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北巫最聖潔的巫女(1 / 1)
宴會散去,花若惜回到宮中,墨濃見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問道:“娘娘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
花若惜原想說不要,可是聽到御醫兩個字,又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說道:“傳商太醫,本宮的舊疾又復發了。”
墨濃連忙點頭,出去傳令,又過來伺候她,想要將她扶到珠簾後的軟塌躺一躺,不想花若惜卻拒絕道:“不用了,就在這裡吧,絲線隔著珠簾診脈,難免有差,醫者父母心,不需避諱。”
墨濃應了聲是,又取了兩個軟枕,放到她的兩側,讓她靠著舒服一些。
花若惜單手撐頭,閉著雙目,靜靜得等著商之明的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到腳步聲傳來,她睜開眼,便見到商之明立在門口低聲請安。花若惜令他起來,又讓墨濃在門口守著。
墨濃雖有些疑惑,還是遵從,退出屋子。
商之明低聲問道:“娘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花若惜抬眼看他,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卻是將他嚇了一跳,只聽她輕聲說道:“明哥哥救命。”
明哥哥,這一聲久違的呼喚經過這些年歲月的清刷,已經淡的沒有痕跡,只存在於記憶裡。可是如此真切的呼喚,此刻竟然出現在了眼前,卻是令商之明始料不及。
商之明以為自己聽錯,可是見到花若惜眼眸中的淚水,他知道自己沒有聽錯,心中的疼痛一下子就湧出來,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在她需要的時候,自己就跳出來,好像可以頂住天那般告訴她:“若惜妹妹,我會保護你。”
這一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並沒有帶著絲毫的猶豫。
這些年,他一直都遵守著從前的諾言,若惜妹妹,是他要保護的人。
為了這一聲從小到大的承諾,他一直頂著父親的壓力,到如今已然孑然一身,不曾娶妻生子。
花若惜的心中閃過一絲得意,同時也鬆了口氣,這些年來,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太遙遠,遠到她以為他們之間的情分都要磨滅了。
不過還好,那一聲試探,篤定了她心中的不確定。
商之明,還是從前的明哥哥。
在經過先前的激動之後,商之明立刻想到二人如今的身份,立刻又肅了肅面容,恭敬得問道:“娘娘可是哪裡不適應?”
不想,話音將將落下,花若惜的手便覆蓋在他的手上,眼中滿是柔弱,輕聲說道:“明哥哥,目下只有我們二人,以從前相稱吧。”
商之明的臉上夾著一絲愕然,如果說方才以為她是一時糊塗,此時這一句話,便是真真實實。
雖則花若惜如此說,商之明卻是不敢照做,雙手交叉,放在胸口,雙目依然垂於地上,持著臣子該有的規矩。
花若惜卻是不著急,看著他,聲音柔和,好像回到了從前天真的歲月:“明哥哥這般,就是與若惜生份了。”
商之明輕輕嘆了口氣,說道:“若惜妹妹,我們如今君臣有別,為了你的安全,也不該如此單獨相見。”
原來還是為了她,花若惜在心中暗自高興,神色之間卻沒有表露半分,只是輕聲說道:“明哥哥從小就對若惜好,還記得當年,北巫臨江城破,是你護著若惜離開,身上更因此中了一刀,雖然這刀疤已經消失,可是永遠留在若惜心中,不曾忘記。”
商之明輕聲應道:“能忘,還是忘記吧。”
聞言,花若惜的眼中立刻露出一絲哀傷,聲音混著哭意說道:“明哥哥是在嫌棄若惜麼?”
“你永遠是北巫最聖潔的巫女。”商之明不忍聽她哭泣,終於抬起頭看著她,便見到她的雙眸通紅,看著自己的眼神情真意切,他的心在微微顫抖,一直忍著的憐惜湧上心頭,身子不由往前走了一步,又似乎想到他們之間的差距,生生停下了腳步,說道:“若惜妹妹,不要哭了。”
“明哥哥沒有嫌棄若惜,那便是在怪若惜了麼?”花若惜拿著帕子,摁了一下眼角,一滴淚珠劃過臉龐。
“唉……若惜妹妹也是生不由己,我又怎麼會怪你呢?”要怪,只能怪命運吧。
商之明悵然若失得想著,當年如果沒有將花若惜送到雲無顏面前,或者說如果她沒有遇到宋逸辰,他和她會不會又是另一番境地呢?
那可是他一直捧在手心的人吶……
“若惜這些年和明哥哥保持著距離,明哥哥應該是十分惱我的吧?”花若惜低聲嘆息。
商之明沒有回應。
當年花若惜進宮了以後,他也就藉著精湛的醫術救了太后,順利進宮,這些年來,二人日日相對,但是並沒有公開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互相之間也不過是暗中保護著彼此罷了。
花若惜覺得見不得光嗎?有時候商之明會這麼想著,自己只是太醫,她是一宮之主淑妃娘娘,自然不能同他有糾葛,否則很容易授人以柄,生出事端。
他之所以一直呆在宮中,也是因為,她並不是將自己當做陌生人。
可是平日裡的疏離卻也是看得見的。
今天突然開口,倒是令他十分疑惑,可是商之明其實並不在乎,刀山火海,他去就是了。
花若惜並沒有因為他的沉默,就以為他對自己懷著不好的心思,上一次在長公主別院,商之明明面上是為長公主把脈,實際上卻是扣著長公主的命門。
如果那個時候,長公主要開口對花若惜不利,商之明必然會做出挽救之舉。倘若真的有了動作,商之明恐怕就會受到嚴懲,甚至丟了性命。
“若惜其實很想跟明哥哥像小時候那般親密無間,明哥哥對若惜來說十分重要,如果說這世間還有親人的話,那便是明哥哥你了。”花若惜聲音溫和,雙目落在他的身上,帶著萬分情意,“明哥哥應當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若惜的一舉一動,都有千萬隻眼睛盯著,若是和明哥哥走得太靠近,恐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牽連到明哥哥。”
商之明的身體在顫抖,心中同樣波瀾起伏,從前對花若惜有過誤解,又有過埋怨,後來在宮中多年,看多了這裡頭的勾心鬥角,埋怨就漸漸消失了。
他也曾經猜測過花若惜不和自己公開的原委,想了許多,便只剩下這一條,他始終相信花若惜依然是從前的那小仙女,心地善良。
一直到她動手誅殺宮中有孕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