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南柯一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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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太陽愈發毒辣,樹上的知了聒噪不停,身在這避暑山莊也感到燥熱。

德妃請了一眾妃嬪在湖心亭聽戲,大家自然是規規矩矩應承下來,畢竟這會兒在宮裡聽戲可是頭一回。

德妃點的是《長生殿》,此刻正聽的津津有味,一眾人也陪著她,自然也有不喜歡這出的,卻也只能蔫蔫的聽著。

只見那臺上幾個戲子演著,仙女迎介問,“來的莫非上皇麼?”

“正是。”生旦道。

仙女道,“玉妃到此久矣,請進相見。”

生旦問,“妃子那裡?”

淨旦問,“上皇那裡?”

生旦見淨旦哭仙女介,“我那妃子呵!”

淨旦道,“我那上皇呵!”

對抱哭介。

德妃看到此處竟然掩面而泣,擦了擦淚,繼續看戲。

一曲閉,又有幾個妃子點了一些戲曲,第二曲是良昭儀點的,出乎意料的是一曲《穆桂英掛帥》,眾人不覺,良昭儀素日裡柔弱的模樣,沒想到竟然喜歡穆桂英掛帥這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勢。

嚴吾玉看著覺得無趣,帶著醜姑藉著出恭的理由跑了出來,坐了船在太湖中央撐了傘泛舟。

那撐船的太監清瘦,帽簷壓的極低,看不清神色。

“醜姑,你今天看淑妃面色可有異?”嚴吾玉手裡掐了一朵蓮蓬,倚靠在船沿上,剝著蓮子。

醜姑給她撐著傘,生怕她曬著了,“今日瞧著不曾有什麼異常,這幾日淑妃也沒有往常那般盛氣凌人了。”

“這幾日怕是失了寵,心裡算計著怎麼爭寵罷了。”嚴吾玉剝了一顆蓮子,放在嘴裡,一陣清苦。

醜姑也不接話,眼中看到得到是嚴吾玉蒼白的臉,一陣心疼。醜姑心裡也是明白,這幾日嚴吾玉體內的毒頻頻發作,就算吃了止痛藥也沒有多大用處,她一個人忍著也不說,不想讓自己擔心。

不覺間,小船已經行至湖中心,有傘撐著倒也不熱,迎著湖面吹來的涼風陣陣舒爽。

忽然間嚴吾玉感覺船好似沒動了,抬頭看了眼那小太監,只見帽簷下的人臉是君無邪,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可真是大膽,敢跑到這避暑山莊來。”嚴吾玉放下手裡的蓮蓬,皺著眉看著君無邪。

君無邪撐著竹蒿,擺了擺手,“無礙,穿了這太監的衣服,不太容易被認出來。”

“我本打算今夜來找你的,在皇城中被人追殺,一路過來,順勢一併找你罷。”君無邪輕描淡寫的說。

嚴吾玉眉頭緊皺,問到,“是太后的人?還是南朝的人?”

“南朝的人罷,自從我裝失憶後,太后已經懶得過問我了。”君無邪不在意的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塵。

“有無受傷?”嚴吾玉問他。

君無邪聽了這話,笑意盈盈,覺得她在關心他,“並無,不然怎麼現在你面前。”

嚴吾玉拿起手中蓮蓬又問,“閒王可有什麼動靜?”

“那夜你讓我告訴閒王收集蕭長鋒的罪證,閒王也不曾怠慢,至於那寧神針和黑騎為何在丞相府,現在正查到了一點眉目。”君無邪慢慢撐動小船。

“他們為什麼會在相府?”嚴吾玉本來低著頭剝蓮子,突然抬頭看著君無邪,一臉的疑問。

“目前……只查到他們似乎是被什麼牽制住了。”嚴吾玉突然抬頭看他,讓他心裡一緊,其實今日,被追殺他也能輕易處理掉那些人,他只是心裡想著嚴吾玉,鬼使神差的便來了避暑山莊。

嚴吾玉眼裡的希望,漸漸熄滅,垂首隻顧著剝蓮子了。

一陣沉默,君無邪想要打破僵局,咳嗽一聲,把自己心裡話問了出來,“咳,你近日還好?”

她又隨手掐了一朵蓮花,聞了聞說道,“還行吧,花若惜作繭自縛失了寵,前幾日我升了昭媛。”

“嗯……”君無邪應聲,實在是找不到話說,三人皆是一陣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嚴吾玉把手裡的花扔在水裡,“送我上岸罷,該回去了。”

君無邪撐了船,往岸邊靠了過去。

待嚴吾玉起身快要上岸時,君無邪叫住她。

“骨哨可帶著?”君無邪有些擔心的問她。

嚴吾玉從懷裡摸出一物,手攤開,掌心裡躺著就是那骨哨,她說,“倒是日日帶著不曾離身。”

看見骨哨安穩的躺在嚴吾玉手心,君無邪放心的說道,“如遇到麻煩,定要吹它,我定會立刻趕來。”

“嗯。”嚴吾玉雖然不知道君無邪為什麼還要囑咐她這一句,但是也是應了。

收起哨子,醜姑撐著傘,扶著嚴吾玉離開小船,前往戲臺。

君無邪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不禁摸了摸鼻子,他這是做了些什麼?

回到戲臺的時候,良昭儀點的《穆桂英掛帥》已經唱完,這會兒唱的是花若惜點的《桃花扇》。

德妃見嚴吾玉回來,低聲問她,“昭媛這是去做什麼?這麼久才回來。”

“玉兒不甚愛聽戲,就乘舟去湖裡,剝了些蓮子,只是有些清苦,不知德妃姐姐可要吃?”嚴吾玉說著,把手裡一捧蓮子給德妃看。

得知她這般,德妃也沒有責怪她,“良昭儀點的戲你不愛看無礙的,愛吃蓮子,以後這種事讓下人去採就是了。”

“玉兒只覺得泛舟去湖中間,甚是好玩,就自己去了。”嚴吾玉說完吐了吐舌頭,一臉天真,外人眼裡,只覺得嚴吾玉和德妃關係甚好。

戲班子的管事出聲詢問,“各位娘娘小主,接下來還想聽什麼戲?”

“嚴昭媛可想聽什麼?”德妃問她。

“本宮想聽一曲兒《南柯記》。”嚴吾玉淡淡開口。

德妃見她開口,“那就唱《南柯記》吧。”

一陣敲鑼打鼓,戲子開唱,唱著唱著就唱道,“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高樓塌,越是顯赫越容易登高跌重。”

花若惜本來饒有興致的聽著戲,忽然間感覺有人看她,轉頭過去看見只有嚴吾玉嘴角帶著淺笑看著她,本來不覺什麼,戲子唱到“人去樓空,誰還管嫡庶貴賤,誰還分錢財權勢,不過是南柯一夢而已”此時花若惜恍然大悟,特別是戲子唱到“南柯一夢”這幾個字時,覺得特別刺耳,這才發覺嚴吾玉這是在諷刺她。

一怒之下掀翻了面前的案几,一時間瓜果點心滾落一地。

這一舉動嚇到所有,就連臺上的戲子也是嚇了一跳,頓時鴉雀無聲。

此時花若惜又感覺十分丟人,只覺得怒火中燒,惡狠狠的瞪著面帶微笑的嚴吾玉。

嚴吾玉裝作一臉不知情的樣子,關切的問著花若惜,“淑妃姐姐這是怎麼了?”

“你!”花若惜指著嚴吾玉,被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花若惜氣急敗壞的甩手就走,經過嚴吾玉跟前,啐了一口,“呸!”

“姐姐這是要去哪?”嚴吾玉還想拉著花若惜問個究竟。

她走的太快,嚴吾玉連個袖子角都沒摸到。

德妃自然是把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滿意的看著嚴吾玉,心想真可謂是一物降一物。

竹微雖然不知花若惜突然這樣是怎麼回事,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花若惜快步離去,心裡想著回到院裡肯定又是一陣砸鍋摔碗。

“來人把這收了,諸位妹妹莫怕,約莫淑妃是不喜歡看這個戲,咱們繼續。”德妃叫了人打掃,又安撫眾人。

一陣敲鑼打鼓,戲子又開始咿咿呀呀唱著,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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