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終於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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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窗外明月清輝。

窗內一燈如豆。

柔柔的火苗輕盈跳動,將纖細的身影勾勒在淡白的牆上。

洛凝沒有睡下。

她坐在一張老舊褪色的書桌前,輕輕的咳嗽著,手中還握著一張信伐,有些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信伐是迦諾派人送過來的,說是需要沈陵曜親手拆看才行。

而沈陵曜之前一定是與迦諾隨時有著聯絡,所以迦諾才會知道他現在的住處。

只是….他現在還沒醒過來,這封沒有署名,沒有來歷的信伐就這樣到了她的手中。

而且送信的人還說了,這個信伐是從西遼那邊送過來的,所以洛凝猜想這個信一定是連若水送來的。

除了她…..洛凝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會如此執拗的將信送到她這裡來。

“咳,咳…”

那日淋了雨,洛凝終歸還是受了風寒,她神色複雜的看著手中的信伐,一股無法言喻的苦澀從心底油然而生。

她的臉龐日見消瘦,單薄的肩膀彷彿輕輕用手指一觸就會碎掉。

月牙聽到洛凝的低咳聲,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桌子旁藉著燭火看著手中信伐的洛凝,她連忙轉身從屋外灶房裡拿了一碗藥汁過來。

月牙將藥碗放到了她身前的書桌上,輕聲說道:“姐姐,把藥喝了吧。”

洛凝淡淡的掃了眼月牙手中的藥碗,蹙眉說道:“我已經快好了,不喝了。”

她極是討厭喝藥,每次看到黑布隆冬的藥水,她就覺得頭疼。

月牙這次並沒有聽洛凝的話,而是繼續將手中的藥碗放到了她的手上,動作很輕柔,可是神情卻很堅定。

洛凝接過手中的藥碗,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門輕輕被推開,一身白衣的晏子墨走了進來。他望著洛凝,離她有七八步的距離,眼中有一種隱隱閃動的感情,卻看不大清楚。

見到如歌忽然轉過身來,目光灼熱地望著他,然後光芒熄滅……

他的雙手驟然握緊。

現在他每一次出現,洛凝都是用這樣的神情的來看著她。

第一時間關心的都是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每次見他不說話,她就會像今天一樣黯然的沉默下去,彷彿除了知道他的最新情況其他事情都打動不了她分毫。

,看到晏子墨面無表情的模樣,洛凝心中沒來由的又是一陣失望。

她掩住嘴唇,輕輕咳嗽:“你來了。”

“是。”

晏子墨走進屋子,淡淡的說道。

他凝視著洛凝,見她咳出兩頰病態的暈紅神色晃過一絲心痛。

“你又不吃藥了?”

晏子墨回眸看了一眼默默而立的月牙,再瞧了眼桌上冒著熱氣的藥碗,無奈的問道。

洛凝有些尷尬的看了看一旁的藥碗,將手中的信伐緩緩放到了桌上,然後輕輕的伸手拿起藥碗。

一股濃郁的草藥味頓時充斥鼻尖,洛凝蹙著眉,心內經歷了千山萬水才有勇氣放到了唇邊。

她仰首正要飲下。

一雙手突然握住了她。他的手冰冷徹骨,覆在她的手上,輕輕讓她打了個寒戰。

她愣了楞,抬首看去,頓時一陣悲喜交加。

“你病了?”

他的聲音彷彿是僵硬的。

洛凝呆呆的望著這個讓她擔憂的茶飯不思的男人,一顆心撲通直跳。

可是,她猛然想到晏子墨還在一邊,於是趕緊緩和的神態,淡淡的說道:“你沒事就好了。”

醒來沒多久的沈陵曜,因為惦記著洛凝,就緊隨著晏子墨而來。

因為他沒有和晏子墨一同進門,所以洛凝自然是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當他看到洛凝端著一碗藥汁,一副苦大仇深慷慨就義的模樣時,心中一驚,趕緊走了進來。

“是不是那晚淋雨著了涼?”

他又繼續問道。

她和他許久未曾離得這樣近。

他的手心握著她的手背。

她怔怔望他一眼,將藥碗放回桌上,然後微笑道:“不礙事,多謝你關心。”

話語中透出一股疏離。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晏子墨站起身來,沉聲道:“既然你來了,那你就讓她將這碗藥喝了吧!”

他的話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身影蕭條而冷漠。

月牙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隨即也識相的走了出去。

屋內頓時清淨而透徹,只剩下他們兩人僵立在原地。

沈陵曜眼底的深藍如狂暴的大海。

洛凝亦靜靜的望著他,神情倔強而孤獨。

兩人似乎隔了一輩子那麼長遠的距離,此刻他們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似乎包含著所有的思戀,痛苦,自責,愧疚,以及深可見骨的愛戀!

…..最終。

兩人同樣默契的將傾瀉而出的情緒全部收斂,然後相視一笑。

洛凝的笑容彷彿竹葉上的雪,有說不盡的清煞。

接著,兩人似乎都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靜默一會兒。

此時洛凝的長髮散在素白的衣裳上,有驚人的單薄。涼風一吹,她禁不住又輕咳起來。

“快將藥喝了,一會兒涼了,喝了就不好了。”

沈陵曜端起一旁的藥碗,帶著絲戲謔的笑意說道。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洛凝見見蹙起的眉和努力壓抑的不願。

洛凝微怔,在他目光的逼迫下,終於一飲而盡。

剛放下藥碗,一隻微涼的手指在洛凝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餵了一顆糖丸在她的嘴裡。

頓時….嘴裡難聞苦澀的藥味頓時被這一股清涼甘甜的藥丸抹去,再也無跡可尋。

洛凝有些驚訝的發現,此刻嘴裡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令她痛苦的藥味了。

“你這是什麼糖丸,真的很甜。”

洛凝笑了笑,輕聲問道。

“沒什麼,迦諾給我的。”

聞言,沈陵曜面色有些飄忽,敷衍道。

他可不會跟她說,這個藥丸是在西遼時他特意命人為她研製的。

因為他知道她不喜歡喝藥,她怕苦。

所以,他本想給她一個驚喜,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陰差陽錯的,這個藥丸他一直沒有送出去。

後來,他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叫迦諾特意命人去宮裡取來,然後他就一直揣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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