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長公主去了(1 / 1)
長公主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響亮:“江天臨,何明古,姜成你們跟著老太婆助紂為虐,本宮就看著你們怎麼死的,下了黃泉,先帝也不會放過你們!還有云家的老爺子,你們在盟書上簽字的時候,可曾心頭有過愧疚,雲老爺子當年帶你們不薄啊!”
眼見著她又要吐出朝臣的名字,太后眸光一冷,喝道:“殺!”
長公主大驚失色:“本宮有先帝免死令牌,誰敢……”
“咻……”長箭穿胸,鮮血自胸口噴湧而出,濺落一地,血紅的長裙上落下斑斑點點,那血依然在噴著,落得滿臉滿身,眼前也被鮮紅的顏色覆蓋!
長公主的身體搖晃著,緩緩往後倒去。
耳邊的驚呼聲越來越遠,雜亂的腳步聲和自己再也沒有關係。
她瞪大了眼,直挺挺地看著天空,被鮮血染過的天空血紅一片。
從眼中滾落的血珠子慢慢變粉,好似十五歲那年的桃花,極盡鮮豔。
她抱著少年的衣裳,心跳如鼓,不能自己,做了一夜的長夢。
夢裡依稀是他的臉,她只想長睡不醒。
他說,我不是地上的巖雀,我是未展翅的雄鷹,我需要一陣風。
她說,好,我給你一陣風。
他說,我要飛翔,我需要一個懸崖。
她說,好,我這裡有懸崖。
他說,有時候會飛得很累。
她說,好,我這裡有世間最華貴的巢穴。
他說,或許,我還需要一些照顧我的人。
她說,好,你去吧。
予索予求,她失了自己,也將他一併送到了旁人的懷中。
她的敵人不是他的枕邊人,她的敵人,是萬惡的權勢。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這番際遇……
如果……如果她遵從父皇的安排,在百花宴上乖乖地遵照他們的設計,和要定給她的男子相遇,或者她也不喝多了,或者,從另一條小路走去,會不會,她的人生就不會這樣一塌糊塗?
如果她乖乖遵照父皇母后的要求,嫁給那個男子,會不會父皇也不會猜忌阮家,或者猜忌了,也因為她的存在,而對阮家好一點,不是趕盡殺絕,不會……不會將母后也送上了絕路?
那樣的話,她依然是天真的公主,依然是掌心裡的寵兒,不用牽涉各種政治,更不會成為某個人的棋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而不是想現在,身邊的一切都失去了,就連自己的性命,也跟著失去了……
然則人生哪裡有如果呢?為了這個男人,背棄了父皇母后,最終他放棄了她,她也放棄了他,勾心鬥角了二十年,蹉跎了二十年,換來了什麼?
長公主的心中,有深深的恨意,可是她更清楚,這樣的恨意又能如何?
她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這時間,也沒有令她留戀的東西了!
胸口的劇痛已經遠遠地離去,好像這個沉重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
恍惚之間,她看到父皇的面容出現在眼前,依然是年輕時的模樣,翻看著手中的公文,母后在一側為她的小衣上繡花,溫柔慈愛。
她的眼淚就滾了下來,溼漉漉的,哽在喉嚨裡,發不出聲來。
母后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抬起頭來朝她微笑,放下手中的東西,朝她伸出手,似乎是在召喚她。
她努力伸高了手,想要握住,可是始終夠不著,一直夠不著……
父皇……母后……你們也不要阿雪了嗎……
她的手就這樣舉著,再不曾放下,廣袖從她的身上落下,將她的臉一併蓋住,誰也瞧不見她眼角的淚痕。
這是公主,最後的自尊。
蘇嬤嬤走上前探了一下長公主的鼻息,回到太后身邊,小聲說道:“長公主去了。”
太后微微點了點頭,冷聲說道:“傳哀家旨意,長公主突發舊疾,暴斃宮中,厚葬之。”
蘇嬤嬤立刻點頭應是,揮了揮手,便有太監走上前,將長公主的長裙和袖子一併蓋在了身上抬走,火紅的長裙搖晃了幾下,就落在地上,蹭地裙襬黑漆漆的,都是塵土。她的長髮在地面上掃過,不知名的落葉小蟲悄悄地粘了上去,沒有人去看,自然,也沒有人管。
太后轉過身,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御林軍,淡淡問道:“說說,除了你們,還有誰合謀了?”
御林軍副統領的身體不斷得顫抖著,雙眼滿是絕望的恐懼。
他原本是長公主的人,這些年來一直在宮中蟄伏,幫著長公主打探了不少的訊息,原本也不過是想要依附於人,混一口飯吃,可是長公主卻要逼宮!
當時,他想也不想,就要回絕,可是……
長公主的親信當著他的面,連殺了十個反對的御林軍,他立刻便屈服了!
一踏上,就沒有後路,要麼呼風喚雨,要麼,身首異處。
副統領想,成王敗寇也不過如此,搏一搏,也許還有希望。
他是知道長公主的權勢,能在朝中把控多年,能和太后分庭抗禮,實力非凡。
那十幾個御林軍死了之後,他也心存著一絲僥倖,也許這就是他這輩子翻身之日呢?長公主既然敢動手,必然是有了絕對的把握!
於是,連夜斬殺了反對的御林軍,飛快成為了長公主的助力。
卻不想……卻不想,他也將成為其中的一員。
御林軍副統領被綁得結結實實,全身無一處可動彈,他雙眼驚恐地看著太后,只覺得此刻的自己在太后的眼中已經是個屍體。
長公主謀逆,被一箭射死,而他,必然是要誅九族的!
“副統領,哀家讓你幫著掌管家門,你倒是勤快。”太后冷冷地盯著瑟瑟發抖的御林軍副統領,冷聲說道,“還有誰來串門的,說與哀家聽聽。”
“太后……太后恕罪……”御林軍副統領只覺得雙腿一股熱流湧出,眼淚也嘩啦啦地掉下來,就算即將成為一名屍體,可是在成為屍體之前,任何人都求著一線生機。
“你們犯下的事,哀家是不會恕罪的。”太后冷冷說道,“若是坦白,還能留你一個全屍,若是不坦白……”
御林軍副統領驚了又驚,張了張嘴,嗷嗚一聲,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