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權力最真實(1 / 1)
白花花的銀子擺在眼前,可不是鬧著玩的。
嚴月頓時千恩萬謝。
淑妃將嚴月從地上扶起來,親切地拍著她的手,笑容可掬地說道:“至於見皇上的事,本宮會盡早為你安排。”
“是!淑妃娘娘如此體恤妾身,妾真是……感激不盡……”
“得了,快回去吧。”
嚴月興奮地點了點頭,捧著銀子就回凝香宮去了。一路上自然是喜不自勝。
待她走出去之後,淑妃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熱情一寸一寸涼了下來。
竹微湊過來,也望著嚴月的背影,小聲問道:“娘娘,這個人能行嗎?”
淑妃勾唇冷笑:“是騾子是馬,日後自會見分曉。本宮就不信,兩姐妹可以相安無事地共侍一夫。”
思緒一時被勾回到了寄居在雲郭家當養女的日子,那時候,雲無顏不也是待她如同親妹妹嗎?多少年過去了,那一份恩情,早就煙消雲散了。
如今她若是還在,恐怕恨不得吃她的骨頭,喝她的血吧。
所有的感情都不長久,唯有權力是最真實的東西。
淑妃舉起雙手,握緊成拳,鮮豔的丹蔻反射著嗜血光芒。
嚴吾玉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何處,眼前是漫山遍野的山花爛漫,那花兒開得很是好看,她忍不住摘了一束。無限悠遠的藍天上,漂浮的白雲幾乎伸手就可以探到。山坡下有一個男子的翩然身影,她見到那身影,便十分雀躍地跑了過去:“辰皇子!”
她跑得很急,可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到達他的身邊。
腳下忽然有什麼東西絆倒了她的雙腿,她撲倒在地,一手鮮花從山坡上滾落下去。那名被她喚作辰皇子的男人,將鮮花撿了起來,轉而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那女人的眉眼很是好看,不像她,天生便頂著一個醜陋的胎記。
女人走到她身邊,笑著說:“阿顏,多謝你給辰哥哥摘得花,可惜,辰哥哥給我了。”
畫面驟然一轉,她不是躺在山花遍野之中,而是從馬上摔了下來。天地間全是火光,屍首橫陳,血流成河。她絕眥欲裂,卻看不見援兵。
方才的男人一身戎裝,將長劍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前。
血,到處都是血紅一片,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她望著那人,想問一聲為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口。
“姐!”
“阿顏!”
“顏兒!”
“雲將軍快跑!”
那是誰的嘶吼聲?是她的弟弟雲無涯,是與她相知相依的親信,是寵愛她的父母親,是隨她衝敵陷陣計程車兵……
劇痛攥住了嚴吾玉的心臟,她猛然從夢中驚醒了過來,突然坐起。
後背上冒了一層虛汗,她呻吟著抓住胸前的衣衫,幾欲抓破,不多時,已經是淚流滿面。
窗外竹影晃動,夜風起了,竹葉沙沙作響。這沉寂的夜裡,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悅耳的蕭聲。
皇宮中,是誰在吹簫?
嚴吾玉抬起了臉,被淚填滿的眼睛,逐漸恢復了視力。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面上,朝著窗子走了過去。
月色透過紙窗照進來,在地上劃開淡藍色的光暈。
連綿不絕的蕭聲中透著一股離思和淡淡的悲哀。今夜美的不真實。
“這蕭聲不是……”
她想起來了,是君無邪的蕭。
這曲子,她也聽到他吹起過。
他曾經告訴過她,那是他小時候母親吹給他聽的。
嚴吾玉駐足在窗前聽了一會兒,胸中氾濫不可收拾的情緒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她微微揚起唇角,月色照拂在她的臉上,映襯出無比柔和的五官。那因為藥性失效而現出的一抹玫瑰色的胎記,竟然也顯得不是那麼醜陋了。
若是真的能活到那個時候,她或許,會答應他去南朝。
聽了一會兒,睏意捲土重來。嚴吾玉回到了床榻上,蓋好被子,在蕭聲中睡著了。
皇宮的內門處,幾個侍衛正聚在一起烤火。他們在篝火上面架了一個湯鍋,煨了些蘿蔔湯。清水煮胡蘿蔔,水沸了之後也溢位了香氣。在這無聊的夜晚,調動了人的味蕾。
侍衛們一擁而上,很快將鍋裡的湯盛走了大半。一個小侍衛往門樓上望了一眼,盛了一碗湯跑了過去,望著倚靠在滿樓上的人喊道:“君大人,喝點湯暖暖身子吧?”
君無邪放下手中的蕭,說道:“不必,你們喝吧。”
“好。”
侍衛走了,君無邪繼續吹起了長蕭。
今夜他總覺得內心不安定,阿顏會不會心裡也不安定呢?她若是聽了這催人入眠的蕭聲,會不會心裡稍安呢?
這一吹,便吹了徹夜。東方漸漸亮起來,又是一日。今日伊水河就要發船了,那些參加春闈考試的書生們會坐船提前入京備考。縱使一夜未眠,君無邪的眼神也足夠清亮。
他知道,就快可以回南朝了。
隔日上朝,百官們所奏的果然是這件事。宋逸辰十分重視今年的春闈,能否選出可以為他所用的官員,就看這一次了。就連許久沒有上朝的趙國老都來了。
嚴永早就聯名太后派系的官員上表,想要爭取這次的主考官一位。
宋逸辰拍了拍倚疊如山的奏章,說道:“眾卿的意見,朕已閱過。此次的主考官,朕心中已經有數。趙國老德高望重,乃是天下書生敬仰之所在,不知趙國老可願堪此任?”
將趙國老抬出來,確實是聰明之舉。以趙國老三朝元老的身份,自然能堵得住那些悠悠眾口。
趙國老謙虛地笑了兩下,拱手道:“承蒙陛下抬愛。只是臣年事已高,唯恐辦事不利,不但辜負皇上的重託,也有負此次人才選拔的大好時機啊。臣倒是有一個人選。”
“哦?趙國老請講。”宋逸辰道。
趙國老心中明鏡一般,此時宋逸辰將他抬出來,不過是想讓他做個人情罷了。他知道周宏周學士,經常為皇上擬旨,是皇上最信任的學士,便說道:“老臣認為,周宏可堪此任。”
此話一出,嚴永便發出了不屑的聲音:“哼,周宏年紀尚輕,恐怕沒有經驗能應付這種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