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談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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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帶著銀狐面具的少年,從不遠處隱秘的轉角站出來。

默默地走到男人面前,低下頭,“寒哥。”

厲北寒眯了眯眸子,神色陰鷙,周身湧動著駭人的森然冷意,殺氣四起,他動作敏捷掏出腰間的槍抵在少年眉心。

低沉的嗓音席捲著怒火,威懾力十足,“北尚,我放任你太久,是不是都忘了寒影閣的規矩?嗯?”

“北尚不曾忘記。”少年態度恭敬,聲音聽不出悲喜,整個人宛若一具沒有感情的機器。

男人稜角分明的臉龐硬冷肅殺,沉沉的注視他片刻,收起槍,像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的宣判,薄唇輕啟道:“自行回去領罰,下不為例!”

“是。”少年鏗鏘有力,剛想轉身走,卻有些遲疑,“寒哥,那舒小姐這邊......”

他若受罰,必定十天半月下不了床,誰來保護舒小姐呢?

“讓遲霄......”過來,兩個字還沒等說出來,病房的門便開啟了,舒漾嬌小玲瓏的身影闖入兩人的視線。

她眨了眨眸子,看著他們的架勢,已然嗅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

“阿北。”她柔聲喚道,抬腳走到男人身邊,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仰望他,“外公說讓我們先回去。”

說罷,她又看向北尚,“我不是叫你去哥哥的別墅拿一些換洗衣物來,你怎麼還沒去?”

北尚一怔,舒小姐何時吩咐他去拿衣物了?

隨即便反應過來,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厲北寒,見他沒有反對之意,這才頷首回應,“是,這就去。”

北尚離開後,舒漾一臉討好的挽上了男人的手臂,紅唇微微翹起,“阿北,我們回家吧,溫遇白說你還是要多注意休息。”

聽聞,男人的身體僵了一瞬,深邃的眼眸變得黯淡,晦澀不明,他點點頭,“好。”

......

不曾想,出了醫院厲北寒接到了厲家老宅的電話,他們直接去了厲家。

在車上,舒漾更是挽緊男人的手臂,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溫軟的嗓音隨之響起,“阿北,是我逼迫北尚來保護哥哥的,你便不要罰他了好不好?”

厲北寒倏地面色一沉,眼底隱隱浮現起暴戾和幾許病態的暗芒,周身氣壓急劇降低。

他不喜歡舒兒為別的男人求情!

“舒兒可知他該罰,身為死士,卻明知故犯。”

他的職責只需保護好舒兒,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舒漾坐直身子,黛眉微蹙,凝視男人性感的側顏,“可是哥哥他是親人,是跟阿北一樣在我心裡同樣重要的人。”

男人側過目,對上女孩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字道:“可我的眼裡只有舒兒。”

他只在乎她的安危!

其他人的生死,關他何事!

“......”

氣氛僵持了一秒,最後舒漾臉上閃過無奈,在心底暗暗嘆氣,垂頭斂下眸子。

“我知道了。”

這件事是她考慮不周,明知這男人有多偏執,認準的事又怎會改變。

罷了,她不想惹他生氣。

當她欠了北尚一個人情。

女孩的沉默,讓氣氛更加凝固。

厲北寒的心一寸一寸冷下來,雙目漸漸赤紅,放在兩側的大手收緊死死地攥成拳,暴躁的冷怒蔓延整個胸腔,彷彿一隻困於囚籠的猛獸即將破籠而出,帶著毀天滅地之勢。

為了別的男人,她便要對他耍脾氣嗎?

舒兒,為什麼你的眼裡、心裡總要有別人的存在!

為什麼不能只有他一個!

舒兒,是不是非要我將你藏起來,你才會全心全意只在乎我!

舒漾抿著唇,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怒火以及來自男人身上冷冽駭人的強大氣場,她抬眼悄悄地瞄向他。

所以,她還是惹他生氣了是嗎?

因為她為北尚求情?!

她咬了一下唇瓣,原本搭在腿上的手悄悄放在了座椅上,指尖往男人身邊移了移。

剛要伸手去扯他的風衣,車子卻突然停下了。

嚇得舒漾急忙縮回手,視線往窗外望去,已經到了厲家老宅。

男人一言不發開了車門,長腿邁下車子。

舒漾從另一側下去,快步跟在後面,如同剛被家長訓斥完的乖戾少女。

他們剛走進玄關,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就朝厲北寒撲過來,嘴裡振振有詞的咒罵著:“小雜種,就是你這個小雜種騙走了我的股份!我要殺了你——”

“厲北寒,我要殺了你!”

舒漾還未等看清她是誰,只見男人抬起筆直的腿,一腳將女人踹了出去。

足足踹出一米遠!

“啊!”女人痛苦的大喊,立刻有女傭過來扶她。

沙發上的眾人也驚的站起來。

厲老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混賬,她可是你姑姑!”

“厲北寒,你簡直是放肆,你如此行徑,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一個與厲老年紀相仿,頭髮花白的老者緊接著附議道。

厲北寒身材頎長,一身邪骨透著幾分慵懶站定在玄關處,他淡淡的掀起眸子瞥向老者,陰冷的目光銳利如極具攻擊性的毒蛇,眼中盡是狂傲不羈。

他薄唇輕啟,語氣張狂:“長老息怒,我厲北寒向來敬重死人,等到長老們去世,晚輩定為你們燒紙作揖,畢竟我身上流著厲家骯髒的血液,自然會敬重你們!”

“你,你——冥頑不靈的混賬!”

老者差點氣背過去,他穿著梅花灰色手工盤扣唐裝,袖子一甩直接坐到沙發上不理人了。

其他四位長老眼底也齊齊流露出厭惡之感。

在厲老的示意下,女傭扶著已然神志不清的女人上樓了。

舒漾掃過客廳,發現林家的老夫人也在。

她正一臉莊重威嚴坐在沙發上,她旁邊坐著林馨。

林馨滿眼憔悴,紅著眼眶,一看就是一夜未睡。

見氣氛沉寂下來,林老夫人才緩緩開口:“行了,你們厲家內部的事我管不著,但景宸是我最疼愛的孫兒。”

說著,她看向厲北寒:“北寒,你過來,今日我想與你談談。”

厲北寒牽起舒漾的手,大步往沙發走去,周身瀰漫著陰戾,宛若來自修羅地獄。

舒漾眉眼清冷,舉手投足間卻不失端莊優雅坐在他身邊。

見到舒漾,林馨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林老夫人則是眼睛微眯,目光淡淡從舒漾臉上掃過。

“舒小姐怎會同北寒一起來?我若沒記錯,舒小姐可是我家景宸的女朋友。”

聞言,舒漾蹙了一下眉。

厲北寒俊臉籠罩一層陰沉,狹長的鳳眼閃過濃濃殺意,在舒漾前面開口:“老夫人怕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舒兒她是我的未婚妻!”

林老夫人不怒反笑,和藹的笑容裡藏匿著幾分狠毒,她再次看向舒漾,“是這樣嗎,舒小姐?”

“我未婚夫說不錯。”舒漾唇瓣勾起,望向身側的男人滿目柔情。

林老夫人卻是沉下臉,語氣冷漠嚴肅:“既是這樣,倒是辜負了我家景宸一片真心。”

她將話題又扯回到厲景宸身上,“北寒,好歹我家馨兒也是你的繼母,你理應尊我一聲外祖母,景宸與你又是手足,你何故如此待他,你想要厲氏繼承人的的位子,大可公平競爭,何必殘害手足,以此威脅呢。這樣對你,對厲家、亦或林家都沒有好處。”

厲北寒邪氣的笑了笑,渾身上下透著幾分漫不經心,他唇瓣微張,嗓音卻是刺骨的冷,“老夫人這是在用林家威脅我?”

林家雖在九大家族排名第二,背後卻有總統的支援。

“老夫人以為,我會在乎區區一個林家,老夫人倒是對孫兒舐犢情深,可林家其他人就不見得了。畢竟我手上有林家最想要的東西。”

西郊的麒麟山,林家一直想在那裡蓋度假村!

林老夫人怎會聽不明白,蒼老的臉變得無比難堪,同時,一臉複雜打量著厲北寒。

如此狂妄的口氣!

西郊的土地開發權一直在BH集團手上。

若他所言當真,那他與BH集團又是什麼關係?

之前倒是她小瞧了他,不過是被養在外面的野種能掀起什麼風浪,可他卻悄無聲息的算計了厲家,擁有了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這背後定然不簡單!

林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態度軟下來,“北寒,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呢,景宸與你素來和諧,對你恭敬有加,就算他做錯了什麼,可你畢竟是哥哥。

你用他逼迫長輩得到了繼承權,這傳出去也會有損你名聲。不如你先把人放了,厲家長老也在,繼承權的事兒,你們在從長計議。”

“老夫人的面子,我倒是可以給,不如您讓林家二房來與談,我再考慮要不要放了他。”

厲北寒雙腿交疊,對上林老夫人的眼睛,他陰鷙的眸子如凜冬寒潭,眼尾透著譏誚。

要二房來談?

林老夫人蹙了蹙眉,這一刻,她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家喻成去國外談生意了,一個月後回來。”

這倒沒說謊!

厲北寒象徵性的點了點頭,“好,那就煩請老夫人替我跟林總預約一下。”

林老夫人還是沒明白他到底會不會放了厲景宸,遲疑了一秒問道:“那景宸......”

男人英俊的眉眼間掠過一絲不耐煩,“厲景宸我會放,就不必老夫人操心了,接下來厲家內部的事,老夫人可還要聽?”

林老夫人當即拄著柺杖起身,回過頭對林馨道:“馨兒,你先隨我回林家。”

林馨似乎有些不情願,在老夫人嚴厲的催促下,她扶著老夫人離開了。

氣氛安靜了片刻。

厲北寒斜睨向不遠處坐在黃梨木雕花圓椅上品茶的幾位長老,薄唇輕啟:“談談?”

他話落,四長老起身了,比其他長老年輕,這脾氣也暴躁許多,指著舒漾,“事關厲家繼承人,她一個外姓小丫頭難道不該懂得避嫌?”

倏地,厲北寒一腳踹在茶几上,他削薄的唇瓣抿緊,眸光陰惻惻掃過四長老的臉,“四長老怕是耳朵不好使,我的未婚妻自然有資格參與與我有關的一切事物。”

“你——”四長老氣的要炸毛,被另一個老者拉住了。

“去三樓會議室吧。”

就這樣,一行人乘坐電梯去了三樓。

厲北寒全程沒有看舒漾,長老們出電梯的時候,舒漾剛張了張唇,想說什麼,男人卻轉身走了。

“......”舒漾。

這個小氣鬼!

居然還在生氣!!!

......

會議室。

厲老早已坐在主位上等著了,見厲北寒高大的身影出現,他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眾人依次就座。

厲老將一份檔案甩到厲北寒面前,沉聲道:“填了吧,只有厲家嫡子才有支配股權的資格,入了族譜,你便可光明正大與其他人競爭,這也是唯一的辦法,明日我會召開新聞釋出會承認你正是過繼到你繼母名下。”

聞言,舒漾眉心狠狠一跳,看向男人俊美的側顏。

果不其然,男人沉著臉站起來踹翻了旁邊的椅子,周身席捲著鋪天蓋地的怒氣,掏出槍對準老爺子的額頭。

他雙眼猩紅嗜血,低沉的嗓音浸染著森寒恐怖,“看來老爺子真是活膩了,想死,我今日便成全你!”

厲老猛地拍桌子,大喝一聲:“厲北寒,這是你名正言順繼承集團的唯一辦法!”

砰。

厲北寒一槍在打面前的檔案上,子彈直接打穿了會議桌,形成一個大窟窿。

長老們嚇得激靈,紛紛一臉恐懼的凝視厲北寒。

男人唇角泛著一抹殘忍的笑,他忽然俯身湊近厲老,聲音輕的詭異滲人,“呵,老爺子當真以為我要入什麼族譜,要厲家的決策權?怕是您還不知道二房和三房專案虧空的事情吧。

厲氏集團我隨時能毀掉,不需要您的施捨!我要它,不過是厲氏旗下有幾塊地皮有幸入我未婚妻的眼,否則,厲氏在我厲北寒眼裡連做垃圾都不配!”

厲老氣的胸腔上下起伏,狠狠地瞪著他:“厲北寒,你這個孽障,我當初就應該直接處決了那個女人!”

“可惜了......您最後讓這個孽障出生了,那麼厲家,註定要滅亡!”

他字字冰冷,從喉骨深處溢位,眼底瀰漫著病態的瘋狂與狠戾。

罷了,厲北寒抓住女孩的皓腕,大手緊緊地扣住,冰冷滲人的目光依舊看著老爺子,“既然老爺子如此沒誠意,便無需再談了。”

他拉著舒漾離開了,頎長與嬌小的身影相互交錯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直至上了車子,男人滔天的怒意反增不減。

車子很快駛離厲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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