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不想懷孕(1 / 1)
方才他分明見到主公受傷了,不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魯清衝著大殿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深邃的眼窩周圍眼紋橫生,裡面全是擔憂。
殿內,宋逸辰早已讓人給嚴月賜了座,下令道:“此事疑點頗多,君皇子就不必勞心費神了,朕自會另行查處。嚴才人即便與此事無干,也有督管器械不利之罪,自今日起罰俸半年。”
嚴吾玉心中清楚,此事有可能便會這樣不了了之了,畢竟宋逸辰只要稍稍一查,就能夠查到太后的頭上。目前後宮裡剩下的這幾個,他可一個都捨不得動。
眾妃都散去,嚴吾玉路過皇帝寢宮外面時,看到蕭茹雪站在花圃面前發呆。
她忽而憶起一件事,走了過去。傍晚間的涼風吹得人衣袂翩躚,寬大輕透的袖袍宛如張翅的蝴蝶,而她的身姿更顯得輕盈單薄,似乎能被風輕而易舉地吹走。
嚴吾玉直走到蕭茹雪身邊時,她都未能發現,仍是痴痴呆呆地站著,眉間是隱隱的愁色。
嚴吾玉不禁想到,方才若是蕭茹雪在殿上,恐怕定會要求宋逸辰將漪瀾宮的名冊好好查一查,為麗昭儀翻案。若是她知道宋逸辰只是衝周魯清擺了擺手,並沒有對那名冊看一眼,不知道她該有多傷心。
嚴吾玉握掌成拳,輕咳了兩聲:“咳咳。”
蕭茹雪聞聲轉過身,見是嚴吾玉,唇邊露出了一絲笑容,屈膝行禮:“容妃娘娘。”
花圃中是精心修剪的枝丫,想必等料峭春風開過,便會開滿大團大團的錦簇。
只是,得等春風來。
嚴吾玉也不想和她繞什麼彎子,走到她耳邊,低聲耳語道:“今日搜宮之時,本宮從漪瀾宮得到了一樣東西,甚是好奇。聽說蕭昭儀最近在吃滋陰的補藥?”
蕭茹雪顏色本就不太自然的臉色突然刷的一下白了下來。
她語氣中有些驚慌,“容妃娘娘,得到的是什麼東西……”
果然如此,嚴吾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眼神默然地瞅著蕭茹雪,無形之中,有一股威壓向蕭茹雪襲來。蕭茹雪覺得,嚴吾玉似乎什麼都知道。
她嘆了口氣,說道:“不錯,既然容妃娘娘已經知道了,我便不瞞你了。那藥,是我自己要吃的。”
“為什麼?”嚴吾玉不解。
“因為……”蕭茹雪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因為我還不想死。”
宮中的妃嬪,一旦懷了孕,就會淪落為權衡的砝碼。這一點,就連當初的雲後都能躲過去。她大仇還未得報,怎能迷失自己呢?
嚴吾玉盯著蕭茹雪的側顏,忽然覺得,她們二人的處境竟是如此相像。
蕭茹雪和姐姐蕭荇雪雖然出於蕭長峰的門下,卻長在蕭長海的門中。自小生活環境的變遷,讓這對姐妹之間的情誼更加深厚。
如今,她們都失了自己最愛的人,並且立誓要為她們報仇,但蕭茹雪比嚴吾玉幸運的是,她或許不恨宋逸辰,她可以和宋逸辰圓房,只是注意不要懷了宋逸辰的孩子就好。
可嚴吾玉絕不會再接受宋逸辰。
越是相像,她便越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嚴吾玉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凡事小心。”
這四個字像是一片落葉,輕輕墜落在地,等到蕭茹雪回過神來的時候,嚴吾玉已經走出很遠了。
這一番寒暄過後,時辰便更不早了。早前就陰雲密佈的天空,遲遲未有雨點落下來,方才天空中又劃過一道閃光,怕是雨終於要近了。
方才嚴吾玉打發了宮女,此刻只好一個人加快步子朝依鸞殿趕過去。
只可惜路程很長,她的腳力不足,還沒有走一半,天上的雨滴便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她就近挑了一個屋簷躲了進去,抖掉袖子上的水珠。正在她兀自懊惱沒讓疏影留下一把傘時,一片天青色忽然籠罩在了她的頭頂。
嚴吾玉詫異地往身邊望去,只見是君無邪在她頭上撐了一把傘。
傘面很透,可以略過布面看到鉛色的天空。他抬頭望著雲層,嘆道:“看來有人忘了拿傘。我送你回去吧。”
說罷這句話,他低頭看向嚴吾玉,那眼睛落下來,似乎是滿天的星辰之光,全都落在了她肩上。
嚴吾玉繼續抖掉肩頭的水珠,伸出腦袋往宮巷裡面看了看。
下了雨,行人都躲閃不及,似乎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她點了點頭,和君無邪並排打著傘,向依鸞殿的方向慢慢踱去。
青石磚許久未經甘霖,飢渴地飽嘗著雨水。她的鞋底濺上了一層淺淺的泥土,她卻毫不在意,步子仍舊是輕快。
君無邪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的頭頂,忽然咧嘴一笑:“原來你是因為嚴月,才會避著我。”
嚴吾玉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君無邪停下腳步,望著嚴吾玉說道:“你問嚴月要扇墜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扇墜怎麼會落在她手裡,你是因為她懷疑我們的關係,所以才拒我於千里之外嗎?”
原來,他看到了。
嚴月是一個原因,但是還有另一個原因……
再深想下去,話題似乎就有些沉重了。嚴吾玉忽然抬手,動作豪爽地推了君無邪一把,揚起臉道:“我輕輕一推就可以碰到你,哪有千里之外?”
“雖說打著同一只傘,但你若是拒絕我,我便會覺得隔了萬重山。”君無邪定定地看著嚴吾玉,她頭一回感覺到傘下竟然也可以如此曖昧。
雨水將周圍的空間都佔去了,只給二人留了這麼個小天地。嚴吾玉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去聽君無邪的呼吸聲,只是拿傘的人不走,她也不能往前走。
若是周圍下的不只是雨,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會是怎麼樣?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嚇了嚴吾玉一跳。
君無邪斜斜一笑,冰涼的手指觸在她的頭頂,只是一瞬便擦了過去。他盯著自己的指尖輕抿,說道:“你方才蹭到了房簷下的蛛網。”
嚴吾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