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嘴笨,不會安慰人(1 / 1)
待周魯清離去,嚴吾玉立刻喚進了醜姑,見到她臉上斑駁的血痕,醜姑驚了一下,馬上取出藥丸過來,想要給她服下,不想卻被她攔住。
醜姑驚訝地看著她,問道:“姑娘……這是……”
“這等小痛,我還忍得住。”嚴吾玉的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息聲,額頭的汗珠子密密麻麻,她不敢碰醜姑,怕自己捏傷了她,只得抓著桌子的一側,不想竟然生生被她掰裂了。
“姑娘……”醜姑看著她的樣子,心有不忍,隱無的藥性越來越厲害了,從前只是用藥之時會有一些不適,到如今,竟連藥效褪去,還有蝕骨之痛。
“有止痛的藥麼?”她低著頭問道,身上的每一處都痛,可是比不過喪子之痛,比不上家破人亡之痛,嚴吾玉知道自己的身形正在慢慢得變化,幸而這一身中衣寬大,否則怕是要被她原先的身軀撕裂了。
就算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正在恢復原來的模樣,傷痕累累,粗鄙不堪,渾身上下充滿了罪孽。
醜姑聽嚴吾玉如此一說,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取了一顆藥丸,送入她的口中,一扶起她,醜姑便見到那張久違的面容,紅色的胎記鮮豔如血。
嚴吾玉服了止痛藥,終於舒服多了,看著醜姑笑道:“是不是很醜?”
“面慈心苦之人比比皆是,姑娘比任何人都強。”醜姑輕聲安慰道。
“你嘴笨,不會安慰人。”嚴吾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恢復了原來的樣子,身上的束縛悉數消失,處於這深宮之中,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的自己十分孤獨,而現在,她有醜姑。
“不知道姑娘你到底為何改變了主意,但是能少用一刻,對你來說就是好事。”醜姑輕輕嘆息著說道。
“你說過,大量用藥會加速我的死亡。可是現在我發現,我不能那麼快就死了,起碼在復仇大業完成之前,我要好好得活著。”體內翻騰的痛苦依然在持續,相比先前倒是好了許多,她不敢在捏住同一處桌面,生怕會將桌面掰斷,口中卻依然若無其事的模樣。
“姑娘能如此好,就最好了。”醜姑說著,心裡已經知道事情恐怕比之前的還要艱難,否則嚴吾玉也不會想到儲存自己的性命,於是低聲問道:“姑娘,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蕭長鋒是長公主的人,蕭長海又做了太后的從臣,後宮恐怕更亂了。”嚴吾玉看著桌面,手指輕輕划著綢布,弄皺了一處又一處,口中低低說道:“長公主當日那一番動作,必然是有所準備了,後天便是他們約定的時間,明天必須得想辦法了,否則君無邪處境更危險。”
如果蕭長鋒和長公主聯盟是真,那麼依照蕭長鋒的手段,必然不會輕易放過君無邪的。
嚴吾玉想到這些,立刻又站起來,走到今日周魯清搬過來的書籍之前,找到長公主相關的內容,飛快翻看起來,後面的因她和長公主曾經的關係,她有稍稍瞭解了一下,但是前面這一段掌故,卻是第一次見到。
不外是窮書生和富小姐的故事,不同的是這位富小姐是暄國富貴之首,這窮書生又懷著巨大的野心。
長公主那性子如此暴烈,並不是一個會隱忍的女子,可是在蕭長鋒另娶了之後還能與之保持聯絡,可見他們之間不僅僅只有男女之愛,世界上最堅固的聯盟,是利益的聯盟。
蕭長鋒的崛起離不開長公主的暗中幫助,而長公主的逐漸掌權,也和蕭長鋒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看完這些,嚴吾玉更是覺得君無邪的處境危險了,蕭長鋒必然不會讓君無邪成功靠近長公主的。
一則因為彼此之間曖昧不明的關係,二則因為君無邪的存在,旁人不知深淺,蕭長鋒不知君無邪深淺,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殺死君無邪。
思及此嚴吾玉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姑娘……容我問一句話……”醜姑見她神色沉沉,忍不住開口說道。
“醜姑,我說過很多次了,你有什麼,只管說便是了。”嚴吾玉認真地說道。
“為何對君無邪如此關心呢?雖說他救了你,可是他的意圖是什麼,為什麼無緣無故對你出手呢?”醜姑躊躇了一下,到底還是講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嚴吾玉想了想,說道:“我目下已是將他當做了盟友。”
“這個盟友,你知深淺麼?”醜姑顯是猜到了。
“不知道。”嚴吾玉笑了笑,說道,“從前倒是還知道一些,離開五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每次見他,總感覺換了個人,那個小孩已經不見了。”
“他能在這麼短時間長那麼多本事,可見他的能力異於常人,三番兩次出手相助,姑娘你目下又要和他聯盟……”醜姑猶豫了一下,還是狠了狠心說道,“姑娘,你還是小心一些,不要和盤托出。”
“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什麼,但是我覺得,他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嚴吾玉一面想著,一面說道:“他對我,做了不止一次的試探。”
醜姑神色一變,目光也蒙上了殺意:“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不能留!”
嚴吾玉想著先前與君無邪的相處,緩緩說道:“但是我察覺不到他對我的殺意。”
“姑娘,你當初對宋逸辰也察覺不到殺意啊!”醜姑忍不住提醒道。
“可是我現在能感覺到宋逸辰對我的殺意。”嚴吾玉說道,“他有好幾次都對我動了殺心,甚至我們獻出藥方的那一次,倘若我說錯了或者是露出破綻,他當即就會要了我的命。”
醜姑擔憂地說道:“既是如此,君無邪更不能留,我很怕他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
嚴吾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輕聲說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到我。更何況,他的下一步棋,是將自己做餌,你說,他的膽子大一點,還是他的命大一點?”
醜姑沉默,不再回應。
對君無邪,她沒有壞印象,甚至嚴吾玉還得了他好幾次幫助,論起來,不應該是敵人,可是如果知道了嚴吾玉的身份那就不同了。
捏著這個把柄,嚴吾玉就直接控制在他的手上,任揉任捏,如果是她,她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他。
嚴吾玉沒有這麼做,是覺得他還不足以為對手?還是對他心軟了?
看著嚴吾玉,醜姑的目光充滿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