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深的疼我也受了(1 / 1)
隔日一早,晉升嚴吾玉為正七品御女,居鳳釵宮為主位的聖旨就送到了琳琅苑,隨行的還有兩名宮女和一名內侍。
嚴吾玉頂著四面八方的怨毒目光接過聖旨,尤自壓下心中的驚異。
昨夜一宿無視,直至天明,今天卻接到這樣的聖旨,還以正七品御女之身坐一宮主殿,榮寵至極。
宣旨的太監一離開,琳琅苑的氣氛就詭異詭異起來,有人出聲恭喜,有人難掩嫉妒。
“長著一張狐媚子臉裝可憐,爬起龍床倒是腿腳利索?”
嚴吾玉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聖旨,笑道:“這是什麼?”
童雙兒的眼睛都快沾上去,又嫉妒又惱怒,已然口不擇言起來:“嚴吾玉,你當你能風光到什麼時候?淑妃娘娘還沒發話呢,待你能活出淑妃娘娘的手心再來猖狂不遲!”
嚴吾玉抬眼笑道:“童秀女,汙衊淑妃娘娘可是死罪。”
“我何時汙衊娘娘?!”
“哦?可剛才是誰那麼肯定的說淑妃娘娘會加害後宮嬪妃了。”
“嚴吾玉你休要血口噴人,歪曲事實!”童秀女又急又怒,捂著胸口急急辯白。
嚴吾玉將聖旨往懷中抱著,還是那副柔柔弱弱沒什麼火氣的模樣,甚至還軟下聲音勸慰道:“我知道童秀女只是無心之語,大家都是姐妹,我不會傳出去的。”
她這話說的客氣,但童雙兒卻並不領情,還要再開口卻被站在她旁邊的一名秀女攔住了:“雙兒,別說了。”
“憑什麼不說?你們都怕她,我可不怕!”
那秀女顯然沒料到童雙兒會這般拎不清,只是用帕子掩了嘴小聲吐出道:“薛秀女。”
聞言,童雙兒臉色大變,不過一夜,琳琅苑的血腥味都還沒有散去,怎麼有人敢忘?她又驚又怕,憤憤的甩開聶貞的手轉身回屋。
嚴吾玉不禁多看了那名秀女一眼,宗正寺卿的女兒聶貞,她有些印象。
聶貞也不惱,客客氣氣向嚴吾玉福了福身,便也回屋,旁人見狀也跟著散去。
“你們隨我進來吧。”她如今身體不比以往,只站了這麼些時候便感到疲累,無力的搭著醜姑的手回頭向那三名宮人說道。
醜姑心頭一緊,嚴吾玉如今的身體十分不堪,表面看起來明麗照人,內裡已經開始腐壞,長此以往絕非良策,她很清楚,卻無力阻止,只能盡全力照看好。
嚴吾玉歪歪靠在桌邊,掃過他們三人,醜姑立刻開口問道:“都說說叫什麼名字,以前在哪裡當差。”
一側的小太監最有眼色,連忙跪下來說道:“奴才名喚揚臨,剛入宮不久,原是在司禮監當差的,今日得了幸被挑來侍奉小主。”
“奴婢疏影,原是掖庭宮德妃娘娘那裡的粗使宮女。”
德妃此人本是賀太后的心腹宮女,宋逸辰自小就由她伺候,故而年紀稍大,雖然坐著妃位,但是早就不問世事,專心念佛。
嚴吾玉捏著茶碗蓋子,一下一下撥著浮在水面的茶葉,另一名宮女趕緊開口:“奴婢如茵,前頭在尚食局當差。”
嚴吾玉屏退二人,又將聖旨緩緩展開。
鳳釵宮,皇城六宮之一,賜給她的是依鸞殿,一宮主位。
除此之外,六宮還有掖庭宮的德妃林婉容,毓秀宮的淑妃花若惜,漪瀾宮的麗昭儀蕭荇雪,莆熙宮的欣昭儀岑寒蝶,棠鴻宮的良昭儀路芷。
每一位的品級都比她高,她何德何能可以成為一宮主位?
不過是將她當做一隻箭靶子,要擋的是誰?
也就那一位了。
她合上聖旨,唇邊露出一抹冷笑。
很好,雖然和她預想的有偏差,但是明面上並沒有差別,她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
他們很快就進了依鸞殿,嚴吾玉的東西並不多,只有幾件衣裳。
幾人剛剛停下,就有人上門。
是淑妃娘娘身邊的宮女蓮紅。
蓮紅雖說不是淑妃心腹,可是在這個宮裡,只要人在淑妃身邊,那就有天大的面子,所以蓮紅對嚴吾玉委實不算太客氣,仰著下巴說道:“我們娘娘早就在誇嚴御女生的國色天香,如今一見果然不假。”
嚴吾玉連忙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討好說道:“淑妃娘娘贊繆了,吾玉蒲柳之姿,哪裡比的上娘娘嬌花映水之貌。”
“我們娘娘對嚴御女神交已久,得了您入主鳳釵宮的訊息就差我來給您送點薄禮。”蓮紅把手中捧的盒子遞給候在一旁的醜姑,神情驕矜:“這是湖州御貢的顧渚紫筍,這季我們娘娘攏共才得了五兩,娘娘自個都捨不得喝一口,如今全都在這了。”
“多謝淑妃娘娘厚愛,待到這邊安置妥當,我再登門向娘娘道謝。”嚴吾玉連忙站起來道謝,又取下手腕的鐲子塞進蓮紅手中:“一點心意,請姑姑莫要嫌棄。”
“娘娘說了,她是誠心待您,道謝就不必了。”蓮紅掃了一眼手鐲,見其成色不錯,面色稍緩,思慮了片刻方才續道:“嚴御女若是有心,他日好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們娘娘。”
嚴吾玉自然應是:“娘娘折節下交,吾玉不敢忘。”
送走蓮紅,她掃了一眼桌上盒子,低聲問道:“醜姑,世間至毒會不會護我?”
聞言,醜姑的臉色大變。
嚴吾玉已經笑起,絢麗的容顏如煙花般燦爛:“死人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