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臘梅宴(1 / 1)
為了粉飾太平,太后和德妃還真是下了功夫。
嚴吾玉到的不早不晚,德妃是主辦這宮宴的人,自然來得早,除此之外,還有一向勤快的蕭茹雪、嚴若芳。
不多時,良昭儀和兩位有孕的趙婕妤、梁婕妤也都到了,淑妃和太后皇上的位子上還空著。太后和皇上必然是要晚到的,至於淑妃,每次都喜歡姍姍來遲,眾人也都司空見慣了。
嚴吾玉向德妃點頭示意後坐在了自己的席間。不遠處的嚴若芳在席間一點也不安分,嚴吾玉倒是眼尖地看到她送給德妃一方寧神針的帕子,恐怕是寧神針昨日回去之後託人帶進宮的。
少頃,眾人忽然安靜了幾分。嚴吾玉放下茶盞朝入口望去,卻見是一身翩然白衣的君無邪。
今日宮宴,還邀請了君無邪?
德妃見君無邪來了,掬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親自迎了過來:“君皇子今日一到,這滿園的臘梅倒有幾分失色了。”
君無邪臉上未有笑容,可是那謙卑守禮的態度又讓人覺不出有什麼被怠慢的感覺。
施了禮,君無邪便入座了。
這酷寒天氣,雖然太陽晴朗,可是依然擋不住低寒的溫度。
在座的格外妃嬪都穿著厚厚的狐狸裘大衣,嚴吾玉也不例外,可是這君無邪卻是一身單衣,看上去格外單薄。
嚴若芳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自打君無邪一入席,她的眼睛就沒有從君無邪的身上離開過。
嚴若芳面帶喜色,跑到君無邪的席邊套近乎:“許久不見君皇子,也不知道君皇子最近在忙著什麼?”
她上次去給君無邪送東西,被攔在了別院外面,回去生了很多天的悶氣。可是此刻見到君無邪這樣的天人之顏,又覺得先前所受的委屈一點都不算的什麼。
君無邪疏遠有致地回答:“不過是新得了幾卷書,在別院裡認真研讀罷了。”
“書……”嚴若芳皺了皺眉頭,差點說出“書有什麼好看的”這句話,臨出口,她意識到君無邪這樣超凡脫俗的人自然是喜歡看書的,理智上線,並未說出,而是盈盈一笑,將袖中的一方汗巾拿了出來。
這汗巾倒當真是男子平素裡使用的,素色的汗巾一角繡著一株仙草,又是寧神針的手筆。
嚴若芳道:“這是寧神針剛繡的,一直未有機會相贈。今日得見君皇子,倒不如……”
汗巾手帕之類的東西,最顯親暱。
嚴若芳一心想著趁機會討好君無邪,倒是將自己是皇帝妃子的事實忘了個一乾二淨。
德妃眼瞅著這汗巾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送了出去,不禁扶額,連忙喚道:“芳兒,本宮見這汗巾十分好看,掖庭宮裡恰好缺了一條,不如就送給本宮?”
嚴若芳忍不住白了德妃一眼,卻見她眼中含威,這才稍稍清醒,從君無邪的席旁離開,老老實實的將汗巾獻給了德妃,回到了自己的座兒上。
嚴吾玉全程不動聲色地盯著君無邪,見他胸前起伏,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偷笑出聲。
這一笑可不打緊,嚴若芳以為嚴吾玉這是嘲笑她,當下就不樂意了,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道:“喲,這不是容妃娘娘嗎?幾日不見,你這胳膊怎麼打起吊帶來了?”
這一吆喝,眾人的視線頓時轉移到了嚴吾玉的身上。
嚴吾玉今日的敷帶顏色特意挑選了和衣裙一樣的顏色,以求不要過於矚目。方才又是坐著,是以其餘嬪妃並未完全看到。
被嚴若芳這麼一吆喝,眾人倒是都看了過來。先前有疑問的德妃也正好趁機詢問:“容妃這是?”
嚴吾玉扔掉手中的瓜子,捏了捏桌上的帕子,擦掉手上的殘渣,這才不慌不忙地回道:“院子裡的奴婢們不爭氣。”
德妃有些不解了:“可是他們碰倒了容妃?”
嚴吾玉懨懨地往背椅上一靠,說道:“本宮給春燕準備了幾個草窩,讓她們放到樹上,這些婢子們,平素裡生龍活虎,卻每一個敢上樹的。本宮也是心急了些,這不,就從樹上摔下來了。”
嚴若芳聽了嚴吾玉的囧事,哈哈大笑,倒是一點都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
有幾個平素嫉妒嚴吾玉的,也想笑,不過與嚴若芳相比,就顯得含蓄多了。
眾人中唯有蕭茹雪顯得格外關心,走過來詢問道:“姐姐可傷著了筋骨?”
嚴吾玉道:“無礙,少則七日便不用吊著胳膊了。”
嚴若芳笑夠了,捧著肚子揶揄蕭茹雪:“喲,蕭昭儀倒是慣會裝好人,還沒怎麼著呢就跑過去拍馬屁了。你放心,改日她見了皇上,可是半句好話也不會為你說的。”
蕭茹雪的臉頓時憋得通紅:“我豈是為了這個?”
“那你是為了什麼,你可別跟我說是什麼姐妹情深。”嚴若芳啐了一口。
蕭茹雪正要上前跟她理論一番,卻被嚴吾玉拉住。嚴吾玉和蕭茹雪使了個眼色:“無妨,不要管她。”
蕭茹雪略行了個禮,瞪了瞪嚴若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瞧見蕭茹雪吃癟,嚴若芳甚是得意。
以前嚴吾玉可沒有這樣的善心去縱容嚴若芳在這麼多人面前詆譭她。今日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的眼角閃過了明黃色的服飾。
宮中唯有皇帝才有資格。
果不其然,一聲“皇帝駕到”,嚇得嚴若芳臉色煞白。
眾人連忙跪在地上唱禮:“臣妾恭迎皇上。”
君無邪也行禮:“叩見皇上。”
方才嚴若芳的聲音如此尖銳,宋逸辰還未走到御花園裡就聽見了。
他的視線在眾人的頭頂上掠過,最終將目光停留在嚴若芳的頭頂。明黃色的袍子忽然走到了嚴若芳的面前,嚴若芳身子不由控制地打顫。
她本來還在心中暗自祈禱宋逸辰沒有聽到方才的那番話,這樣看來,恐怕是聽到了……
就在她害怕地不知所措時,一雙大手忽然伸到嚴若芳面前,將她拉了起來。
嚴若芳抬頭,卻看到皇帝柔情似水的眼眸:“朕倒是很久沒有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