在就在門外盯著誰走出去,如果一起身出門就直接給我們來一刀。”
同桌之人點頭,但身不敢動地說道:“非常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