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場沒有救贖的告白(1 / 1)
舒漾下了車子,不禁被眼前的美景驚歎。
落日餘暉,黑色的復古雕花鐵門敞開著,上滿爬滿了碧綠的藤蔓,門裡,是一座中世紀哥特式風格的建築,在霞光萬丈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神秘。
她邁著步子緩緩走近,踩著玫瑰花瓣鋪就的道路,嫋嫋婀娜的影子在地上拉的細長。
姜澈跟在後面。
進入客廳,金髮碧眼的傭人排成兩隊,用流利的中文行禮問好,“舒小姐好。”
接著,兩個氣質幹練的長髮女人微笑著來到舒漾面前。
“舒小姐,請隨我們來,我們是您今晚的造型師。”
“......”舒漾眉梢微挑。
吃個飯這麼正式嗎?
她隨她們穿過燭光幽暗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印著盾形圖案的木門。
坐在梳妝檯前,宛若一個瓷娃娃般任由她們擺弄。
木門再次開啟時,已是一個小時後了。
女孩亭亭玉立在門口,一襲紅色妖冶的魚尾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肩部是層層疊疊的蕾絲,後背冰肌雪膚大片暴露,慵懶的捲髮散落腰間,絕世容顏淡妝點綴,皓齒明眸,儼然是童話裡走出的高貴不可一世的發公主殿下。
“舒小姐,請跟我來。”
姜澈等待多時,說罷,走在前方為舒漾帶路。
他們順著長長的宮廷風地毯走到轉角,姜澈伸手推開面前斑駁陸離,倒映著人影的彩繪門。
夜幕已然降臨,圓月高高懸掛於蒼穹,將銀輝灑向大地。
舒漾放眼望去,遠處峰巒疊嶂,白霧繚繞,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黑暗古老的城堡坐落於山間,而從他們腳下的階梯開始,血色的玫瑰花瓣一路延伸,望不到盡頭,道路兩旁則荊棘盛開,是一片極具視覺盛宴的卡羅拉玫瑰花海。
如果說開始是驚訝,她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用震驚形容。
她竟不知原來京市還有這般別具一格的景緻!
“舒小姐,寒哥就在遠處的古堡裡等你,我只能帶你到這裡。”姜澈清潤的嗓音語調輕緩。
“嗯。”
舒漾頷首,那雙凝著遠方的秋水剪瞳似將星光揉碎,泛著點點光澤。
而後,她收回視線,長腿踏上花路。
走下三層臺階,一陣轟鳴聲傳來,震耳欲聾。
她抬頭仰望,只見三架直升飛機盤旋下降,最終停在半空,沒過一秒,滿天花瓣雨傾瀉而下。
她翹起唇畔,暗暗思量:今晚這頓飯怕是不同尋常!
抬起腳繼續往前走,飛機跟隨著她,花瓣雨好似永無止境。
終於,她進入了迷霧繚繞的森林,森林深處黑暗無光,偶爾傳來烏鴉的叫聲。
許是飛機開啟了消音功能,周圍的一切才能聽得如此清晰。
忽然,前方亮起詭譎的猩紅色光芒,兩排巍然而立的賽博魔法師機器人映入舒漾的眼簾。
她們頭戴尖尖的女巫帽,帽子的上方折射出赤色星盤,身上的黑色鎧甲鑲嵌著紅寶石,黑與紅的交映相輝,科技感十足且又充滿了暗黑的神秘。
她們手裡都拿著一根水晶權杖,水晶的下方是黃金打造的鏤空花型,上面點綴著白珍珠,裡面則塞滿了紅玫瑰,杖身纏繞細鑽鏈條,閃爍著碎茫,鏈子墜落的部分吊著一張卡片。
【一眼萬年於52560小時前。】
舒漾又走到第二個機器人,上面同樣有卡片【從那時起,我因你而存在,從那時起,你存在,我存在,我們存在,因為愛,我和你和我們永遠存在。】
之後的每一張卡片上都寫著極致浪漫的情詩。
舒漾心潮澎湃,眼裡湧動著愛意,大抵是猜到這男人是想做什麼了。
隨著最後一首情詩的落幕,她走出了迷霧森林,又置身於一片熱烈絢爛的玫瑰花海,花路兩側擺著長長的白蠟燭,燭光搖曳。
在無休止的花瓣雨中,她已經看到了城堡的樣貌,古老而瀰漫著荒蕪的氣息,可因上面妖嬈熾烈的錦團花簇變得悽美絕倫。
在花海的盡頭矗立著黑白交錯的墮天使翅膀,像是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接著是古墓與十字架在荊棘叢生,骷髏與靈魂在月夜悲鳴。
忠誠的執事先生抱著他的玫瑰花,佇立在古堡前等待著他心愛的公主殿下。
這時,有三道黑影從半空的直升飛機一躍而下,酷黑的降落傘使他們平穩降落到地面。
而公主一襲火紅明媚,停在了西裝筆挺的執事先生面前。
只見執事先生一雙大手修長分明朝著他的公主舉起了那一捧鮮豔的玫瑰,他的眼眸浩瀚如星海,緩緩地單膝下跪,黑色的戒盒在他右手綻放,鑽戒華麗而璀璨,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裡奏響,“舒兒,謝謝你願意走進我的世界。”
“在我靈魂的腐朽,肉體瀕臨消亡,上帝將你與玫瑰傾注我的眼眸,自此玫瑰因你而生,在我心房肆意生長,縱使荊棘刺破我的皮膚,我依然願意與它融為一體。玫瑰,我願以血滋養,向神明祈願,訴說我唯一的奢念,舒漾,嫁給我——”
舒漾垂下眸子看了花一眼,果然上面還有未乾涸的血跡,她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幾下,掩去了眼中所有情緒,她又深深的望向男人,靜靜地注視他,端莊昳麗的臉龐面無表情。
“嫁給你是有條件的。”
男人劍眉微蹙,後面除錯樂器的三人亦蹙起眉,專心聆聽。
舒漾抿緊唇,伸手接過男人手裡的玫瑰,又將自己的手奉上。
男人狹長幽暗的眸子似是閃過一道亮光,四目相對,他拿出鑽戒,動作柔和,宛若對待一件稀世珍寶那般輕輕戴在女孩左手無名指上。
他眼底湧動著瘋狂的愛意與繾綣深情,執起她白皙的手,在指骨印下獨屬於他的愛之吻。
而後,他站起身要將她擁入懷中。
兩具身體緊貼之前,女孩用另一隻手抵在他堅硬如鐵的胸膛,櫻唇一張一合:“我還沒說我的條件!”
“你說。”男人深深地凝視她,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舒漾放在他胸前的手變成指尖抵著他心口,微微下滑,男人眸色暗了許多。
下一秒,趁他分神,她迅速握住他左手的手腕,揚起之際,杏眸瞳孔緊縮,她盯著他青筋脈絡極為清晰的,手腕上那一條長長的血色傷口,立即紅了眼圈。
“求了婚,你便徹徹底底成了我的人,從現在開始,我不許你傷害身體,每一處都不行,任何理由都不可以!我會愛護你,你也要愛護你自己。”
舒漾態度強硬,不容拒絕,可說出最後幾個字時,語氣卻放的輕緩,充滿了無限柔情。
她會愛他,愛到意識消散,愛到身體化為伊始的原子,也依然會愛著他,生生不息,永垂不朽!
“好。”男人薄唇中吐出最堅定的答案。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將玫瑰放於地上,抬眸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主動環住他的脖頸,嬌小的身子慢慢靠近男人的身體,在玫瑰與燭光之下,他們的影子在地上交疊纏綿,浪漫旖旎。
哥特搖滾在這一刻燃情炸裂,為荒誕落寞又賦予美麗色彩的古堡渲染了生命的活力。
愛衝破禁忌的枷鎖,枯竭的多巴胺再次蠢蠢欲動,靈魂在斑駁的牆壁熱舞。
公主殿下與執事先生在月色下相吻!
“我的舒兒,你準備好了嗎,婚約既定,你的靈魂與肉體便只能屬於我,生生世世,生死不離!”
一吻結束,男人附在女孩的耳畔,低啞而蠱惑的說道,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佈滿了炙熱與病態的執念、愛慕與瘋狂。
舒漾揚起唇角,眉眼如畫,帶著高傲的貴氣霸道回應,“當然!”
男人牽著她的手,邁著長腿大步往前方復古的黑色大理石長桌走去。
長桌上,玫瑰盛開,枝條碧綠,荊棘在燭火與激情的樂曲中觸碰相擁。
在造型奇特的哥特烏鴉燭臺前,擺放了一個黑色實木相框,暗紅色背景,中央鑲嵌著精美小巧的人體骷髏,相框的右側是一個金色十字架。
左側兩張A4紙,上面寫著【結婚協議書】,旁邊放著一支典雅的鴉羽鋼筆,還有一本看起來詭異又神秘,字型繁瑣而華麗的古籍。
他們站在長桌前,深深地互相凝視一眼,舒漾先拿起鋼筆,俯身在結婚協議簽上名字,字跡瀟灑而遒麗。
男人盯著她絕美的側顏,在燭光的照映下忽明忽暗,慵懶明媚。
舒漾直起身子,便對上一雙深沉如墨的眸子,她勾了勾唇,將筆遞給他。
厲北寒亦簽上名字。
在月夜下,在古堡的見證下,他們私許終身。
接著,男人指骨分明的大手拿起古籍,帶著她來到一處荊棘盛開的墓碑前,上面刻著十字架,底下鋪著一層薄薄的玫瑰花瓣,骷髏與他們的影子在燭火的映襯下投射到墓碑上,他們緩緩蹲下身子。
厲北寒翻開婚書,放在燃燒的兩根白蠟面前,血色的字型如筆走龍蛇,磅礴大氣。
亦是他以血為筆,字字彰顯著他強勢霸道、偏執入骨的愛意!
舒漾眸子裡氤氳起一層薄霧,心臟隱隱泛疼,與他一起真誠宣讀誓言。
【神之見證,有一日,我們終會死去。墓碑後將埋藏著我們的肉體與靈魂,墓碑上將鐫刻著我們永恆的愛,我們願以靈魂獻祭,向神明起誓,生生世世,至死不渝,若違此誓,永墮地獄。】
誓言畢,令人亢奮的哥特搖滾也在尾聲中落幕,他們彼此的眼中倒映著對方的身影,這一刻,彷彿時間被定格,萬物皆成了背景板。
風起,玫瑰散,又仿若一場短暫的花瓣雨,將他們熾烈的愛灑向古老的城堡,死亡與浪漫的氣息交織,他們的故事亦終將在這裡掩埋。
他們彼此攜手,走向長桌,薄言琛等人放下樂器朝他們而來。
眾人共同舉起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中無聲的盪漾,神聖的時刻,真摯的祝福在花海中徜徉。
“祝寒哥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誒誒,你們怎麼搶我的詞!”薄言琛煞風景的來了一句,微微蹙起眉,表達他的不滿。
溫遇白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喝酒吧你!”
眾人飲下月露美酒。
“咳,寒哥嫂子,這是我的份子錢,再次祝我寒哥嫂子,白首餘生,相守百世!”
季堯從黑色西褲口袋拿出一個分量感十足的紅包,溫文有禮的遞給舒漾。
舒漾笑著接過,嗓音溫婉而柔和:“謝謝季少。”
溫遇白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份,看向舒漾時,眼神顯得諱莫如深,透著一絲危險的暗芒。
他道:“恭喜寒哥得償所願,希望你們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不負誓言。”
最後四個字他微微加重語氣。
舒漾挑了挑眉,自然聽出他是在故意說給她聽,她扯了扯唇,眉眼彎彎,似是皮笑肉不笑,作勢要奪過他的紅包,“好,那我們就謝謝溫醫生的祝福啦,也希望溫醫生——早!遇!良!緣!”
頗有幾分咬牙切齒之意,暗暗使出吃奶的力氣將紅包從不情不願的溫醫生手裡搶過來。
“好了好了,該我了,之前的話被他們搶了,我重新說。”
薄言琛粗魯的將溫遇白拉倒自己後面,表情故作莊嚴肅穆,“嘉禮初成,良緣夙締,祝北寒與漾漾往後餘生瓜瓞綿綿,宜室宜家。”
聞言,舒漾白皙的臉龐笑靨如花,她接過紅包頷首致謝,看了身側男人,終是改了口。
“謝謝......言琛哥的祝福。”
“嗯,那我們就回去了。”說著,薄言琛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厲北寒的肩膀,宛若老母親般叮囑,“新婚之夜啊,玩得愉快。”
“......”
厲北寒俊臉冷峻,朝他虛踹了一腳,薄言琛快速躲開。
半空又傳來轟鳴聲,之前不知飛到哪裡的直升機重新出現在他們視野裡,飛機依次降落,他們三人也依次上了飛機,很快消失在繁星閃爍的夜空。
舒漾收回視線,猝不及防的被男人攬住腰肢,嬌柔的身子壓在長桌之上。
男人捏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俯身湊近她,鳳眼漆黑浩瀚深深凝視她,薄唇輕啟,低沉的聲線卻夾雜一絲委屈和濃濃的吃味,“舒兒方才為何要喚他言琛哥?”
舒漾眉心微動,雙手攀上了他的脖頸,舉手投足間帶著撩人的風情,輕輕開口:“那不然呢,難不成要你跟我一起喊他小叔?”
厲北寒黑了臉,銳利的眸子微微半眯,彷彿蟄伏在暗夜的猛獸,終於覓到了心儀的食物,散發著幽幽光芒,繼而長臂將她打橫抱起。
從喉骨深處發出的語調霸道而不容置喙:“以後,叫他大哥。舒兒如此無法無天,今晚定是要好好懲罰一番才行。”
他抱著她,大步朝著古堡走去,頎長的身影顯得有些急促。
月色傾灑,玫瑰纏繞的古堡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旖旎的風光在死寂中綻放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