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寒氣淤結(1 / 1)
王太醫心緒愁愁地點了點頭,長嘆一聲,似是無能為力。
花若惜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走到嚴吾玉所在的房中。疏影見花若惜直衝過來,連忙攔在門口:“淑妃娘娘,我家娘娘正在裡面休息,不宜打擾……”
“起開!”
花若惜才沒有耐心聽疏影說話,一把將她撥到了一邊,闖入了房間。
嚴吾玉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地如同白紙,眼神虛弱地朝花若惜瞥去一眼,眼睫溼潤,似乎才是哭過。她臉上的兩道淚痕即將乾涸,看向花若惜的神情中滿是冷厭:“淑妃如此高興,莫不是來看本宮的笑話?”
瞧這光景,方才王太醫所說倒像是真的。花若惜勾唇一笑,“本宮怎會是來看你的笑話呢。“她走到嚴吾玉床邊,瞧了瞧跪在她床頭默默抹淚的雙喜,床頭放著一個銅盆子,裡面正盛著染了血了白布條。她嘖嘖兩聲,面帶微笑地望著嚴吾玉:“本宮聽王太醫說,容妃妹妹以後怕是再也不能生育,容妃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嚴吾玉臉色慘淡,將腦袋轉到另一邊,冷聲道:“淑妃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多想想自己吧,難道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淑妃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因為商之明再難生育的事情,被嚴吾玉在此刻點出來,竟是十分地怨恨。
嚴吾玉見花若惜臉色黑了下來,心中暗笑。花若惜在很久之前就做著與宋逸辰白頭偕老子孫滿堂的美夢,美夢破碎,應當是十分難過吧。
本來今日這出戏不過是藉著花若惜的手演給宋逸辰看的,花若惜若是不來招惹她,她是不會故意出口傷人的。
花若惜恨恨地瞪了嚴吾玉一眼,甩袖離開了這裡。
宮巷牆頭花草開得正盛,可是花若惜卻對這光景視若無睹,一路回到毓秀宮,拿著宮裡面的花瓶洩憤。
花瓶霹靂吧啦地碎在地上,毓秀宮的小宮女都跪在地上垂首不語。竹微上前說道:“娘娘,氣大傷身,您還是不要生氣了。”
“滾!”
花若惜罵了一句,抄起一個琺琅瓶子還要砸下去。
竹微連忙說道:“娘娘!奴婢知道娘娘擔心的是什麼,娘娘其實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花若惜頓住手中的動作,回身問她:“你說什麼?”
竹微穩住心神,將花瓶從淑妃的手中接過來,放在了桌子上,這才說道:“娘娘怕是貴人多忘事。奴婢想問娘娘一句,如今這宮裡面有幾個妃嬪能夠誕下皇嗣?”
花若惜想了想,說道:“如今宮裡面懷有身孕,不就是梁充媛嗎?”
而且梁充媛臨盆在即,再過個把月就要生了。
竹微微彎嘴角:“奴婢就知道娘娘定是將那人忘了。那人自打被皇上禁足之後,就一直未走出莆熙宮來,久而久之,人們竟然都將她忘了個一乾二淨。”
莆熙宮是原本欣昭儀的住所,欣昭儀溺水而亡之後,好像還剩下了一個瑜婕妤。
花若惜猛然想起,她懷孕了之後就被皇上禁足在莆熙宮弄花堂,到如今已經有七八個月了,難道竹微說的是她?
竹微看見花若惜的神情,得知她已經想起來了,繼續說道:“算算日子,瑜婕妤懷孕可比梁充媛還要早一些,應當是比梁充媛誕下皇子的時辰還要早上一些。”
“是麼……”花若惜陷入了回憶,發覺的確如此。這麼說來,瑜柔肚子中懷的才是大皇子。可是這又與她有何干系呢?
花若惜不解地望向竹微。
竹微進而解釋道:“娘娘,瑜婕妤雖然懷了大皇子,可是她乃是戴罪之身,位分低微,目前還在莆熙宮禁足,直到誕下皇子才能解除封禁。而這撫養大皇子的重任,還有誰能比娘娘您更適合呢?”
竹微的話宛如醍醐灌頂一般,猛然提醒了花若惜。
“對啊,前朝亦有先例,呵呵,你提醒的不錯!”花若惜欣喜地在殿中來回踱步,當下便剋制不住內心的衝動,對竹微說道:“你快去弄花堂看看瑜婕妤現在狀況如何了,小心一點,不要驚動太多人。”
“是,娘娘。”竹微領命,正要退下,又被花若惜喚住:“等等,此事你改日再去,還是先去內務府那邊看看容妃的情況。”
“是。”竹微這才退下。
內務府這邊,眾人正圍在外面不知所措,一聲皇帝陛下駕到,眾人還不及行禮,就被宋逸辰拋在了身後。
“人呢?人在何處?”宋逸辰腳步匆忙地走進房間,看在躺在床上虛弱蒼白的嚴吾玉,立刻跑了過來:“玉兒,玉兒你可還好?”
“皇上……”嚴吾玉眼眶發紅地望向宋逸辰,兩行清淚隨即淌了下來,一張小臉尤為可憐,哽咽著說道:”是玉兒無能……玉兒辜負了皇上的期望……“王太醫在一旁說道:“陛下,容妃娘娘身子本就虛弱,今日又受了大寒,恐怕得休養好長一段時日,且……”
“且什麼!”宋逸辰一把抓住王太醫的衣襟,厲聲問道。
“且……恐怕在短時間內難以受孕……”王太醫所言,已經是委婉至極。
嚴吾玉乃是服下了醜姑特製的毒藥,可使脈象發生變化,呈現出寒毒淤結的症狀。有此症狀的婦女,皆不會再有受孕的機會,這個王太醫恐怕是為了安慰皇帝,保住自己這顆人頭才說短時間難以受孕。
饒是五次,宋逸辰也大為震驚。嚴吾玉聞言哭得更加梨花帶雨,抽抽噎噎地說:“臣妾,臣妾本不該來此……臣妾答應了皇上,要為皇上生兒育女的!都是臣妾的錯,玉兒恨不得一頭撞死了,免得礙了別人的眼!”
她說著便佯裝要掙扎著起床,被宋逸辰牢牢按住,疾聲喝向周圍的人:“不錯,朕的玉兒,怎會好端端進了冰窖!”
疏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明鑑!是今日淑妃娘娘非說我們娘娘仗著執掌後宮剋扣她的冰例,我們娘娘解釋宮中的冰例不夠,尚未開始發放,可淑妃娘娘偏是不聽,非要一同來內務府查驗,這才讓我家娘娘受了冰寒!”
“若僅僅是進了冰窖,怎會如此嚴重?”