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傷心的理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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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宮的夜格外寧靜,偶然夾雜著幾聲蟲鳴。

洛凝吃了些月牙準備的食物,就斜靠在軟塌上,冰霜般的水眸中漾起淡淡漣漪。

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好似春天曼生的藤草,慢慢的在心頭纏繞,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盡情的蔓延,擴大。

所有沉澱的往事,都在這一瞬間,紛沓至來。

她知道....她這是想他了。

今天聽到了關於他首戰告捷的訊息後,她的心裡竟是激動的久久無法平復,甚至比自己成功的挑起了齊淵對蘇風旬的懷疑還更加高興。

她清楚的知道....沈陵曜已經不記得她了,不記得他們之間種種情意,不記得他們之間那些轟轟烈烈的事蹟,也不記得他曾經為了一個絕情的女人那樣拼命過。

每每想到這些,她就感覺到了錐心刺骨的疼痛襲來,一寸寸好似要將她淹沒。

黛眉深深的糾結著,她幾乎痛的無法呼吸,隱隱看到有晶瑩的水珠在面前滑落。眨了眨眼,那水珠濺落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這個時刻,她才知道。這是她的淚水,從幾何時,她竟變得如此脆弱。

想著此刻被他擁在懷裡的人是另一個女人,她的心上泛起酸酸澀澀的東西,湧起一種叫嫉妒的東西。

不,她不能哭,那是懦弱的表現。路是她選的,也是她走出來的。她怎麼可以為了這些觸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在這裡傷心落淚呢。

心中極度的不平靜,她的胸口頓時一陣悸痛,好似炸裂一般疼痛。一股腥甜頓時湧上上來,洛凝驀然彎腰,一口血從喉嚨裡湧出,噴灑在青石地板上,帶著妖豔的悽美。

她的眸色一片痛楚,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任由這種思緒蔓延下去了。

那會毀了她的自尊,毀了她的驕傲,同時也會毀了她的性命。

事情才剛剛往好的方向湧動,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選擇,而痛苦的失去了性命。

極力從激盪的世界中走出,她一步步艱難的朝門口走去,想要喚醒月牙,去請御醫。

洛凝踉蹌著剛剛走到門邊,門突然被推開了。

洛凝冷冷抬眸,看到一身青衣的晏子墨靠在門邊,臉上帶著炫目的笑容,好像要灼傷她的眼睛。

此刻,淡淡的燭光從背後射出,映照著洛凝慘白的容顏,她的臉上早已沒了一絲血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晏子墨渾身一震,伸手扶起他,擔憂問道:“是不是心悸又犯了?”

聽著那熟悉而溫暖的聲音,洛凝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她太累了,從進宮以來,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加怒火中燒的日子。她心裡的負荷已經嚴重到了快壓垮自己身心的頂端了,那是怎樣的一眾冰火兩重天的心緒啊!

不僅要防備齊淵齷齪的心思,還要步步為營。因為,人命關天,容不得她出現一絲差池。

“你不能睡,看著我。”

晏子墨神色凝重,看著面前美麗的令人心顫的臉上,平靜的一如死水的女子。

他好不容易進到宮中,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可換來的,卻是對他的驚嚇。

他一把環住她的腰身,將她攔腰抱起,急急的朝床榻走去。

洛凝很想睡,可是晏子墨叫她別睡。她努力睜著眼眸,輕輕蹙眉,此刻的她,格外依戀面前這個熟悉的懷抱。

沈陵曜的懷抱讓她心跳難安,同時又無法拒絕內心的渴望。可晏子墨的懷抱,溫暖如冬天的朝陽,清涼如夏日的冰泉。

她喜歡這樣的依靠,就像久泊的小舟,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這樣的懷抱,能夠消除她一身疲累,讓她重新煥發神采。

她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含笑看著身邊為她忙前忙後的俊逸身影,就像以前受傷的她一樣,總是有一個這樣的身影,恰好時機的將她從黑暗的深淵中拯救出來。

她很聽話.....她沒有睡。

她知道,晏子墨不會騙她,所以她無所顧慮的相信他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心裡的疾痛漸漸得以平息。

她清楚的看到晏子墨輕舒了一口氣的模樣,她的眼中沒有悲涼,只有淡淡的情緒。

“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突然輕笑著問道。

聞言,晏子墨手中的瓷碗瞬間跌落,摔成粉碎。他驚痛的回頭,看著床榻上神色淡淡的女子。

半響後,他沉聲道:“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洛凝黯然的垂眼,不是因為怕自己活不了多久,而是她不想看到晏子墨眼中的痛楚。

“你怎麼進來宮中的,莫不是齊淵那狗皇帝說的御醫就是你?”

洛凝想到臨走前,齊淵說找個御醫來看看她的風寒,而晏子墨就正巧出現在了這裡。

“沒錯,我易容,逃過了蘇風旬的眼線,混入了宮中。這容貌,還是剛剛恢復的。”

晏子墨替洛凝掖了掖被角,輕聲說道。

“太危險了,你不該進來的。”

雖然內心非常高興,感覺在宮中有了依靠。可她卻還是不願讓晏子墨來到宮中為了她犯險。

“我在宮外和淮禹都要擔心的瘋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端倪的。”

晏子墨神色稍緩,淡淡的笑完,又繼續道:“聽說蘇夏在你宮中?”

提起蘇夏,洛凝臉上的笑意瀲退,冷聲道:“是的,目前留著她或許還有些用途,我將她扣押在了偏房中,她暫時掀不起什麼風浪。蘇風旬眼下已經出面將那晚蘇夏派來暗殺我的殺手這事給壓下了,暫時還不敢提出更多的要求。畢竟齊淵已經開始有些懷疑他了....”

“那我就放心了,以後宮中有我在,你可以加快速度實行你的報復了。我先走了,不然會讓你懷疑的。”

晏子墨臉上揚起笑意,又餵給她服下了一些藥物,才轉身走了出去。

畢竟在人多眼雜的宮中,他們要儘可能的小心行事。

雖然不捨,可洛凝還是微笑著目送他的身影離去。

當他跨出房門的那一刻,夜風夾著碎落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肩頭,讓她單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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