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滾出宮外跪著（1 / 1）
可不正是要害我麼？嚴吾玉在心中著，雙腿卻馬上併攏，毫不猶豫跪下應道：“蘇嬤嬤誤會了，太后賜的玉肌膏貴重之至，妾身捨不得用在這小傷上，已取了香案供著，日日感念太后的恩德！”
她的話語極為誠懇虔誠，並無半分過錯，然則蘇嬤嬤卻是不依不饒：“太后賞賜之物，便是要用上了，方顯感念太后恩德，你將寶物供著，並頂著傷口四處招搖，分明是因為被傷，心中對太后藏有所怨懟，難不成，你還要太后親自塗抹，方可作數！”
嚴吾玉立即磕頭說道：“太后容稟，當夜在鳳釵宮，太后因皇上之事焦慮，誤傷了妾身，妾身不曾有任何怨恨，更為太后愛子之心感動。妾身不用那玉肌膏，一則是為了感念太后關切之恩，二則是提醒自己，日後更要全心照顧好皇上，不讓太后再有憂慮，三則是想令眾人知道太后愛子之心，併為銘記。”
嚴吾玉這一番言辭情真意切，於情於理，實難反駁。
蘇嬤嬤一時語塞，就算明知道她有可能並不是這般想法，竟也無錯處可挑。
不想太后卻是冷哼一聲，說道：“長者賜，不敢辭，你非但不從哀家之令，竟敢還在此強詞奪理，立刻滾出宮外跪著！”
“是，太后，太后息怒！”嚴吾玉連忙匍匐在地，連磕了三個頭，這才緩緩退了出去。
她很清楚太后要對此做文章，心中還擔心著是不是又要受皮肉之苦，聽到只是罰跪，她心中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想來因為是賀小詩之事，太后心中暢快，不想見血，才高抬貴手。
嚴吾玉對太后沒有絲毫感激，更覺厭惡至極。今日之舉，倒是令嚴吾玉明白太后為何會賜下玉肌膏了。
長公主送了兩個美人，都能令太后如此緊張，想用賀小詩來拴住宋逸辰的心，然則宋逸辰因為吳昭容給下了蠱毒暫時沒有來找她。前幾日她送的一籃子花給宋逸辰，後來聽疏影說，宋逸辰命令魏如海插在寢宮之中，想來應該是被太后知道了。
太后擔心宋逸辰好了之後，又被她給拴住了，所以想用玉肌膏來毀了她的容貌，好讓宋逸辰厭惡她，給賀小詩騰地方，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用。
如意算盤打空了，又怎麼不會氣惱呢。
依照太后的脾氣，接下來恐怕是要拿長公主送來的兩位美人兒開刀了，對她的懲戒相比之下，也算是微小的了。
嚴吾玉緩緩退出翊坤宮，跪在了門口，不一會兒，就聽到大殿裡頭傳來了哭聲，耳生得很，再過了一會兒，板子拍打的聲音就落下來了，如她所料，那兩位美人兒果然受罰了！
耳邊的哭聲此起彼伏，嚴吾玉跪在門口一側，一動不動，心念也沒有半分動搖。
既然進了宮，就該有這樣的準備，哭和求饒都是無用的。
只不過此刻嚴吾玉也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太后。沒有對她動手並不是因為不想見血，恐怕是因為當初宋逸辰對她多有庇護，太后還是有些投鼠忌器，怕懲罰了自己，會惹怒宋逸辰。
太后倒不是怕宋逸辰會對她如何，追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宋逸辰是她的兒子，對兒子，女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保護心思。
宮裡頭的哭聲漸漸弱了一些，只剩下嗚咽，然而板子的聲音依然沒有停止。
正當嚴吾玉以為那雙生美人兒恐怕將會有性命之憂時，一串腳步聲緩緩靠近，她只抬頭看了一下，就立刻低下來，長公主是翊坤宮的稀客，對這個母后，如無必要她從來不見，就連上次百花宴收拾了嚴夫人，也不曾來翊坤宮請過罪，連明面上的禮數都不曾給過。
目下出現在此，莫非是因為吳御史之事？
嚴吾玉心有懷疑，然則還是低下頭，做匍匐裝，因她一身衣裳與宮女類同，長公主只掃過她的背影，便不在理會，由著太監將她抬進去，臨進門之際，又淡淡說道：“老太婆忌諱多，你且在外頭候著。”
有人低聲應了個是，便停在外側，目送著長公主身影消失，便踏著步朝嚴吾玉走過來。
嚴吾玉緩緩跪直了身子，就聽到有人開口問道：“小宮女，你犯了什麼錯？”
疏影一聽，正要開口呵斥，卻被嚴吾玉一個手勢制止住，嚴吾玉轉過頭，朝那男子看了一眼，突然間露出一抹微笑，只是眼中帶著悽然之色，更是令人心疼不已。
那男子目光一愣，不自覺靠近，小聲問道：“姑娘，你怎麼了，說與我聽聽，我為你做主。”
嚴吾玉低下頭，不去理會，那男子卻似乎是上了心，急吼吼得說道：“小生月森，父親是戶部侍郎，小生如今為長公主門客，小姑娘若是有什麼不平，可與我說，我代你尋個公平。”
嚴吾玉依然不去理會，只是靜靜跪著，目光朝著翊坤宮的大殿看去。
長公主在正殿門口下了步攆，對一側依然挨著板子的雙生美人兒視而不見，昂著頭，不待太監通傳，就進去了。
太后原本與眾人商討著迎賀小詩之事，見到太監急衝衝奔過來，話音將將落下，就看到長公主出現，她的心中頗為不悅，然則還是將惱怒壓下，淡淡笑道：“明慶來了。”
明慶是長公主的封號，她盈盈一笑，走過去略略彎了彎腿，便算是行禮了，口中說道：“母后要各宮每日都來請安，本宮想著也佔了一個宮，自然是在此列之中，就來了，只是來的晚了，還請母后莫怪。”
太后看著她的笑容，倒也不氣，拿下了吳御史，等同於斬她一臂，作為勝利者，太后對失敗者倒是寬容一些，只是心中想著，無事不登三寶殿，若是沒什麼事情，長公主怎麼可能出現？心中暗自提防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笑道：“突然如此客氣，倒是讓哀家不知所措了。”
太后等著長公主出聲說出此行目的，然則長公主似乎是渾然不覺，又寒暄了兩句，心情像是極好，末了又道：“母后，不知那雙生美人犯了什麼錯事，竟然一大早就捱打，母后素日一行向佛，可不要讓翊坤宮沾染了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